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1 07:39:01hatsocks

《有用的鬼》:沒有用的鬼,就不值得存在嗎?

「死得不甘心的人才會變成鬼。」

想看《有用的鬼》是被奇妙的劇情大綱所吸引:馬什的妻子娜特過世,她的魂魄附身在一台吸塵器上,回到了馬什的身邊。但人鬼殊途,馬什的母親想盡辦法要拆散馬什跟吸塵器娜特的關係,直到某天,娜特發現自己可以成為有用的鬼,為自己找到活下來的出路...

人跟吸塵器談戀愛?聞所未聞。電影前半場,就跟預期的一樣有趣,放不下的思念,讓愛情可以「活」在任何的物品上。這樣天馬行空的情節,以及冷調的喜劇節奏,很有一種「看泰國廣告」的感覺,劇情有意思,但好像不夠深刻。

故事繼續鋪張開來,我們發現吸塵器不只是被附身的物品,它代表的是一種「視而不見」的態度,為了追求發展,大興土木工程,整座城市陷入漫天灰塵之中,這是「必要之惡」。吸塵器把家裡的灰塵吸了進去,灰塵就消失了嗎?或者只是被藏了起來,假裝一切無恙?然後等待新的灰塵又落下再來清理。而造成灰塵的主因,始終沒有被解決,人們終究只解決了眼前的事情(觸碰不到核心)。

(底下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鬼會回來有兩個原因,一是他們記得。二是因為有人記得他們。」

電影裡的鬼,處境比活人低階,所有關於人的權利,鬼都無法享用。該怎麼辦?那就證明自己的價值吧。有價值,才有給你留下來的機會。所以片中的鬼故事,更像是上對下的階級剝削與歧視。電影裡有一段對話,讓人聽得有些無奈。娜特生前,不被出身豪門的婆婆和家族所認可。而傳統保守的夫家,卻能接受馬什兄長的同志身份,以及兄長的同性伴侶。為什麼?答案很簡單,因為兄長的伴侶能幫家族企業打入澳洲市場。

價值(財富),決定了馬什兄長的未來樣貌。換個方式思考,馬什的家人或許根本沒有接納同志,他們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是貪財。而無法證明自己價值的鬼魂呢?就用電療法(呼應以前的人用電療來「治癒/消滅」同性戀的手段),消除活人對他們的記憶,沒了思念,魂魄就會煙消雲散。

出身底層、身為女性、又變成鬼的娜特,是底層中的底層。偶然機會下,接觸到政府高層人士,成為權力者的打手,幫忙政府單位潛入他人的夢中,擔任思想審查的秘密特務,以鬼殺鬼。在權力者的眼中,留一隻聽話的鬼,便能剷除數十隻不聽話的鬼,非常合算。

因此,《有用的鬼》裡的鬼,泛指的是不被傳統框架所認可的「異常(同志、政治上的異議份子、職場上的抗爭者等)」,而記憶代表的是「歷史」本身。片中消除鬼和記憶的行動,就是在消滅任何不被權力者所認同的人與事,就是一場屠殺以及無所不用其極地掩蓋事件真相的手段。

《有用的鬼》讓人想起了《返校》,也想起了《大濛》,從最初單一個體的故事,逐漸擴大變成一場對國家控訴的轉型正義之路,如此天馬行空的情節(無論是人與吸塵器的相戀、或在同志性愛場景中,帶出「勿忘歷史」的突兀感),卻能自圓其說,每一個安插的細節,都被穩穩地擺放在故事的拼圖之中,找到彼此間的對應關係,看完電影,對這個劇本真心佩服。

好作品的魅力(珍貴),就是看完電影後,會讓影響想要更深入了解影片提及的事件。《有用的鬼》如此,其實《大濛》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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