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29 21:12:31半熟蛋

霹靂力矩

最近流行的話題是關於privilage。許多人以為特權是關於如何使用特權是破壞原本的規矩制度,使自己受益。但其實社會學中的特權指的是,你可能沒有意識到,但仍讓你受益的事情,包含時間的餘裕、包含你不用擔心生存這件事、包含文化的資本與環境。

我在嘉義出生,在上大學前沒有去過任何美術館,甚至也沒有去過市立、國立圖書館。到台北這麼久,我仍訝異經常在一些不起眼的城市轉角你就能碰到圖書閱覽室,遇到想借的書可以調閱從別館借來讀,也永遠記得第一次踏進北美館,感受到展品在我眼裡跟心裡迸發的那刻,我知道這是城鄉差距,也是出生在台北的人的特權。

我在一個傳統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我在24歲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間,完整的私人空間。在那個傳統的家裡,女性是不需要隱私也不能夠有隱私的,我跟妹妹共用一個房間,我們的房間就算共用,房門除了換衣服的時候,是不能關上的,必須要讓人能赤裸裸地一眼看到你在做些什麼。房間裡的東西也是,任何人都能隨意進入你的房間打開你的衣櫃或是拉開你書桌的抽屜,因為你是女生所以這些都不需被尊重。我記得小時候我要跟媽媽一起回外婆家時,我都得把我的筆記本藏在衣櫃的衣服裡的深處,以避免被隨意拿出來閱讀。我連保留想法的權利都沒有,這是我身為女生不能有的權利,而你只要身為男生就擁有這個特權。

但是在我小時候,媽媽雖然說沒有錢讓我學鋼琴,但是送我去學了桌球、跆拳道、寫作班、美術班,甚至我的英文補習老師是從美國回來的,我從國小四年級補習英文到國中三年級,我對語言學習的興趣與基礎因此被建立得非常良好;美術班也讓我對藝術的感受變得更強烈。

在家裡,我們家有一座一座的書櫃都塞滿了書,各式各樣的散文集、文學小說、翻譯小說、百科全書、繪本,甚至媽媽有一次拿了書商的書單給我跟我說想看什麼書就勾一勾,結果我一次選了三十幾本書,一大箱寄到了家裡,一本都沒落下。我可謂是在書海中悠遊成長,閱讀的習慣延續至今仍未停止。

在上小學的第一天,媽媽一口氣訂了五年份的國語日報,我就這樣每天讀報紙從小一讀到小五。我從小到大寫作文都行雲流水,從沒拿過低分。

爸爸媽媽都是大學畢業,即便我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但他們從沒說過小孩不需要讀書,他們都支持我跟妹妹唸書。

我有我沒有的特權,但我也有我的特權。即便到了今天,我離職讀研究所,都不必擔心家裡經濟狀況,這也是我的特權。在這個世界,你有一些特權或沒有一些特權都是很正常的事情,而意識到自己有或沒有某些特權,其實並不能改變什麼,但最重要的是意識到特權的瞬間,你能夠開始同理特權造成的差異與差距,進而去同理別人的處境與心理,也許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