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最佳損友

「嗨～荒野大嫖客，人家聽說了，才入社第一天就奉送這麼棒的獨家，簡直是偶像！」一翻開抽屜夾板，就看到阿潘美編的「表揚狀」──《鄰家女孩》的楊小怡畫工頗佳，對白自她口裡說出來完全滿足了我的虛榮心，不過錯字也不能忽略不計。

「一塊蛋糕啦～做人要謙虛，儆惡懲奸就跟扶老太太過馬路一樣，這種事就甭報導了吧！還有…你寫錯字囉！」

「沒有錯字啊！對了，看你膽子那麼大，幫我一個忙如何？難度不低，但保證既新鮮又刺激…」

「你且道來。只要不違江湖俠義之事，在下不妨勉力一試。」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就等你這句話，首先，你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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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一回好幾天，事情的脈絡總算釐清，我辦事喜歡先講結論──阿潘要我幫他送情書給他交往三年卻不知名的筆友「Linda」。

這種事能忍三年？照這奇葩的說法是，直到對方北聯應屆考上女校，才能確定是「她」而不是「他」。

I服了him。

至於唯二的線索如下──

一、對方國中就讀G中，現在念景美，跟我們同屆。

二、對方「聲稱」自己國中時曾有校花的美譽。

話說這位Linda個性極度好強，以為穩上第一志願北女，未料失常，只能退而求其次再其次，聽聞阿潘考上建青，大概是自尊心作祟，便有些疏遠，但阿潘在這些年的魚雁往返間，已然什麼「情根深種、無法自拔」…等云云，為了維繫情誼，竟然說自己其實讀的是建補（好病態，居然反其道而行），經過一年的經營，兩人之間又是什麼「情愫漸生、思念日切」…等云云，於是最近便有了見面的念頭，只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幹！林北啼笑皆非。

總之，得利於補校的作息時間，目前還能用這個藉口頂一陣子先，但阿潘這位愛的戰犯如臨紐倫堡大審、緊張到不行，哀求我幫他探探虛實。

不得不說，他還真的找對人。

我還真有位念G中的損友（一點也不為過），找他打聽一下應該會有眉目，這戲碼果然既新鮮又刺激，老子非親力親為不可。

只不過──

「所謂的『校花之說』很有風險，可能是反話哪～你該不會陷我於不義…」

「所以你必須見機行事。」

「萬一人家還是嫌棄二軍怎麼辦？」我套用他的說法反虧。

「那...也一了百了免得牽腸掛肚。」

「萬一人家愛上我怎麼辦？」

「不會的不會的~這我特別問過旭暘~~我對你有信心。」

「e04」我寫下斗大的符碼讓他好好琢磨、心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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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放學，我騎著我那台改裝後的光陽DJ1RR，停在土城青雲路某間西藥房外。

幹嘛？找人。

（對啦～無照駕駛怎樣？國一就會騎了，抓得到就來呀）

「胡華咧？」

坐櫃檯後方的是他妹：「我哥他出去送東西，應該快回來了。」

我要找的人名叫胡德華，這枚損友打從小學一年級就跟我認識至今，自小到大，舉凡：翹課、打架、偷喝虎鞭酒、捉弄女同學、抽菸、在英文老師水杯裡倒粉筆灰、偷騎摩托車…不管啥狗屁倒灶的瞎事，只要有我，就不會沒有他，到現在哥兒倆竟沒誤入歧途簡直是奇蹟。

此人外號之多，族繁不及備載，光我知道的就有：「酒鬼」、「土城劉的華」、「胡P」…等等，每個綽號都其來有自且實至名歸，至於「胡華」則源於國中畢業前，我們一群豬朋狗友惡整補習班主任的趣事，他老兄手段特別缺德，因此名字裡的那個字被我們省略掉了，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們只是叫的順口用簡稱，殊不知…哈哈！

說人人到，胡華騎著腳踏車老遠就看到我，叮叮、叮叮地響個不停，還沒把車立好，便急著洩漏客戶隱私：「巷尾麵攤的李老闆在樓上跟姘頭打得火熱，緊要關頭才發現保險套用光了，我得趕快救急，不然會出人命…」

這廝見我還在忍笑，於是再接再厲：「看他一臉猴急，這個moment當然要順便推銷我大胡記祖傳的神油啦～包準客官您用了一柱擎天、一試成主顧、一發不可收拾、一天愛你多一些…果然我還沒介紹完他就買單了，還給小費呢…」

「真那麼有效？然後呢？」我知道這傢伙的白爛沒那麼膚淺。

「萬試萬靈啊！但為保險起見，我還是在門外等了一會。」

「幹啥？」

「沒辦法，服務業嘛～必要時我得幫他推啊！代打也行！」

藥房門口的哈哈大笑引得胡小妹在店內探頭，總算他還知點廉恥，趕緊打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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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胡華此人雖不學無術、沒一項正經，但偷拍…噢不！該說「無預警隨機側寫式攝影」是他的特殊癖好，透過自學，國中就有作品獲《青年世紀》刊登，算是無師自通吧！也是這老小子活在世上的唯一價值，馬的話說回來，雖然也曾殃及無辜連累我，但現在正是要他知恩圖報之際，往事也就莫再提、莫再講。

只要他別荒廢太多，看是隨便拍個紅樓花月夜或西門町集錦，輕鬆交差不成問題；因此當主編要我挑任務的時候，早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哈～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嘻皮笑臉地一口答允：「正想說我投稿的作品剛入圍這期《北都青年》你就找上門來，還是你識貨，沒問題。」接著話鋒一轉：「你剛剛說，要借G中的畢業紀念冊幹啥？早丟啦！」

「你那屆有沒有一位叫做Linda的女生？」

「Linda？沒聽說過。」

「校花叫什麼名字？」

「校花？沒有啊～不過夠卡哇伊的女生都被我P起來典藏了，總共十二位，這系列是我的得意之作…」

我知道他要跟我屁什麼，要他少廢話，立刻交出「亮麗風中的十二金釵」。

哪知他雙手一攤：「歹勢啦～早被我家那隻『虎霸母』沒收啦！你夠膽就去跟她要。」他不敢，我也不想節外生枝，看來只能見機行事了。

正想告辭，胡華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一拍大腿：「啊對！你一提我才想到，你還記得你的『老相好』嗎？」他看我驚恐萬分的表情，連忙補充：「不是你想的那位啦！我是說咱們唸H小五年級時的學藝股長『草莓』啊！還有沒有印象？」

「我當然記得，怎麼了嗎？」

「她就唸G中，後來聽說考上景美，厲害吧？她也是十二金釵之一喔！果然…嘿嘿！我就知道…你心心念念…真是冤孽……」

我一揮手，打斷他的胡言胡語：「真的嗎？」

見這傢伙大點其頭，心裡尋思：「女大十八變，幾年不見，不知她現在如何了？乾脆…」

胡華不愧是我肚裡蛔蟲，心思和我一般樣，給他搶先一步：「我看不如…咱倆用拍攝封面出外景的理由進女校探秘，順便拜訪一下你的老相…老同學，給她個驚喜，肯定蓬門今始為君開呀！」

我就知道，這傢伙腦子裡的迴路八成有偷偷copy我──簡直妙不可言！

封面攝影和拜訪故友一箭雙鵰固然不錯，但阿潘的事可別讓這傢伙攪和進來，畢竟從過往案例來看，胡華他弄巧成拙的本領已臻化境，簡直是順手捻來，但願…

這次該不會這麼「帶賽」吧！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