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1-30 20:31:43黃裕文

山與秋天與腿力及其他──寒露後與友人登里龍山

啟程時大佛垂眉,並未點破

蜻蜓低飛

恰是登山口一株輪傘草的夢

被徒步的秋撞見

 

中年總話題顛簸

不忌將姑婆芋巨大耳葉招惹,或者風

竊走誰過山香綠或無患子黃的

片片思慮

暮蟬解讀亦自然的事

 

偶然抬頭,從樹隙接住了

歲月皺褶

峭壁在上,執陽光一斧削下

沿路反芻許多羊齒

 

下切,陡升前先貼往溪谷

看汗流蜿蜒在修築工黝亮的背

水泥抹在石砌的引水道邊坡

大頭茶不說話,早先落了花

像開在步道上

更在步道外

 

海太遼敻而在背後變輕

彷彿深遠議題乏人聞問

呼吸一短,腳步即隨地生根

山卻還負重在走

那樣崎嶇安靜,偕同各種綠

跋涉在前

 

拾起兩把,才理解獼猴棄置堅果

是季節留一手,讓人慢慢追上自己

行將跨入的時序

霜降未降時,痠痛先發處,人生在此

切片,疊進層層登山足跡

成為之一

 

當巨岩如錐,扎進登頂者

上下跑著天和海的視野

山徑執意繼續,鬆綁我

體內的眾獸

撲咬膝關節,叼走腓腸肌

撕爛文明馴養數十載的百種症候

 

山原來善於吞吐戰利品

來回細嚼完,發還停放山腳的世界

浪裂線一笑一笑

非關人手腳並用把一座山揉進生命肌理

 

◎攝影:https://www.facebook.com/photo?fbid=3508583225866275&set=a.436500793074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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