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命我無法活著，少了靈魂我無法存在。」

《咆哮山莊》開場，年幼的凱西和奈莉一起去看絞刑，被吊著的犯人，出現「死亡勃起」（Death Erection）的生理反應，眾人看到這一幕，不但不覺得殘忍，甚至隱隱獲得某種刺激的快感。這個開場，快速點出《咆哮山莊》的主題：關於性、暴力和死亡。

片中，凱西出身貴族，父親嗜酒好賭，幾乎敗光家產。奈莉同是貴族之後，家道中落，只能一輩子當傭。凱西的父親拯救了一名受虐男孩，她以兄長之名，幫男孩取名為希斯克里夫，兩人一起長大，深受彼此吸引。到了適婚年齡，凱西答應富有的林頓先生求婚，期待脫貧，嫉妒又難過的希斯遠走他鄉，多年後再次返鄉，帶著財富，搬入凱西的老家：咆哮山莊...

電影裡，階級無所不在。林頓先生、凱西、奈莉和希斯，各是不同階級，上階層者壓制下階層的人，就連善意本身，也帶有種暴力。但階級不僅出現在財富之上，愛情也有階級。希斯出現後，奈莉與凱西的關係因此生變，奈莉嫉妒起西斯，埋怨起凱西。林頓先生出現後，希斯低下的出身，瞬間變得顯眼（無法跨越的階級）。而希斯為能報復凱西，跟迷戀他的伊莉莎白結婚，即便他在婚前已經向伊莉莎白表明他對凱西的愛，愛到卡慘死的伊莉莎白依然答應嫁給希斯，成為愛情裡的囚犯。

《咆哮山莊》講凱西和希斯的愛，讓他們鋌而走險，在彼此身上尋求慰藉。電影也講人心的暗面，當愛情無法獲得相應的回報後，它會質變，成為化不開的執念，用盡辦法折磨相愛的人，只為了從對方的身上，看到一點點的在乎，並把那樣的在乎，當作「他/她愛我」的證據，從中獲得一種病態的安全感。

如此有毒的愛情關係，毒害了牽扯其中的每個人，凱西和希斯的愛情如此。凱西和奈莉的「愛情」也是如此。佔有慾讓一段關係快速增溫，卻也讓一段愛情迅速腐敗。最終只能大夥手牽著手，邁向深淵地獄。

我沒讀過《咆哮山莊》的原著小說，只看過大綱，大略知道電影劇情的大幅更動。單就影片本身來說，說不上喜歡，電影前半場尚能看見階級與慾望對於劇中人物帶來的影響，中段開始的反覆折磨對方，已經看不見愛情，只剩慾望。這樣的設定，一方面看得我不耐，像是一群吵著要糖吃的孩子，講不聽也管不動。一方面卻也想起影片對於凱西父親的書寫，自大、任性、無理取鬧。而無論是凱西、希斯或奈莉，他們的所作所為，其實都跟凱西父親如出一轍。

由此來看，影片真正批判的對象，或許不是佔有慾強大的愛，而是劇中人物身處的時代，上流階級對家庭與孩子與僕傭所施以的情勒、索求、墮落、驕縱，成了毒素思想，並且蔓延（傳承）到後代的身上，讓凱西等人誤以為偏執、索求無度等同於愛，遺忘了真正的愛，是付出而非尋求回報。

最後，一直以來，我都滿喜歡 Jacob Elordi、Margot Robbie 的表演，可惜兩人的外貌登對，但他們的互動總覺得少了點火花，也就少了這部片令人興奮的關鍵元素。想想，有毒的愛情關係，我還是比較喜歡 Paul Thomas Anderson 的《霓裳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