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03 07:37:08hatsocks

《天作之合》:愛你,是最容易做到的事

戀愛顧問露西,成功媒合九對佳偶,但如今換她要作出抉擇:高大帥氣又經濟無虞的哈利,或是37歲年紀,依然與人合租公寓的窮演員?如果你是露西,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若說《之前的我們》講的是錯過不再的遺憾。那麼《#天作之合》就是重拾遺憾,思索著有沒有其他種可能性。感覺很久沒看到一部這麼讓人神清氣爽的愛情電影,它意外的實際,在一段關係裡,愛情不會是唯一被考慮的條件,對方的成長背景、政治觀點、經濟狀況、外表長相等,都是被考量的重點。

電影裡,露西撮合了夏綠蒂和彼得,婚禮當天,夏綠蒂忽然卻步,她問:「我是現代女性,可以有大好前程,但現在我卻準備要結婚?」露西問夏綠蒂,她想要跟彼得結婚的理由是什麼?夏綠蒂想了許久,以羞愧的語氣回覆:「他(彼得)讓我的妹妹感到嫉妒羨慕。」這理由很瞎嗎?或者,這理由聽起來有點合理?願意步入禮堂,真的只是出於愛,或是每一段關係中,或多或少都有些「交易」的成分存在。因為他/她符合我認定的價值,所以我們可以在一起。彼得帶給夏綠蒂所需的虛榮(自信),所以她願意接納對方。

很現實?沒錯。但如果不現實,會變成什麼樣子?電影有一個短暫的閃回橋段,露西和約翰曾經交往五年,男方有著表演夢,可惜事業始終不見起色,兩人為了慶祝五週年,想要找一家知名(但昂貴)的餐廳慶祝(這是很好的暗示,說明露西是希望能過得「好」一點)。他們開車進城,約翰卻因為找不到便宜的停車場,導致兩人即將錯過餐館的預定時間。兩人為此有了爭執,露西說了一句重話(卻很實在):「我不想在這一天,因為你的貧窮而恨你。」

錢不是萬能。但沒錢萬萬不能。露西與約翰最終因為經濟問題而分手。多年後再次重逢,露西在職場上表現亮眼,而且也已經脫貧,反觀約翰的狀況依舊沒變。那麼,露西要在約翰和近乎完美的哈利中做選擇,一點都不困難吧?

(底下有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片中,露西媒合客戶蘇菲和馬克交往,但馬克卻在約會那天侵犯了蘇菲。露西為此深感愧疚,她想向蘇菲道歉,表示自己沒有確保馬克的人品,蘇菲卻直言指責露西:「妳覺得我沒價值,可以典當給任何願意接受我的人。」一語點出人們普遍存在的盲點。我們學會幫自己和他人標上價碼(每個人都成了商品),太貴的買(追)不起,太便宜的又看不上。而有「保存期限」的商品,還會因為即將過期而貶值,想要低價賣出。

愛情至此只剩下買賣的作用。

「我不知道我是喜歡你,還是喜歡你帶我去的地方。」

回到露西的選擇,即便哈利如此「完美」(哈利的完美背後也是花了不少錢「增高投資」),她最終並未選擇和對方在一起。哈利為此感到困惑,他認為自己與露西是天作之合,露西卻說在他們之間,缺乏的不是物資資產,而是哈利當初在追求她時,曾經提到他喜歡露西世故且通曉人情的一面,是露西的無形資產吸引了他。但,露西在與哈利交往的過程中,並無法在他身上感受到愛(哈利不具備有露西需要的無形資產),才決定為這段關係踩煞車。

露西和哈利分手後,約翰又成了可以被考慮的對象。但約翰的狀況與多年前兩人分手時的狀況一樣,就算復合,也不能保證兩人真能走下去。然而,所有的約會、所有的婚姻關係,說穿了,都是一場冒險,我們可以從中盡量衡量利弊,試圖分析拆解對方是否符合條件與需求,但做再多的功課,也可能有所遺漏。

「我就是愛你,這是最容易做到的事。」

《天作之合》前半場用很實際面的方式去探討愛情,後段卻掉入最老套也最公式好萊塢浪漫電影的粉紅泡泡中。但我完全買帳。當哈利承認自己不懂愛情時,他的脆弱與真誠,打動了我;當露西提著行李到約翰住家樓下,約翰不願意讓露西上樓,有自覺地意識到自己的經濟狀況而感到自卑,那種挫敗感,打動了我;當蘇菲被馬克騷擾時,露西趕到她家給予蘇菲擁抱,兩人的擁抱不再是商人與客戶間的關係,而是把對方看作是朋友的關懷(最好的愛情和友情,都能超越交易的層次),打動了我。至於電影尾聲,約翰說的那一大段浪漫的愛情宣言,最終能不能做到(永遠愛著露西)仍是未知數,但這老套八股的對白,同樣打動了我。

《天作之合》能收服我,是我們可以活得很憤世嫉俗,很小心翼翼地盤點所有有利於己的事情,非要等到一切都符合要求才投入一段關係,或者,也可以相信「只要有愛就夠了」,只要有愛,再大的難關也能過。當然啦,露西和約翰的關係能有所改善的前提是:#露西可以照顧自己(所以不用擔心經濟問題),而且片中,雙方的家長親戚都沒出現,這點也讓他們的愛情變得單純,畢竟在亞洲社會中,每一段關係都不只是兩個人的交往,更是兩個家族的結合,來自長輩親戚的壓力,有時才是問題的根源。

Celine Song 導演終究沒有讓我失望,《天作之合》一方面遵循了老派好萊塢浪漫電影的公式(有著《桃色交易》的既視感),但它又不僅如此,它探討了愛情裡的價值觀,決定了我們期待的生活樣貌、它觸及了人們為了增加自己的「資產」,所做的努力(這部分與《懼裂》遙相呼應)、它甚至提到家庭成長環境對人的影響,露西說:「#我認為人都會模仿他們父母的吵架方式。」是一句再真實不過的台詞(我非常認同成長背景對一段關係能不能發展開來有很重大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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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喜歡本片的演員組合,飾演露西的 Dakota Johnson ,她在徬徨之餘仍保有自我的堅毅、飾演哈利的 Pedro Pascal,能在他的實際中,感受到受過傷的哀傷(好愛他回問「那我還是獨角獸嗎?」時的表情)、而飾演約翰的 Chris Evans,他對於個人狀態的自卑以及對愛情的信仰,讓這個不完美的角色透露出迷人的氣質,這三個人搭在一起,只能說對戲效果非常好,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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