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6 16:00:00純純男子漢

LINDA(10)

10. 夜未央(上)

 

 

 

度過了甜蜜刺激的「約會」,隔天我心情舒暢,到校後一拉開隔板,登時如墜五里霧中…

 

「吳進閔──你必須為我感到雀躍歡欣!我見到她了!我們見面了!她果然懂我懂她,你真是我的無敵幸運星!」

 

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這傢伙終於「起肖」了,難道草莓會分身術不成?但仔細想想…不對不對!送她到家時才五點多,莫非…她又外出?或是阿潘和Linda根本就有約會備案?

(怪不得昨天那麼快就放棄找友人!Damn~這回失算了)

 

正自驚疑不定,然而憶起昨天在巷口的對話,那一字一句在心頭涓流,若說情真意切未免肉麻,但暖烘烘地,卻給我一股篤定的莫名支撐;但,為什麼會……

為什麼?

任憑我抓破腦袋就是想不透問題出在哪兒?

日子就在患得患失間一晃而逝。

 

※         ※         ※         ※         ※

 

大概在校慶後一個禮拜吧!阿潘又在夾層留下紙條,藉著《YOUNG GUNS》裡的火焰頭撂下一則訊息──

 

「Hey man~石井總督清點校慶盈餘,有一仟多塊,明後天打算開慶功宴,把馬子一起帶來。」

什麼鬼?什麼馬子?難道要我跟你說你以為的馬子其實是我馬子?什麼跟什麼…馬了個巴子~簡直亂七八糟!

順手翻過,紙條背面似乎怕我不知道似的還加註一條PS:「我有約到Linda唷!我跟她提起你,她對你有印象耶!還說你很風趣。」

 

有印象…而已嗎?

當我是誰?還風趣咧?

 

慶功宴我是既想去又不想去,幾經掙扎,最後只好折衷,在北都車站附近的新公園等我的耳目回報。

想當然爾,最佳損友帶來了壞消息:「草莓在吉野家沒錯,要不要我引她出來,你把話說清楚,橫刀奪愛才是真愛啊!」

我搖搖頭,一言不發地把胡華載回他家西藥房,虧這老小子有心,陪我喝了一整晚的啤酒加保力達,外加翹掉一整天的課。

 

日子在煎熬下再度挺進,就這樣又熬了一個禮拜。

 

※         ※         ※         ※         ※

 

「這樣下去不行!老子要振作,絕不屈服!NEVER!」

經過沉澱,我決定再怎樣也要再約草莓一次,畢竟先前都把話丟出去了,偷偷摸摸、臨陣退縮豈是大丈夫所為?少不得跟阿潘三刀六面劃下道兒來。

 

說辦就辦,晚餐索性不吃,直接殺到明道樓,門一開只見那夥日校生正窩在社辦煮湯圓(還真閒情逸致),除了主編和羅四維外,校刊社金光黨全員到齊。

「嗯~耳目眾多,今晚來得不是時候…」尋思間陣陣香味撲鼻,也罷──先蹭一頓再說。

 

我邊吃邊想稍後該怎麼跟阿潘「千巴拉」…瞥眼見到石井將手邊的報紙翻面,電影版剛好對著我,我突然心中一動──

「對啊!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不如…」

 

看那個王究典還巴著石井纏七夾八,我乾脆把報紙抽過來。

「該選哪一部…」

大支在旁湊趣:「男的還女的?」

我愣了一下,隨即醒悟:「當然是帶女生去看啊…怎麼?」

「那絕對非《計程車屠夫》莫屬!等到她嚇得嘰嘰叫,你不就可以...嘿嘿…」

「去你的,我是風流才子不是下流胚子。」

 

「這部如何?」說話的是阿潘。

「怎麼說?」(敵之言勿聽)

「很適合你。」

「是嗎?」(敵之言勿信)

「男女主角分隔兩地,時差與距離造就了相遇的美感,所以…」

「所以?」(敵之言…偶爾也不妨參考參考)

「你不是讀夜補校嗎?你上課時,對方已經放學了,等到你放學回家,對方大概也已進入夢鄉,你們之間存在著時差,難道你不覺得是種美感嗎?」

 

「有這等事?」我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同時心念電轉:「奇怪?這廝怎如此坦然?難道我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帶著一肚子的湯圓和疑團回到教室,一放學我就直奔植物園電話亭,趕在時差美感發作前撥給草莓,她的回答讓我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看電影?OK啊~這禮拜五傍晚?你不是要上課?」

我再次搬弄五年前的老把戲:「我覺得那一天我會生病,所以想先請病假。」

電話另一頭果然傳來草莓的笑聲,但──「想翹課齁?不可以。還是我們改約別天?」十足的學藝股長口吻。

那怎麼行!平安夜就是平安夜,意義完全不一樣!得先下手為強,不然等她被阿潘約走就來不及了。

 

「呃~這禮拜五…補校可能…會放假。」

「可能?」

我開始胡謅:「曾聽學長說過,補校曾有平安夜提早放學的傳統。」

「真羨慕…這樣好了,我們約西門町國賓門口,要是錯過七點那一場,我只好先走囉~不然太晚回家會被罵。」

 

我連忙說好,正待見好就收,未料草莓在電話另一端破天荒地喊了我的全名:「吳進閔,我不希望你翹課,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         ※         ※         ※         ※

 

我吳某人平生扯謊無數,但這次無論如何不想說謊;只不過…不翹課又要合法早退,有這麼好康的事嗎?

 

──還真有。

 

話說高一下,時逢梅雨季節,數以千計的白蟻自生態園區夜襲而來,各班撲殺不及,結果當晚七點不到,主任就宣布放學啦!

「原來放學這檔事還可以臨時宣布呀!」這無疑給了我不安分的大腦一針恰如其分的興奮劑,說到膽大妄為,國中時期的我可說無人能出其右。

當時腦中就隱隱有個輪廓,而這兩天,經過不斷觀察、構思與調整,整個MISSION IMPOSSIBLE已具體可行。

 

平安夜。It’s Friday, and…the D-Day。

 

我在腦海中作最後一次沙盤推演,林北必須如此如此、老子必須這般這般…好你個阿潘,逼洒家上梁山…話說回來,這事兒太絕,大概也只有建青學生才幹得出來。

 

依計行事。

 

第二節下課前二十分鐘,我藉口尿遁離開教室,此時天色已暗。我貼牆疾走,不斷藉著樹叢、牆墩隱藏行蹤,成功潛入莊敬樓,我的目標是地下室的一間機房,當然,門是鎖著的,不過門上方的氣窗沒鎖,因為卡住了,好笑吧?

昨天已先將這一點克服,只讓它維持原來的開口大小,諒校工陳伯也不會察覺,只是氣窗開口有些高,我一提氣,往門框左右連踢,借力上竄攀住窗櫺,旋身鑽過氣窗往下滑落,以倒立的姿勢穩住身形,接著打個筋斗,人便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很快地找到總電匣,更幸運的是它的隔板僅是虛掩、並未上鎖,得把它關掉。不過一旦斷電,工友室旁的緊急發電機便會自動啟動,如此一來前功盡棄,今晚也就白搭,所以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從門內將喇叭鎖打開,出去時把門帶上。

 

到目前為止還算順利。

然後我用穿堂的公共電話打給有些耳背的老校工,捏著鼻子有點含糊地模仿我師父老余的口吻:「老陳~自強樓的販賣機又吃錢啦!幫個忙看一下。」只聽對方咕噥了幾句,我不給他發牢騷的機會,趕緊收線。

 

一看陳伯動身離開,我立即行動,輕手輕腳地將緊急發電機的冷卻水箱洩水閥打開,如此一來,即便它順利運轉,也會因過熱而難以維持(虧我研究了兩天)。

我鎖死補水閥門後將轉盤拔走,打算過兩天再物歸原主,臨走前丟了包花生米在他桌上聊表歉意(抱歉啦~陳伯)。

 

回到機房,我效法《侏儸紀公園》,將電匣內一整排的電源一個一個往下扳到底關掉,此時想必建青校園內原本燈火通明的教室正一排排、一棟棟地被黑暗眷顧,等到最後一座電源關閉時,機房內也伸手不見五指了。

我摸出口袋裡的手電筒和鋼製大鎖,將總電匣的隔板牢牢拴上。

 

「喀噠」一聲。大功告成。

 

我在此起彼落的歡聲雷動間,向校園東側的圖書館一路潛行,隱約還聽見廣播聲:「…電力問題,今日課程提前結束,同學們保持秩序…」,夾雜著漸趨響亮的歌聲:「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心頭有股久違的惡作劇爽感。

熟門熟路,將帆布書包連同煩惱扔過校牆,我一翻而出,跳上 DJ1、催動油門…

 

林巧莓,我沒有翹課,我沒有騙你。

──夜未眠是吧?

 

我讓紅樓為你熄燈一次。

 

等我。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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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痕 2026-02-27 11:22:26

讀到那句「馬了個巴子」...
我以為這句話已經失傳了?被你一下拉回了年輕的時光。
讀到「橫刀奪愛才是真愛」,我笑了...
以前我們那個時代,邀女生去看電影真的是一種交往的起跑點,曾經有兩個女生和我單獨去看過電影,然後...就沒下文了。事後我聽到她們有種「被甩」的不好感受。但也沒法子,不去看場電影怎麼能有深入了解對方個性的機會?但對女生來說,答應你一起去看電影代表的意義是,認可你,你取得了當她男友的資格了。所以難免心裡會受傷...
最後蹺課的「手段」,有如在看天龍特攻隊執行特別任務,呵呵。
我當學生的時候膽子如鼠,可沒這種包天巨膽,真是精采呀!

版主回應
看電影 -> 站上打擊區
牽手 -> 1壘安打
kiss -> 2壘安打
(接下來自行腦補)

所以說,慎選電影很重要
像我就挑了~搶救雷恩大兵~
結果就是...沒下文...哈哈XD

最後,我要幫男主發聲---
人家沒有翹課喔!!
他只是用非典型方式迫使校方將放學時間提前而已:P
2026-02-28 10:50: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