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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5-14 17:53:03Dr. Lin

2007年春次遊美東記行(六) 2007.4.24周二

2007年春次遊美東記行(六)                 

2007.4.24周二

自由女神的無聲吶喊

去年十月曾兩度來到紐約,想從曼哈頓的炮台公園搭乘渡輪,前往自由島去一親自由女神的芳澤,奈何都因大排長龍而作罷。俗云:山不轉,路轉。女兒建議我不妨從紐澤西搭船,因為這邊觀光客少,離她家又近,可節省不少時間。為了一償宿願,我們決定今天就去自由島。

早上送兩位外孫上學後,我們直接開車到不遠處Jersey CityLiberty State ParkPark與愛麗絲島只有咫尺之隔,架有一座便橋相通,但只供公務使用,一般遊客要登上愛麗絲島與自由島觀光,還是要搭乘渡輪。登船處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火車總站,早期的移民就從這裡上岸,再搭火車進入新大陸。在這裡搭船雖然不用大排長龍,但單單等候嚴密的安全檢查,也花了不少時間。





















登船處的火車站
 



搭渡輪遊哈德遜河,登自由島







遊哈德遜河





愛麗絲島


自由島






   渡輪先在愛麗絲島停靠,為免耽擱時間,我們沒有在此下船,直接坐到自由島。先前由於不得其門而入,只能搭乘往來於曼哈頓與史特丹島間的渡輪,在船上遠遠地欣賞自由女神像的風采,過過乾癮。吃不到葡萄總說葡萄酸,記得那時候還以“近觀不如遠望”來自我調侃。於今親履自由島,拜倒在自由女神的石榴裙下,俯仰之間才真正感受到她能夠成為世界第一強權──美國的象徵,絕非浪得虛名。近觀的那份感動也絕非遠望所能深刻體會。

自由島原稱作Bedloe’s island,是一座建於1811年、呈八角星狀的炮台古堡,座落於哈德遜河的出海口,用以加強紐約港的防衛。小島的面積不會超過一平方公里,島中央是自由女神像的底座,四周所剩空間有限,繞它一周,頂多半個多小時。1865年,美國南北戰爭甫告結束,奴隸制度也已廢除,正進入一個欣欣向榮的新世紀。一群在法國國內倍受政治打壓的有識之士,因而發起建造一座巨像,當成送給美國獨立百周年的禮物,並作為象徵法美兩國友誼及追求自由的紀念碑。

巨像由法國雕塑家奧古斯特‧巴托爾迪(Auguste Bartholdi)所設計。他的構思源自於他十七歲時親眼目睹一位忠於共和政權的年輕姑娘,手持燃燒的火炬,在槍林彈雨中高呼“前進”的口號,勇敢地衝向敵陣,最後不幸中彈身亡。這幅為追求自由,置生死於度外的感人畫面,就此烙印在Bartholdi的心中。他以妻子的原型為體,面容則取自他的母親,將從容赴義的法國姑娘的神韻,充份表現在自由女神像的創作上。

1869Bartholdi完成了女神像的草圖設計。1874,開始在法國鑄造。1884,在法國裝配完成,也同時在Bedloe’s島完成底座建造,前後歷時十個年頭。1885,在法國分段拆卸,並裝船運往紐約。1886.10.28,自由女神像終於重新組裝完成,屹立在Bedloe’s島上。



 
自由女神像高46公尺,從地面到火炬全長93公尺。她雙唇緊閉,頭戴光芒四射的冠冕,身著羅馬式寬鬆長袍,右手高舉象徵自由的數米長火炬,左手緊抱一塊刻有西元177674日字樣的“美國獨立宣言”,腳上散落著已斷裂的鎖鏈,右腳跟抬起,作行進狀,充分展現出掙脫枷鎖、挺身前行的反抗者形象。那股氣宇軒昂、剛毅不拔的神韻,讓人有凜然不可侵犯的感覺。



 

 
 

1924,自由女神像被定為國家紀念碑(national monument);1933,由國家公園管理局接管;1956Bedloe’s島更名為自由島(Liberty island);1984,列入世界遺產名錄;1986,經過全面整修後,舉行百歲誕辰紀念;2001,九一一事件發生,自由女神像成為恐怖攻擊的下一個標的,因而全面關閉;2004.8.3加強安全戒備後,再度開放供遊客參觀。

自由女神像奠基後,猶太裔美籍作家Emma Lazarus寫了一首詩,用以歌頌自由女神象徵法美兩國友誼及其所代表的自由理想。

 

新的巨像

她不同於希臘著名的黃銅巨人,

把征服者的雙腳跨在兩片土地;

她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女人,

她將高擎火炬屹立在這浪拍夕照的大門。

火炬收駐閃電,手臂似燈塔般放出光芒。

她是“流亡者之母”,向全世界召喚;

她那溫柔的目光落在連接兩城的海港。

她無聲地吶喊:

「古老的大地,願你們永保歷史的輝煌!把你們擁擠土地上的“不幸的人渣”,窮困潦倒而渴望呼吸自由的芸芸眾生,連同那些無家可歸、四處漂泊的人們送來,我高舉明燈,守候在這金色的大門!」

The New Colossus

Not like the brazen giant of Greek fame,

With conquering limbs astride from land to land;

Here at our sea-washed, sunset gates shall stand

A mighty woman with a torch, whose flame

Is the imprisoned lightning, and her name

Mother of Exiles. From her beacon-hand

Glowsworld-wide welcome; her mild eyes command

Theair-bridged harbor that twin cities frame.

"Keep,ancient lands, your storied pomp!" cries she

Withsilent lips. "Give me your tired, your poor,

Yourhuddled masses yearning to breathe free,

Thewretched refuse of your teeming shore.

Sendthese, the homeless, tempest-tost to me,

Ilift my lamp beside the golden door!"

這首詩在1886年自由女神像揭幕時,並沒有被人提及。1903年,她的崇拜者喬治娜‧斯凱勒才徵得當局的同意,將它刻在巨像內的一塊銅板上。但許多美國人並不像詩中所歌頌的“流亡者之母”那樣地伸出雙手擁抱歐洲來的不幸人渣。直到1930年代,由於納粹德國對猶太人的迫害,難民問題再度受到重視。1945年在各方奔走下,那塊刻有Lazarus詩篇的銅板才從自由女神像的內部移到主要的入口處。“流亡者之母”擁抱“不幸的人渣”之神聖的寓意,才又重新下了定義。

要進入自由女神像裡頭去參觀,必須事先預約,才能取得monument pass。我們沒有預約,卻意外地在購票時獲得了這張pass,理所當然是要進去參觀。雖然登船時已通過一道安全檢查,但自從九一一事件後,要進入裡頭參觀又得接受另一道更嚴密的檢查。由於嚴密,使得檢查的速度更為緩慢,讓我們足足等了一個鐘頭。

檢查前必須先將所有罐裝的物品放到租用的置物櫃。所有隨身的物品也必須全部取下(包括鞋子、皮帶、皮夾…等),通過X光掃瞄,然後進入一部不曾見過的搜身儀器,按照標示的位置站好,它會從身體的兩側分層噴出氣體,就像電腦斷層掃瞄一樣,一直從腳底下噴到頭頂,是我所見過最高規格的安全檢查。一般通過安全門只是探測是否攜帶有金屬物品,但這部儀器竟連我褲袋內的一疊美鈔也測了出來。安全人員要求我掏出褲袋內的不明物體,當他看到是一疊鈔票,很幽默地豎起大拇指,表示相當佩服。 

經過一番折騰,終於進到了自由女神像的裡頭。寬濶的底層闢作陳列室,展示巨像創作過程中的各種紀念資料。雖然裡頭裝有電梯,但不對外開放,想登上觀景台,還是得拾級而上。樓梯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我們爬了156階,終於爬到了神像底座最高層的觀景台,雖然還有樓梯可爬,一直到神像頭頂的皇冠,但目前並沒有開放。



進入陳列室參觀








參觀陳列室








拾級而上觀景台


觀景台大約五十公尺高,剛好就在自由女神的腳底下。向東俯瞰,曼哈頓的Down Town一覽無遺;隔著哈德遜河,九一一事件被炸毀的世界貿易大樓遺址也歷歷在目。剛剛為什麼會受到史無前例的安全檢查?就因為九一一事件的緣故。為何會發生九一一事件?美國認為是第三世界的流氓國家所挑起的恐怖攻擊。什麼是流氓國家?美國政府將之定位為不把國際規範放在眼裡,不守章法,目無法紀的第三世界國家的統稱。流氓國家為何只單挑美國發動恐怖攻擊?我望著九一一事件的遺址,不停地思索這個問題。







由觀景台往下眺望












正當美國與伊拉克對峙,戰雲瀰漫之際,麻省理工學院研究員,也是全球知名的語言學家、哲學家、政治分析家諾姆‧杭士基(Noam Chomsky)出版了一本書──“流氓國家(Rogue States)”。他指出:國際規範在那裡?在聯合國憲章、在國際法院的判決、在各種不同的公約與條約。只可惜國際社會是個沒有中央執法與立法機構的「無政府社會」,這樣的國際現實,使得國際規範無法超越每一個大國的國家利益,更無法約束他們的行為,因為這就權力政治的本質。

我站在自由女神的腳下,仰頭望了望那把直指穹蒼的火炬。一百多年來,她象徵法美兩國人民的友誼,也代表美國人民爭取民主、嚮往自由的崇高理想。但觀諸半個多世紀來,美國的所作為所似乎與她的理想背道而馳。杭士基在他的書中直指不諱,美國與它的盟邦對國際規範無所不用其極的踐踏,對第三世界從造成癱瘓的經濟制裁,到直接的軍事攻擊,直到這些不聽話的弱小政權垮台為止。其實這樣的國家才是不折不扣的流氓國家。因此,美國不再是恐怖攻擊下的受害者,反而從高舉正義火把的自由鬥士,搖身一變,成為加害弱小民族的殺手。


 

我重新回憶Lazarus歌頌自由女神的詩篇,恍惚間自由女神不再是“流亡者之母”,自由的火炬像是一把利劍,她不是擁抱“不幸的人渣”,而是將千千萬萬“不幸的人渣”推向更悲慘的命運。我在觀景台繞了一圈,再次仔細端詳自由女神一遍。自由女神還是自由女神,她慈眉善目,救苦救難的那股神韻猶存,只可惜隻手難回天,再崇高的理想也敵不過貪焚的國際現實。我不禁為她叫屈:「可憐啊!可憐!妳非但壯志難酬,還得為惡子逆孫背負流氓國家的罪名,甚而成為恐怖攻擊的下一個目標!」。

走出自由女神像,繞著自由島逛了一圈,懷著五味雜陳的心緒,對飽經風霜的女神留下最後一瞥。為了趕在學校放學前去接兩位外孫,匆匆搭船離開自由島。







自由島上觀光客人山人海




從自由島眺望曼哈頓










眺望曼哈頓的大樓



    晚上為了嚐嚐
Harvard一再向我吹捧的Authur牛排,我們一行人來到了Morris Plains火車站旁的Authur牛排館。聽說只要能吃完一塊48盎斯的牛排,店家就會為你插上國旗,以示尊崇。48盎斯相當於一塊磚頭那麼大,我自認無此肚量,只點了12盎斯。端出來一看,12盎斯已讓我有點卻步,更何況還擺滿了一大盤烤焦的馬鈴薯,色香味無一可取,吃不到一半,我自己就先豎起了白旗,就好似第三世國家,不得不屈服在美國這個軍事強權的淫威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