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對不起》:對不起,這世界就是有可能會發生爛事
安格妮絲成為最年輕的教授,別人眼中的她,聰明,大方,一切順遂。但一件發生在多年前的事件,卻長駐在心裡,放不下,也不知道該如何排解,只能跟著這個創傷,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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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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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對不起》是一部倒吃甘蔗型的作品,第一幕還看不出來導演想幹嘛,隨著劇情推演,我們慢慢拼組出安格妮絲的生活樣貌。講創傷的電影許多,但少有處理得這麼舉重若輕。安格妮絲的論文指導教授強暴了她,回到家後,她把這件事跟好友莉迪訴說,卻沒有想過要報警處理。隔天去醫院檢查,也只是想確認是否有感染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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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沒想起這件事時,我很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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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發後,她感到憂鬱,卻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她沒有告發教授,卻也無法忘懷自己遭受侵犯的事實。即便在事件發生三年後,已經能夠如常地與學生互動,也不會時刻想起這起事件,但某些話題或場景,又可能瞬間觸發她的記憶,令她陷入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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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受害者,又不想當個受害者。她想走出陰影,但找不到陰影的邊界。《寶貝對不起》拒絕用粗略的方式去描述「受害者」(大部分時間還是可以維持正常的生活作息)。片中,安格妮絲成為陪審團的候選人之一,律師向候選人解釋「間接證據」和「直接證據」的差異,而教授犯下的錯,就屬於間接證據(沒有旁人目擊)。律師問安格妮絲,過往的事件,是否會影響她作出公正的判斷?安格妮絲表示,她厭惡教授的行為,卻又無法不意識到對方是個父親的事實。她的內心充滿矛盾,而這樣的矛盾,讓她失去擔任陪審團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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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只有對和錯兩種選擇嗎?電影裡,安格妮絲在課堂上跟學生研讀《蘿莉塔》。一名學生直言,這本書的內容讓他感到不自在(戀童)。但他也說,作者的某些用字遣詞,會讓他深受吸引。一本內容讓人不適,但又同時夾帶著某種吸引人的元素。這樣的反差反應,正似安格妮絲看待事物的方式。無論是文學或藝術或人性或現實,善與惡,並無法被輕易區隔開來,我們喜歡或討厭一個人或一件事,有可能是各種情緒同時的混雜,在痛苦中夾雜著疑惑,在疑惑中又包覆著憐憫或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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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本身是單純的(教授的行為錯誤),但人在面對事情(尤其是處理人與人或人與社會的關係)時,卻做不到單純。就像安格妮絲的成就會受到朋友的嫉妒,她能怎麼幫自己辯解?就像教授特別「欣賞」安格妮絲,但他的欣賞,究竟是認可,或是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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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英文片名叫做《Sorry, Baby》,讓人有些摸不著頭緒,直到結尾前,安格妮絲與好友莉迪的孩子說的一段話,我們才明白,這個片名是獻給遭遇性侵而陷入憂鬱的安格妮絲,抱歉,讓她碰到這樣的事情。這個片名,是獻給莉迪的孩子珍,抱歉,這個世界很複雜,有時候爛事就是會發生,安格妮絲向年幼的珍許下承諾,如果珍未來真的不幸遇到類似的狀況,她不會被嚇到,會成為珍最強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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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ry, Baby》這個片名,也是獻給所有生活中經歷過傷害的觀眾,那像是一種呼籲:如果可以,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想辦法走下去。《寶貝對不起》那場安格妮絲對珍的宣言,又暖又痛,又脆弱又堅韌,又誠實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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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導演、編劇、主演 Eva Victor 的首部劇情長片,敘事看似鬆散,實則每一章節都能有效推動劇情前進,堆疊起具有說服力的角色厚度,有不少段落,處理得相當有意思,例如安格妮絲跟鄰居做愛後,兩人一起泡澡,她卻主動要求看鄰居軟掉的生殖器,她說,平常都只會看到生殖器硬起來的樣子,能看到這樣軟趴趴的模樣也很好。這一段戲,可以解釋成安格妮絲內心對於男性陽具存在著不安感(教授帶來的傷害),卻也可以解釋成,對她來說,一段關係最好的模樣,不只是性慾(硬挺),而是兩人相處時,超乎慾望,只是想要陪伴彼此的單純時光。類似這樣的橋段,散落在影片四處,偶爾甚至會閃現絕佳的喜劇效果,很讓人驚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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