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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7 15:17:18hatsocks

《睡著也好醒來也罷》:夢中的完美情人

朝子與小麥相戀,一天,小麥外出後便不再返家,音訊全無。朝子搬到東京生活,兩年後,遇見一個跟小麥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亮平。朝子在與亮平交往的過程中,反覆問著自己:我愛的是亮平的人?或只是把對小麥的思念,轉移到了亮平身上?

濱口竜介導演的《睡著也好醒來也罷》讓我想起了《情書》,亮平跟小麥的外貌神似,朝子如何確定她對亮平的感情是真或假?反過來說,如果朝子先愛上亮平才認識小麥,那麼便能確定她對亮平的愛更加真實嗎?愛情是否有先來後到的道理?替代品是否能夠取代最初的那個人在自己心目中的位置?

電影裡,多年不見的小麥重新回到朝子的生命中,朝子二話不說,選擇跟小麥在一起,拋棄了錯愕的亮平。小麥開車載著朝子前往北海道,朝子對小麥說,過去幾年的時間像是做了場幸福的夢。朝子的夢,指得是她與亮平的平淡幸福人生。然而,朝子與亮平共有的生活僅是一場夢嗎?亦或者,朝子朝思暮想、渴望與小麥常相廝守的生活,才是如夢般的存在?

朝子為了跟小麥在一起,拋下亮平,捨下兩人共有的五年的點滴回憶。直到朝子問了小麥:「我們下高速公路了嗎?」才喚醒朝子內心裡的創傷。

朝子在片中問過亮平同一句話,亮平的回應是他們已經下了高速公路,離家不遠。小麥的回應是他們下了高速公路,但小麥覺得有些疲累又突然想看海,所以偏離了原有的計畫,先拐道去看海。亮平與小麥的外貌相同,性格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是容易預測又平凡的人,一個是活在自己的宇宙中,想到哪走到哪的人。

朝子不是一個自由的人,小麥說走就走的性格,無法帶給朝子渴望的安全感。相較之下,亮平的穩定,才讓朝子過去幾年的日子「像夢一樣」。小麥與亮平,令我想起伍迪艾倫導演的《開羅紫玫瑰》裡,走出電影銀幕的虛擬偶像和現實生活中的男演員的關係,米亞法蘿飾演的女影迷愛上了虛構的電影角色,但那樣的愛就只能是虛幻嗎?而在銀幕外扮演虛構角色的演員,他與人的應對處事,就更真實嗎?

「這條河好髒。」亮平
「它好美。」朝子

朝子在與小麥重逢的短短時間裡,逐漸從「夢」一樣的狀態中「甦醒」過來。或者,朝子選擇了小麥,反而讓小麥變成了「真實」的存在(發現小麥其實是被自己美化過的人物),而她捨下的亮平,此時此刻倒像是「夢」了。朝子原本打算跟小麥在一起,但她在最後關頭改變心意。不同的是,多年前的朝子,藉由離鄉來逃避問題(神化了小麥在自己心中的份量)。這次朝子選擇回到亮平的身邊,接受兩人的關係或許永遠無法修復的現實。不管朝子和亮平的未來會是如何,至少這一次,朝子沒有將亮平變成另一個理想人物的樣板,而是學會與現實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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