向光而行,蘇小涼的「並肩」與「安放」
1.自我鏡射與重生想像
創作啟程的最初,常常是生活的映射。藏著心裡的第一個故事,環繞在自己身邊多方折射的情感和記憶,想要破殼而出,總是比刻意設計的結構和情節,都要濃烈得多。
蘇小涼最初完成的《一小心不愛上他》(13萬字,2012.4,現言),幾乎就是「成長的白日夢」,歡樂的校園青春文,是創作的起點,也是對未來的猜想和期盼。蕭米粒和徐澈醉酒的初夜、十八歲的總裁夫人、醫學生和音樂小王子、熱愛驗屍的小迷糊和萬事通怪奇教授……,以哥哥早逝的傷痛畫出成長的圓心,繞出學生宿舍死黨們的青春半徑,塗抹著大同小異、卻又極受歡迎的「戀戀青春症候群」,慢慢擴張出不可思議的Happy Endding。
到了《先入為主》(23.5萬字,2012.7,現言),探向包含契約婚姻、階級差異、歡喜冤家等元素的婚戀文。鐘瑤暗戀學長,沐雲帆在青春負氣間陷入人性陷阱,這些先「入」為主的過往,缺乏溝通和信任,無論在身的牽絆,都會在先入為主的偏見裡變色,和我們在意的人一起,跌過、痛過、悔過,我們才能找到最適合彼此的相處模式,交流與信任,成為蘇小涼創作的核心信念。
從現代青春轉換跑道到古言穿越的《小康奮鬥史》(64萬字,2012.10;正體書名《農家小女》4冊.2014),好像在網路汪洋中「試溫」後,努力圈圍出來的「舒適圈」。還留著校園習氣的無所不能辛樂樂博士,過勞重生為沈寶兒小朋友,拖家帶眷,真正「不斷在種田」的種田文,從六歲時和徐庚寅從「兩小有猜」,到結婚、生子、經商轉政,歷經私鹽整肅、科考弊案到殺妻奪子飛來橫禍的層層考驗,仍然「並肩無疑」,一路從家宅到朝廷的顛簸折騰。伴隨著蘇小涼在現實生活中的工作顛簸,和幾番折騰的男友分手,簡化的解決模式和幸福圓滿的人生回報,其實也是青春張望時,熱烈飽滿的信心和嚮往。
這種自我鏡射的素樸起點,隨著創作版圖擴張,慢慢會摻入更多想像和企圖,蘇小涼從侯門、庶女、嫡女的不同視角,開展出重生三部曲。
最初的作品總會有很多社會套路的影子,但也洩漏了幾分作者的私密偏愛。《重生之再為侯門婦》(47萬字,2013.3;正體書名《再為侯門婦》3冊.2014)的沈瑩繡,在侯門含辱隱忍而致慘死,重生後意外發現前世失約的齊颢銘,埋藏在溫和淡然底層的深情和慘烈。與前世恩斷義絕的齊颢晟不同;他步步布局,她信任堅守,直到他從淹水、毒害、殘廢中站起來,在侯門迷局、奪嫡站隊與異族戰爭的混亂中,揭開權謀,消融陰影,一起迎向盛世太平(小嘮叨:呵呵,從殘廢中站起來)
緊接在吱吱《庶女攻略》(2012)的「庶女潮」,《重生之庶女心計》(52萬字,2013.6)的顧吟歡,重生在記憶的痛楚與現實的艱難中,步步為營,冷靜的聰慧裡帶著狠辣,算計,取捨,如在幽夜暗處織網;蘇謙默的出現像鮮明的對照,誇張、任性,不講章法,卻在關鍵處引進陽光,以柔軟的真心鬆動堅硬的心防,既清醒,又帶著難以言說的依戀,兩個人一起以智慧和勇氣,堅定而強悍守護家人、衛國定邦。不過,一個庶姊,所嫁不高,謀算粗糙,反派對抗顯得餒弱而不可信。
轉換視角的《重生之嫡女難嫁》(53萬字,2013.10;正體書名《嫡女難嫁》4冊.2014),同樣帶著被親密愛人毒殺的痛與恨,雙重生的兩極相互校準。楚亦瑤為了復仇,以冷靜與疏離穩家業;沈世軒卻克制與溫厚,只想讓自己的家人遠離算計,好好活著。兩個人在命定的相遇與合作中,彼此試探,於商戰中布局、拆局,在現實中找到並肩的安穩;從南疆拉出來的支線刻劃,因為淮山和淮靈的小番外鋪墊,顯露出創作者的偏愛。
在進行重生系列同時,蘇小涼藉「世外桃源和失憶將軍」的言情梗,把農村老家的舊回憶和重生權謀的新嘗試,「舊菜新炒」成篇幅稍短的《穿越種田之農家女》(21萬字,2013.7),讓農學院半吊子許菁穿越成小農悲催長女張雲巧,在採蘑菇時,撿回失憶成阿憨的大將軍白黎軒,沒有金手指傳奇,也改不成飛黃騰達的命,當殺戮和權謀在記憶甦醒時迫近,混亂的離別和破碎的重組,生存的掙扎還是得在勞作中穩住流離,以沉默護住初心,分辨季候、計算收成、照拂家人,生活的印記慢慢就變成一種細緻的刻痕。
2.創作摸索和作品個性
慢慢成熟的蘇小涼,一面「溫故」重整,把農村回憶和農事理解扣進宮廷權謀寫短短的《穿越種田之農家女》;一面又「開新」擴大宅鬥,藉《重生之嫡女難嫁》,一家又一家鬥出新天地;同時又逗留在《重生之庶女心計》的心愛角色,計畫從主、支線人物的「小番外」延伸分枝,慢慢打造出相互勾連的創作「大宇宙」,慢慢展露出日漸強烈的創作個性。
為《重生之庶女心計》裡的蔣茹茵搭築舞台的《蔣貴妃傳》(68萬字,2014.2;正體書名《貴妃策》5冊.2014),讓我們看見真正的後宮,沒有餘地留給驚天動地的愛情,只有小心翼翼。這個讓人又喜歡又心疼的熱烈女子,剪除羽翼,斂藏光芒,不去愛、不去期待;為愛孤注一擲的蘇謙澤,偏執付出又一生無悔,是創作者很好寫、又極討讀者喜歡的人設,反而注定無法全力去愛的帝王贏家蘇謙陽,再怎麼精心刻畫,也只能這樣了。直到最後還在一起,一世的陪伴,就算好結局。
在簡單的平淡日子兜了一圈,蘇小涼跳出迴圈般的宅鬥和慘烈的政爭,試著讓《侯門錦繡》(62萬字,2014.5,正體6冊2015)呈現清簡日常的溫暖與考驗。讓林清苒穿越後,在崛起於農村的大學士父親和胸中自有丘壑的將軍世家母親的聯手教養下,藉由七姐妹和一對雙胞胎弟弟的成長起伏,遍嘗小日子的各種滋味,滲透階級演化,理解生命選擇的艱難與堅持。邵子鈺的進場,以棋盤上的一張笑臉為起點,把內宅細線牽向更大的謎局,冷靜、寡言,以漫長的歲月拆解謎題,層層剝開侯門舊案、門第糾葛、人情權勢、朝堂風雲。兩個人在長幼、親疏、禮法的細密佈局中,同謀共解,有所差異卻彼此信任,並肩穿走在小家豪門的命運分岔,撐過世族榮枯的細密算計,生活其實很簡單,只要堅持初心,就能好好的。
邊疆將軍以迷藥設下迷局,皇室不得不一起綑綁;來不及強大的帝王,同樣以迷藥反撲,讓繼起的邊疆將軍一手扭斷。這種環鏈式的緊密結構,呈現創作的成熟,歷經五代,深陷蛛網般的糾纏混亂,慢慢梳理,終於盤整出圓滿的江山錦繡。不過,一個大將軍為了替女兒的孩子謀算侯位,撐起幾十年多次朝廷大清洗冤案,理由還是薄弱了些。
《帝后》(18萬字,2014.9)可能受限於篇幅,更像一份龐雜的「小說大綱」。褚芷聆於神醫谷換臉替嫁皇上舒季清,領出前朝四姓百年蟄伏,以及因為信念與選擇的差異牽引出來的算計與殺戮,轉折過於一廂情願,情感表露直接,探案謎局最需要的解謎線索,都沒有解釋清楚。
可能在現代急速變動中,讓人特別眷戀童年農村的簡單,蘇小涼從不成熟的青春、婚戀出發,慢慢靠向「種田文」,而後在宅鬥、宮鬥、朝廷權謀的各種嘗試中,慢慢又回到一種接近農村生活的「安心」模式。《青蕪傳》(66萬字,2014.11;正體書名《娘子且慢嫁》系列6冊.2016) 在繼母謀算中努力保護弟弟成長的柳青蕪,幾經翻轉,還是站在大哥好友霍靖祁身邊,從飄零身世、門庭整建到漠地國界、南疆家園,一點點、一點點地打造真實生活的基底,不必許諾一世承諾,只求攜手一生安穩;浪漫愛情的夢幻宮殿,反而在小番外,由宮女長生和皇上蕭燁在不可能中鍛造美夢成真。
在「日常安穩」與「摯愛癲狂」間反覆試探,蘇小涼盤旋在現實的翻轉和人心的安放,把《玉京謠》(59萬字,2015.3,正體書名《萌妃嫁到》系列6冊2016)推向身不由己的命運棋局。將軍獨女祁玥意外身亡,醒來時轉生為村女謝滿月,而後回歸謝侯府三房獨女謝初瑤,從祁家婚約替嫁的仿冒閨蜜、長公主到皇室秘辛,循線辨路,祁玥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一盤混亂卻又穿接相續的棋局;偶遇的罪妃皇子喬瑾瑜是一枚活棋,謹記母妃遺訓,只記恩,不去恨,在權勢陰影裡隱忍等待。她看人、辨局,與命運對峙;他耐心收攏,挑出各種活路。蘇小涼把長期描繪的「簡單生活」,美化成桃花庵的世外桃源;再匯入「晉江流」以愛為名的癲狂惡行,困在皇室殺局中的輪椅皇子喬瑾昊,困在記憶困局中的雲殊和合香,困在自我迷局中的皇權扭曲……逐漸拼合出人生陷阱,有人向光而生,有人背光而行,當真相揭開,無需急於出手,只要有人並肩,再複雜的棋局都能落子。(小嘮叨:輪椅又來了!「殘」與「廢」的辯證)
3.命運對抗與人心修復
向光而行,從殘廢中站起來,可能是蘇小涼的信念。《奪嫡》(53萬字,2015.10) 的葉公府嫡次女葉蘭嫣,傾力助蕭景銘在亂世盪平障礙登基,而後看他和白菁月相守,清除葉家,心碎覆滅;重生後,循線釐清預言,活出嶄新軌跡。在家鬥中正視真心,珍惜情意;在宮鬥中保持清明,減少內耗;在奪嫡中接受妥協,持盈保泰。剛從《玉京謠》背光逆行的輪椅皇子抽身,很快又遞補了陽光燦爛的六王爺宋珏,像「輪椅小王子」般,總是在厄運中如天使降臨,以「帝運」對抗「帝命」,扶持冷宮小皇子延續天下,當前朝「帝命」翻盤而來,選擇讓「帝運」重新導向,在重重權謀中,找出一條相信善意,值得繼續走下去的路。(小嘮叨:輪椅3,「殘」而「不廢」的證據)
不過,《奪嫡》的劇情線拉鋸不在「兄弟奪嫡」,而是繞在「帝命」與「帝運」的前後兩朝的異姓決戰,書名如果要切題,不妨改成《帝運》,因為到最後,顯然佔了重生優勢的帝運,剋制了深受性格限制的帝命。就好像反覆強調親密相依的《并蒂蓮》(30萬字,2015.8,正體3冊2016)意象,太刻意了,有點矯情,遠不如絕壁懸崖的巢穴裡,相互相存的「蒼山鳥」,玄幻而意象感十足,作為書名,可能更加強烈。不過,瑪莉蘇青澄和裝傻的太子涇陽,讀起來得非常忍耐啊!
宮廷,是高度等級化的場域,險峻幽深,常成為古言哀樂衝突的舞台。無根柢、被低估,穿梭在不同階層的「太監」、「傻子」和「和尚」,這類擠在權力縫隙中的邊緣身份,極易匯為資訊流動的節點,脫離世俗秩序的敘事自由,不僅能夠潤滑地推動劇情,也以一種純粹無瑕、忠誠犧牲與祕密守護的情感寄託,成為無可取代的心靈聖堂,不過,我實在太難忍受這種「脫軌的自由」,一般都視為雷區,能免就免。
也許就在這許許多多歧路嘗試中,蘇小涼的創作軌跡,越來越豐富,依循著重生與權謀,從「家族」、「婚姻」,慢慢開展到「朝局」,盤旋在並肩求生、共同守護中,尋求人生的「安心」。到了《千金醫家》(62萬字,2016.4,正體6冊2017),擴大了世界結構,藉醫術與心計、黑白兩道與世家門第,以及自在江湖與人性謀算,交織成更立體的場域。戚相思以落難摯友齊敏鶯身分,負着沉重寄託走向齊府,槓上真正心狠手辣橫跨黑白兩道的斯文反派,步步為營,替好友認回弟弟,也在查明真相中洗刷滅門冤屈,找回弟弟。洗冤最佳助攻譽王嚴從煜,從小到大面臨無數殺機,收斂情緒,以淺淡又溫暖的全然接納與支撐,在關鍵處遞出力量,他身後的母妃和陸勤、陸璃等「陸家班」的最強後衛,追愛大助攻,表現得鮮活有趣,在蒼茫的擒凶復仇暗色中,以鮮活的煙火氣塗抹出亮眼的金彩。
劇情線不再停留於寧靜的小我安頓,反而在翻雲覆雨的摧毀與重建中,直視即使不可能得到的公平正義,也要強勢靠近;情感線也逆轉男性主導的強勢布局,以一種「安靜的支點」點一盞燈,映現作家、作品,以及社會和讀者,在性別、生活和人生各層次,不斷翻新的轉折與堅持。
這種秩序重建,延續到《玉枝驕》(76.6萬字,2017.5;正體書名《重振妻綱》系列5冊.2021),劇情線從外在世界的擴張,轉向更深沉的內在關係與心理辨識;感情線同時也細緻轉向,慢慢理解藏在命運謎團裡的慘烈,有時不一定是人性的惡意,真正需要拆解的是人心的誤讀與情感的遲疑。
蘇錦繡重生後竭力避免「年少救人、最後死於愛人之手」的晦暗軌跡,卻陷在不斷重複而又微調的層層謎團,隨著施正霖解謎、靠近,學會溝通和靠近,拆解命運迴環,才發現壓抑、含恨而又捨不得恨的死亡與糾葛,讓不溝通、不相信的前世,宛如一場虛度的惡夢,甚麼都沒做就錯過了,青春的執迷、天真的愛恨,轉為理性的辨識與確認,在言行縫隙中理解動機,在不確定中安住,有喜悅,有不敢相信卻又想要握住的珍惜,慢慢學會真誠而深邃的回應與守護。
如果說,《千金醫家》在行動與正義的追索中,在黑暗中點燈;《玉枝驕》則進一步走向理解與溝通的修復,看見彼此,重新確認愛與信任,從外在局勢的翻盤,推進到人心深處更細膩的成長與回應,我們需要面對的,不只是陰謀與敵人,還有「不溝通、不相信」所造成的錯過與悵然。
4.創作初心與靜水深流
也許因為小說版圖的確立與擴大,蘇小涼又回到喜歡玩「書名遊戲」的創作初心。
《皇后難為》(51萬字,2017.8;正體書名《落跑皇后》系列4冊.2019)的書名不太切題,與其說是「皇后難為」,不如說是《皇上難為》。出生冷宮的小皇子紀凜,三歲時母親自盡,小心翼翼在艱難內宮自保,靜靜喜歡十二歲即被定為泰子妃的沈嫣,而後在世家算計妥協中,撐過混亂的奪嫡血海即位;對皇位並不眷戀的新皇,一心只想讓暗戀多年的皇后真心愛上自己,沒想到前太子死而復甦,皇位被奪,皇后被佔,北衛空虛,都城垂危,生母的南平母國冤案攤開……,搶救妻女,清掃晦暗,成為過關打怪,迎接清明的「皇帝遊戲」。
視角相對的《王爺請自重》(55萬字,2017.11),書名還是很奇怪。定北王厲其琛的本質非常自重,因為一句「蛟欲化龍」的兒時戲言,不得不收斂自保,翻騰於皇權、世家的各種心機謀算;偶遇穿越小明星溫如意,從試探到熟悉,在冷靜與克制的包裹中裂開縫隙,後宅與朝局的錯位交纏,從各自演戲慢慢轉為相互支撐的靠近與安心。情感線的動盪,其實擺盪在現代世界的自由平等和古典時期的責任與義務,書名可能改成《皇后請安心》較恰當,以長達五年的時空距離,用來丈量彼此的適應與調整,終於安心交付信任,找到一致可行的信念與出路;不過,創作與閱讀本來就存在著演繹分歧,蘇小涼應該很喜歡這個書名,後來開展古言婚戀文「歡喜冤家」系列時,又寫了《公公請自重》,顯然藏著幾許自衿自喜。
就在展開下一場「書名遊戲」之前,僅只兩冊的《掌上金珠》(43萬字,2018.7,正體版上.下2020),呈現了創作的精緻與豐富。有商戰、有懸案、有武俠、有盜墓,也有連綿兩代對「門當戶對」的對抗與慘烈,相互呼應,到了商城世家小接班人沈幀,又打破綑縛,靠近平等。時不時就在蘇小涼創作宇宙擔綱的「輪椅王子」,年少時腳筋重挫,卻從不曾失去站起來的力量,即使身陷陰溝,也能化成星辰,有所堅持,也有所不為,讓自己活成陽光,照亮姊姊、照亮沈家,照亮計安芝興家、復仇、清查謎案的陰鬱長路,找出更多可能,讓「活著」擁有希望,讓更多人得有機會做自己。決不踰越替別人做決定,只需要好好守護的信念,很溫暖;初五和初七的武力值,宜山師門的宜喜宜嗔,很生動;最可愛的助攻女配小狗團子,釣魚後送了兩條魚慢慢養著,好萌的段子啊!(小嘮叨:輪椅4,殘廢中站起來的超強陽光版)
也許在年齡和心智慢慢成熟後,清甜的單純世界,多了點淨化現實的魅力。《嫁給紈絝世子後》(36萬字,2019.12;正體書名《財妻馴夫》3冊.2020),揭現「歡喜冤家」新系列,重生後鎖住真心的趙菁菁,被太皇太后賜婚給心愛的紈絝世子孫霍長淵,她設界、他守界,她不輕易退守、他不強勢逼近,以猛虎嗅薔薇的偏寵、真心換真心的純粹,以及不打不鬧不瘋魔的日常糾纏,專注釐清各自的問題和彼此的關係,看似輕盈、實則綿密;迥異於墨書白《嫁紈絝》(98萬字,2019;結集改名《長風渡》,簡體2022.正體2023)兩男一女的情感線,世界很乾淨,連黑社會和地下錢莊的刻畫,都變成簡化的陷阱,讀起來很歡樂。
「歡喜冤家」系列的《嫁給殘廢将軍後》(38萬字,2022.9),不是雙向冤家的歡喜打鬧,而是一個「冤家」、一個「歡喜」的相互滲透。名滿燕京的少年将軍顧明淵在無能皇子拙劣爭功的殘酷戰場,斷腿折廢,背負五千戰士無辜戰敗慘死的重負,絕望自囚,抗拒自小訂下的娃娃親;侯府千金年錦語卻無所畏懼、也從不遮掩地帶著陽光,照向陰暗。她簡單乾淨,可以直視人心,辨識好壞,讓善意形成迴圈,南疆巫醫讓將軍從殘廢中站起來,濟貧救寒,讓自己在奪嫡內戰中得以保全,終於融化心結,得到回應善意,將軍重返權力場域,學會取捨與保全,而後一起回到北疆,守衛邊界,殘缺得以圓滿。(小嘮叨:輪椅5,因為愛而強大,更靠近「殘」而「不廢」的真相)
從青春映射到權謀重構,從命運翻盤到人心修復,蘇小涼透過反覆的嘗試探與調整,圍繞著「並肩」與「安放」,把信任、溝通與守護,沉澱為溫潤而堅定的力量,這樣的輕小說,無須波瀾壯闊,就是輕輕滑過心間的靜水深流。
5.關於喜歡序的不可信偏見
文學理論兜兜轉轉,繞在「作者」、「社會」、「文本」與「讀者」間動能移轉。「文學社會學」關注作者意圖與社會背景;「新批評」專注文本拆解;到了讀者主動建構意義的現代,文學意涵就從固定走向流動,每一個人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的詮釋,也都擁有了偏見的自由。
分享一下喜歡序:
1. 《掌上金珠》(43萬字,2018.7;正體版.2020)
2. 《玉京謠》(59萬字,2015.3;正體書名《萌妃嫁到》系列6冊2016)
3. 《玉枝驕》(76.6萬字,2017.5,正體書名《重振妻綱》系列5冊.2021)
4. 《千金醫家》(62萬字,2016.4,正體版.2017)
5. 《青蕪傳》(66萬字,2014.11)
6. 《蔣貴妃傳》(68萬字,2014.2)
7. 《侯門錦繡》(62萬字,2014.5,正體版.2015)
8. 《重生之嫡女難嫁》(53萬字,2013.10;正體書名《嫡女難嫁》4冊.2014)
9. 《嫁給殘廢将軍後》(38萬字,2022.9)
10. 《嫁給紈絝世子後》(36萬字,2019.12;正體書名《財妻馴夫》3冊.2020)
11. 《奪嫡》(53萬字,2015.10)
12. 《重生之再為侯門婦》(47萬字,2013.3;正體書名《再為侯門婦》3冊.2014)
13. 《王爺請自重》(55萬字,2017.11;正體書名《落跑皇后》4冊.2019)
14. 《皇后難為》(51萬字,2017.8)
15. 《小康奮鬥史》(64萬字,2012.10;正體書名《農家小女》4冊.2014)
16. 《重生之庶女心計》(52萬字,2013.6;正體書名《庶女成鳳》3冊.2025)
17. 《穿越種田之農家女》(21萬字,2013.7)
18. 《先入為主》(23.5萬字,2012.7,現言)
19. 《并蒂蓮》(30萬字,2015.8,正體版.2016)
20. 《帝后》(18萬字,2014.9)
21. 《一小心不愛上他》(13萬字,2012.4,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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