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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9 18:45:05小蟹子

在家讀《論語》6:領略每一天的學習和生活

    最後一篇「在家讀《論語》」專欄,結束「停課不停學」的文字陪伴,把跨越三級警戒、持續三個月的的記憶一併封箱。

   實體課開學後,世界慢慢接回正軌。去年底提出《來讀論語吧!》寫作大綱,年初時因應裴溥言老師百歲生日,更換出版順序;四月底送出《來讀詩經吧!》;五月中遇上三級警戒,回到《論語》」耙梳,九月初交稿,讓裴老師一百歲的「最美的詩」和「孔子學校」在年底攜手登台。

   我們的迷惑、思索和奮鬥,在祈願「平安喜樂」的世代中,接生出支天撐地的力量。

領略每一天的學習和生活

    各級學校陸續開學,迎接新的學年,也迎來新的學習和生活。

    人生本就是一所超大的學校,剛開始「學」,像交了新朋友;經過「習」的反覆驗證,才鞏固成好朋友,真正從心裡湧出喜悅;但是,不斷分享、擴張的快樂,還是得依賴人和人的激盪。能夠接待志同道合的朋友,打破平淡,相互學習,又比知識這種「心靈的朋友」,顯得更歡樂啊!直到我們都長大了,面對社會的評價,更要懂得珍惜自己、尊重別人,永遠保持陽光、正向,不要因為意見不同而耗損自己。

    這就是《論語》第一章:「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的開學小叮嚀。

    「學而時習之」,談我們面對自己的態度,「說」是「自發」的喜悅和熱情,一種孕養生命種子的起點;「有朋自遠方來」,談的是人和人的關係,「樂」是「互動」的歡會,生命枝枒的擴張;「人不知而不慍」,則是對整個大環境的理解和寬容,生命有很多堅持,親子、友朋、愛情、家國,以及每一個曾經糾結纏繞過的理想……,最後都不一定會得到回應,只是在選擇、追尋、堅持的過程,我們珍惜過、美麗過,也在每一個安安靜靜的瞬間,記得所有的花開花謝,回到初心,最後能夠「共好」,就是還算不錯的人生。

    「學而時習之,有朋自遠方來,人不知而不慍」,是平民教育剛剛萌芽時的學習信念,期盼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抱喜悅、歡樂,在君子揖讓中相互珍惜。幾千年後,經過漫長時空的實驗、改革,無論是任何教育理念的討論和延伸,還是致力於提升核心素養,整合「態度、「知識」、「能力」,自信又自在地適應未來。

    世界不斷變動,我們要應變,就得讀懂「時」這個字,多一點感覺、多一點想像,從「一段時間」,累積成「一切事物不斷發展變化所經歷的過程」,再變成「值得等待的機會」,最後萃取出一個「剛剛好的瞬間」,讓我們解決問題,破繭而出。

    就像英國名導丹尼·鮑伊改編自美國登山家自傳的電影《127小時》。從小到大,讀書、打球、攀岩、登頂……樣樣拔尖的超級學霸,在攀登大峽谷時,被急掉下來的隕石壓住右手,困在山崖動彈不得。那顆隕石,經過幾萬年的成住壞空,穿越無限天空,剛好在那個瞬間掉下,停住,像生命突然按下「Stop」鍵。他停在那裡,在那個瞬間跟人生的「replay」相遇,直到喝盡最後一滴水,用一把袖珍小折刀切斷右手,在大失血後可能造成的昏迷、脫水前,爬出夾縫,徒步前行,直到127小時後得到救援。

    這當然是一個非常極端、可能還有點誇張的故事。不過,真實的人生,常常比小說還曲折。

    我們領略著每一天的學習和生活,在知識的理性基礎中,匯入更多感性整理,在剛剛好的時刻,接受這世間無止盡的危險和機會,最後在遇到難題和考驗的「關鍵時刻」,匯集一生的學習和領略,走出低谷。因為這些「相遇」後的改變和選擇,我們更能理解,這世界沒有人可以是一座孤島,「沒有人知道的快樂」,到最後常常通向寂寞,所以,我們無止境地等待與別人相遇,渴望與別人交流。任何一個「有朋自遠方來」的機會,都會帶來希望,讓我們快樂,但是,每一個「希望」相對都帶著「破碎」的風險;「人不知而不慍」,充分顯現了經歷長期的等待,當所有的希望、期待、夢想、努力落空時,我們第一個最自然、最直接的排解方法,就是抱怨和生氣,這就成為崩裂的開始,「人不知則不慍」,成為最簡單的提醒,學會不抱怨、不辯解,更不怨天尤人,生命才有機會找到平復和救贖。

    當我們面對自己,「學而時習之」,一次又一次的嶄新領略,讓人生有了豢養夢想的開始,「不亦說乎?」成為個人減法的輕鬆和歡愉;「有朋自遠方來」帶來的「不亦樂乎」,是團隊加法的撞擊和熱鬧,在破裂時讓我們不得不面對考驗;無論是減法的紓心還是加法的歡樂,我們讀了那麼多書,總希望別人能了解我們;交了那麼多的朋友,總希望別人能肯定我們。這麼多的「希望」累積在一起,夢想幻滅,期待落空,也都成了「人生的必然」。

    隨著不斷反省,掙脫外在的評價和限制,找到自己平衡與圓滿的方向,不就是還不錯的人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