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冬日上線啦!
1.感謝〈清奇〉,如果一本書的命運可以品題
從2025躍向2026的跨年晚會,近在身側。入夜前繞著搭配演唱舞台的市集,雨疏風冷,撐傘在寒流裡買東買西,看南走北,文化局擺攤贈送書法曆,九份芋圓還搭了個牌樓……,喧囂和寂寥僅一夜就拆得乾淨。計畫了一百次到體育園區「擠」熱鬧,跨年時終究還是站在最適合看煙火的浴室窗前,聆聽時間攀爬的聲響細碎。
在跨年夜的煙火璀璨中,我們習慣許願,想像在新的一年經營出自己更喜歡的樣貌。真的迎向更喜歡的人生風景時,卻不是在舊時棄舊迎新的夜裡可以想像。一整個2025年的3/4,都在準備《有人,替我們抵抗現實----遇見司空圖《二十四詩品》》和「四季有典微光」套書四冊的書寫、插圖、封面、校對、找人寫序、行銷規劃……還有漂亮的書卡選畫和隨想。
如果一本書的命運可以品題,死前無法完成就不能瞑目的司空圖和《二十四詩品》,絕對是〈清奇〉,神出古異地出現,如月之曙,如氣之秋,生命的執著與失落,一下子都淡不可收了。翻著書,分外感謝仙隱花蓮的作家黃文輝,沒有最初那些美麗的二十四方印,我可能就缺少一種「卡住了」的動力,一直放在心上,浮滾著,掙扎著,非掙脫不可,非出書不可……然後,遇見來青埔商談典故規劃的芳芳、和久別重逢的俊卿重疊了二十四幅全彩的美麗,以及啟方老師提攜晚輩的驚嘆。
《二十四詩品》臨時插隊,卻又波瀾起伏。新書的設計與校對,幾乎和桃園文學館入秋後開館同時,為了趕上開館的「秋日讀書會」首發,緊趕慢趕著的《有人,替我們抵抗現實----遇見司空圖《二十四詩品》》,比博客來全面上市提早半個月,搶在桃園文學館全球首發。從《小說拾光》、《山海經》到《二十四詩品》的共讀、即席創作與深度導引,深切讓我替會到,文學館成為情感修復、想像訓練與美感培養的公共場域。
藉Judy的〈精衛學水〉,主動回到創作現場的生命角力,將《山海經》的遙遠傳說,轉化為貼近生命經驗的敘事,讓「學習」、「挫折」與「成長」,成為可感、可說的現實,這也是「桃園文學作家與作品進入校園」計畫的核心價值,所以才有機會,透過一簾煙雨,看文學與生命同行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85592。孩子們賞玩書單,自由選擇閱讀。摸索出從《崑崙傳說》到《太初傳說》的遼遠世界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92503;從《床母娘珠珠》、《向有光的地方走去》到《小說拾光》的愛無瑕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96874;再回到遇見司空圖《二十四詩品》的現實抵抗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97088;最後,自由日收到非「慈」Book慈文國中圖書館小達人閱讀城市的小筆記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69731,越覺得文學的自由,多半建立在幕後英雄的爭取與守護。
時至歲末,小龍尾巴盤旋在病老途中,看著兄弟姐妹日漸老去,找不到推託的理由,竟然「賴」給任性的老爸沒有好好庇護。探訪大嫂後回到家,收到麗娟寄來的訊息:「秋芳,《有人,替我們抵抗現實》,讀了3分之一,很久沒有讀文學類的書籍了,讀來有點吃力,很佩服你的用功與才情。雖然書還沒讀完,一直牽掛著當初誇下海口要買書送給朋友,但我仔細想想,我的朋友裡面很少對中國文學這樣喜愛的,我如果買了書等待送給有緣人,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我想了一個偷懶的辦法,就是你幫我買書然後送給你的朋友、學生以及聽你演講的人。」滿身倉惶流離的碎冰,一時都慢慢融去。
深夜在水國,讀著大學畢業後幾十年、其實見不到十次面的文字紀錄,在我們都要領老人卡的時間邊線,青蔥與豔盛都走遠了,老、病、死的時間漫長如霧,擁住年輕往事,貪戀著一場又一場舊夢,這當下的一點點溫柔,真的,替我們抵抗了現實。大好負責人芳芳,在「腦門一拍」的激情裡,疊加了麗娟的「基金」,累積168本書作為「與夢同行,待用平台」的基礎,接受特別規劃的學校或讀書團體申請,大家一起來讀詩品,好美啊!
2.做做計劃,但不要當真
人間長河有自己的趨向,年年更新,照例許願,宛如「關機再開,重新啟動」,又是一年勝景。記得在2017年《成語典故植物學》的推薦序裡,藉〈從塵埃裡開出花來〉叨念著:「我們不一定要知道成語、典故,沒有了這些,生活還是可以好好繼續。只是在整個人被『困住』時,認識一些些典故,讓不同時空的一些人、一些事,成為話題、釀造記憶,形成丈量生活的嶄新依據,實在是有趣又有意思的事。」
這麼快,就是九年。兔那年初擬了春聯「卯酉書畫掬水月在手,兔走烏飛弄花香滿衣」,一時就笑了!18個字都在用典,軟柔的花香中,揮不去掉書袋的「儒酸味」,刪去了「卯酉書畫」和「兔走烏飛」,為日常除魅。那些時,不曾預想,小龍年有大好出版社的胡芳芳邀寫,一起以四季微光,搭築典故小燈,在即將迎來的馬年變身成「典故業務員」。生活啊,總是在熟悉的圈圈裡兜兜繞繞,熟悉的「此生」,就是最適合我們的一生。
所以,越來越習慣「做做計劃,但不要當真」。更重要的創作課題還是,活在當下。能夠愛,也感知被愛;能夠付出,也珍惜被照顧;能夠散步、發呆、沒有理由地笑,也理解世間大部分不盡如意的悲痛與感傷。但願我們在時間皺褶裡,慢慢辨認,四地風景,讓自己、讓生活、讓身、心、靈的養護,所有愛與被愛,都成為繾綣難捨的作品。
隨著「四季有典微光」套書四冊,裹在雪花球裡承舊迎新的《冬日上線啦!典故讓「這一天」不一樣》,慢慢過渡到花瓣雨落下的《春天開箱了!聽見典故的心跳》。芳芳喜歡以「Serendipity」這個字紀念我們的相遇、相知和冥冥中自有安排的「聖恩」,新書出版日是芳芳生日,漂亮的書點亮春訊,映著她手寫的春花小斗方,就是最美麗的生日禮物,以〈纖穠〉品賀壽,生命的驚喜與巧合〈如將不盡,與古為新〉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90526。
在躁熱之前,以《夏日限定喔!典故漫遊放輕鬆》療癒舒緩;《秋天別急啊!典故下載中》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一年過半,長大一歲後更能理解,典故進入日常、日常承載韻趣,每一個日子在閱讀與書寫間往返,每一個瞬間,都在節氣流轉、身體感知與隨興行走中,捕捉美好。刻意把12月中必須截稿的〈漫行古典,以善意回應世界〉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58625,留在元旦「開工」,摭拾典故,也烘焙著積極有為的好運氣。
當然也會有一些胡思亂想等在前方,總想著一直卡在夏日的「床母娘珠珠」四季組曲,得盡快找到出口;預告了兩年的《天山傳說》,連我都很想知道,山神雙胞胎裡的如意長角了沒?羊過到底有沒有找回依依?還有盤旋在心裏很久的《山海經》言情,究竟會不會遇見一個剛剛好的素材?
新年度的「AI少年小說」專欄,從Google Gemini的強大整合談創造與迷失的〈九九消寒牆〉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49400開場,真高興有個小園地讓我持續思索著各種AI、少年、小說間,可以做到的努力和無從遏阻的侷限。當這些零碎知識、輔助技術和越來越人性化的柔軟陪伴,進化得越來越迅速時,我們腦中存留的知識慢慢變稀薄,即時解決問題的思辨與決策也會鈍化,更值得思索的是,人際的連結依存,也會動搖。不知道一小篇又一小篇的小小說,可以引領我們,最後走到哪裡?
2024年寫過從Bing的插畫延伸到地震餘緒;2025年探討Chat GPT情感依賴和指紋詐騙。2026年,搶在《曼達洛人和古古》上映前,嫁接又萌又夯的話題,篩去小說中慣見的衝突與苦澀,讓〈丁苦苦和丁.古古〉在新春最初討個喜氣。接下來,SEL、星星人、孤獨死……各種社會議題盤旋在腦海裡,繞逐著各種不斷推出的智能軟體,AI的無所不能,讓人驚嘆,也讓人有些微的恐懼。接到馬年新春賀歲邀稿,黏合奇幻、古典和AI大未來,再加上可愛的「馬上有錢」小獸,機緣巧合,「飛黃」跳躍在各種不同的版本間,最後以《神獸闖未來,十二生肖AI學院》創作計畫成形,只覺得人生無從計劃,真實永遠比小說還曲折。
3.文字是鍛造「記憶」的「技藝」
新年開展,舊年仍緩慢如鼓皮上的餘震,在迴盪的空氣中打轉。夾在新、舊兩個「年」之間,慢慢盪漾在2025年讀的書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880074;回望碎片年代的通俗閱讀脈絡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56521,好像從年初到年底,剛好經歷了冬天的柳葉從個體求生到制度對抗的試探與摸索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756573。回顧2025年文學事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28823,生活真實與戲劇虛構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28870塗抹著休閒色彩;越過小寒、大寒,臉書上的歲時典故,搭著俊卿不斷提供的「冬日畫展」宛如流光日記。
選了司空圖《二十四詩品》當年度推薦書,2020年後因應大疫簡縮的創作坊尾牙音樂會,總算在2025年尾牙,接回古典流光河的音樂船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824853,飄盪在巴赫與《二十四詩品》的浪漫尾牙宴。團隊輪值粉專,如夜雨無聲,一點點又一點點滋潤了我們存活著的每一天,跳竄著繽紛動人的風景。這個月獲得了「網路紅人」,呈現了尾牙音樂會中,以G(Sol)大調宛如鐘擺運行的聲響,呈現對天地萬象窮根究底的遊戲性,所有的微細時刻慢慢過去,音樂、繪本、笑聲與歡愉,流動日常如鐘擺,安安靜靜地「接住」時間,宛如魔法,在陪伴小孩的過程中,讓我們再成長一次。
寒假班開學前,美國攀岩名將霍諾德(Alex Honnold)在2026/1/25,以91分鐘徒手攀上高508公尺、環太平洋地震帶上最高摩天大樓-台北101大樓塔頂。沒有繩索、沒有吊帶、也沒有安全網,成為第一位在不使用任何防護裝備下登上101塔頂的攀登者。通過Netflix的鏡頭,全都換成中華民國國旗的五根高聳旗桿上的旗幟,行銷國際,全世界都看見台灣。很喜歡鄭緯筌停留在長時間、不能出錯、沒有高潮重複的詮釋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10162376411954053&set=a.92116414052,一如我們多數人的日常,人生過得好不好,就是在無數次重覆中的清醒與節奏,把「天賦」拆解成結構,把「職涯」看成專案,真正的勇敢,來自於提早替自己規劃好承受風險。
時隔一年又五個月,回到創作坊「SEL故事寫作課」講堂上分享「卡住了,好不好?」。從孩子們把心裡的「卡關」化為行動的「開關」、延伸到英倫小特派幾十年後的作文課,深刻凝視「仍有感觸」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94041的美好,熟齡修練,最重要的不僅是器官功能,而是對世界保有感受,想念,感謝,在每一天結束前替今天留下一句話、一點刻痕。
從急難救助審查和兩百多篇評審稿抽身,沉入《掌門詩學刊》93期冬季刊,以〈立春與春節一起湊熱鬧〉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92004匯入描繪時間的「詩生活」;在AI創作越來越驚心動魄同時,還可以看著無用的東西讓我們富有,用千萬隻黃金蝴蝶,買下整個季節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92244,帶著點不可思議的舊靈魂。
從2023年的《掌門詩學刊》85期秋季刊開始,以詩計年,成為習慣。母親的照片,也跟著「無用的富有」成為深痕,像打卡機,每天開電腦前先說聲「早安」。父後八年,流光慢慢壓平大半的不適應,竟然把小龍尾巴盤旋在病老途中的手足衰頹,老去,「賴」給沒有好好庇護的任性老爸做推託;奇異地想起母親(1925.9.25,農曆8.8~1976.9.5,農曆8.12) 離開五十年了,煮紅豆湯,慢煎紅豆年糕,紅豆最相思https://mypaper.pchome.com.tw/hi5877/post/1382959287,不知道,母親還能接收得到嗎?
4.世界很大,有人替我們抵抗現實
喜歡入秋後桃園文學館推動的文學日常,不必急於遠行,發現當下。一直覺得,文學館是生活的地方,不應該只是收藏與展示,因應上課,和慈文國中師生,仰看館邊楓樹,安靜卻不孤單,以不同的深淺回應季節,抬頭時「接住」時間流動,讓心事暫時有了寄放之處安住。
即使明知道知道石門水庫和復興鄉楓紅瀲灩,走過依傍在家附近的一小排楓紅,領航南路的車聲被淹沒了,只聽見模糊了身世處境的季節低語,自在又舒適。光線像刻意放慢的句讀,冷空氣盤在天空作畫,雲層千變萬化,有時如小雪團,隨即又化成海岸線般的連綿沉浮。流動在崙坪、大溪、龍潭、新埔、關西……,烏桕葉子鮮紅修長,像傾心捧出真摯;行道樹褪去繁葉,落羽松轉成乾澀的褐紅;早開的梅和櫻,聲息節制,在每一個轉角輕顫;牽牛花盤踞樹稍,黃槐和九重葛在冷風裡妝點艷色,把時間調慢,心事走淡了,生活多了點捏塑的自由。
琪媖和阿松改車後的第一次客製旅程,到大溪,看落羽杉彩繪大地,閒走中庄吊橋,沒完沒了地兜著山豬湖生態園區,煮茶,戶外咖啡,藉兩坪100萬的魔法套房寫AI少年小說,還有可愛的席天幕地生日快樂:「親密愛人用一百萬為你打造流動的兩坪魔法小套房;死忠老友用一輩子陪你行走遼闊的星野自由大世界」。
聯對日常,一直是最喜歡的玩具。年年元旦交會的雯婷,以我們都很喜歡的藏頭詩自道「桃園佳居」:「桃」花開滿目,「園」內蝶群飛。「佳」景招來客,「居」留樂忘歸;歡歡喜喜地寫應和詩:「桃」符待新歲,「園」靜瑞氣飛。「佳」時元旦起,「居」世各當歸。張瑞村讀南宋嚴蘂〈卜算子〉「花落花開自有時」,一時興起對了上聯:「月圓月缺本常態,花落花開自有時」;我立刻想起洪應明《菜根譚》名句:「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卷雲舒」,對上:「雲舒雲捲本無意;花落花開自有時」,室友笑說,就好像我路過猜燈謎現場,非猜不可。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多有趣的事呢?淑委在京都跨年後,送生八橋和茶之菓給我,時近歲末,又趕著送主婦聯盟知名的「旺」和「福」,以及風月堂限量的馬年法蘭酥;在電話裡,我問起年初相聚時,有沒有拿冬日書給她?她問:「甚麼酥?」我們接續爆響出來的一長串笑聲,就是年節往返中,最值得咀嚼的滋味。
就是在這些平淡往復、花樹行走間,特別感受到日常安穩,不是理所當然,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生活守住秩序,替社會承擔重量。當全世界糾纏在「關稅帝君」川普大人的權力遊戲裡,台灣總算在「密室脫逃」中找到出口。「神力女超人」的聖壇,總算在蔡英文、蕭美琴、鄭麗君身邊,多出從小小收稅員到內閣主計長的陳淑姿和經歷2次政黨輪替、6任總統,從蔣經國、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到賴清德的四十幾年公職典範的楊珍妮。
看成大傑出校友紀念影片https://www.facebook.com/reel/775853821519280,很溫暖。陳淑姿到花蓮,乾脆地回應傅崑萁「你應該當祖母了吧?」的怪奇提問:「我單身,但是我父母不在,所以我全心全意都在工作上。我沒有當祖母,但是我是行政院主計總處主計長,我以此為榮!」,她的初心不變,只有一個信念:「我家很有錢,我也很富有,國庫很豐盈。」;作為經貿辦公室談判總代表的楊珍妮,肩負重任,整整九個月、歷經六輪談判,協助鄭麗君搞定台美關稅,反復盤點利弊,每一步攻防,嚴守台灣的利益,滴水不漏,無私,勇敢,對台灣忠誠,專業地為國家贏一次。好幸運啊!台灣還有這麼多真正想要做事的人。
冬日上線啦!四時循環,人間變幻。願我們都能在日常往復中,接住微光,感謝有人,替我們抵抗了現實。
上一篇:十二月:年,樂未央;意,樂未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