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黑輪伯是我乾爹

「名字裡有十個太陽的人」！？

這個阿潘雖然不知所謂，但他一番有如電玩NPC的提示，卻徹底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而當時發生的一些事也和後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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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最後一節的軍訓課必須依規定播放愛國宣教，因此我和補校同學抓起書包，從致知樓向明道樓的視聽教室移動。

秋分時節，皓月當空，穿過南海大道的晚風，替九月的北都捎來一絲涼意。明道樓座落在建青校園的西南端，校舍頗為老舊，磚牆上藤蔓滿布、外加一整排的老榕遮蔭，白天看來古色古香、令人發思古之幽情，但到了晚上，夜間照明就略顯不足，感覺頗為陰森。

「沒事少去明道樓」──這個傳聞在建補流傳甚廣，至於原因，則繪聲繪影、未知真假，有人說是日據時代有阿本仔在這邊集體切腹，有人說是啥白色恐怖時期槍決政治犯的刑場；另有一說，居然是男同性戀基佬相約在這邊跳樓殉情…還言之鑿鑿咧～呿！

不過話說回來，明道樓的格局確實與眾不同，中間的樓房中規中矩，但左右兩旁矮上一截，像是總統府的「凸」字，但卻在左右兩翼和中間樓房間覆以斜面屋頂，用文字很難形容，但若要我說，樓面遠遠望去還真像是一面八卦，只不過一半立在地面上、另一半插進土裡。

當晚的軍訓課，由於視聽設備線路異常，時靈時不靈…阿諾教官弄了十分鐘搞不定，最後索性放棄、陪大家扯蛋，聊著聊著便說了個自己當初念陸軍官校時「無臉查哨官」的鬼故事，眾人興致一來，便有人問起這座明道樓是不是真如傳聞中的鬼影幢幢。

教官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其實明道樓的前身曾是日據時代總督府圖書館，時間一久，難免會有些穿鑿附會的鄉野奇談，你們說的我也聽過，無論是真是假，鬼故事的元素都由人的意念構成，人有思念的人事物，鬼應該也差不多吧…」最後又補了句：「總之，敬鬼神而遠之總沒錯。」

旁邊一位同學叫做謝宏崙，平常特愛搞笑，口沒遮攔地說：「那些被一槍打在腦袋槍斃的倒楣鬼怎麼思念？腦袋瓜裡卡著一顆子彈再怎麼想也是『秀逗』啊！」

好笑的是這回沒人笑。

說也奇怪，視聽設備的線路突然又正常了，畫面上的是八點檔《包青天》，剛好播到那個單元的最後一集，展昭帶著張龍、趙虎等一干衙役前去拿人，打算硬闖奸臣府邸，眼看打戲即將登場，在座的都是男孩子，便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

教官看還有點時間，便又重新接上AV端子，想播愛國宣教。沒想到不管他怎麼調整切換，畫面就是很固執地切回《包青天》，我隱隱感到空氣中有股說不出的怪異氛圍，但沒聽其他人提，所以我也不說。

大家就這麼靜靜地看到最後，隨著鍘刀一落，正義總算彰顯，等到《新鴛鴦蝴蝶夢》的前奏響起，一股燒焦味傳來，「啪」的一聲，畫面全黑。

教官趕緊一把扯掉延長線的插頭，連忙說：「下課了，同學們趕快回家，不要逗留。」

補校生們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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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心頭三不五時總惦念著「十日之約」，眼看已然堪堪滿月，而且今晚人剛好就在明道樓，擇日不如撞日，乾脆去瞧瞧這群灰孫子在搞什麼玩意兒。

此時明道樓的輪廓在夜色描摹下，有如一條大黑狗般的矗立著，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像極了牠裂開的大嘴；儘管剛才在課堂上心裡被弄得有些毛，但過去有不少夜探校園的經驗，仗著一身虎膽和本領，倒也不甚驚懼，便下樓一探究竟。

我按圖索驥，拍開了深邃美麗的碧綠之門、也見著了「名字裡有十個太陽的人」；原來，明道樓的地下室被校方拿來做為學生社團的辦公室，現在這個時間當然沒什麼人，燈光昏暗是正常的、氣氛鬼祟也是正常的，正所謂疑心生暗鬼，自己嚇自己根本庸人自擾，犯得著嘛？

真正嚇人的是──這位溫同學竟然妙想天開，要老子幫忙寫篇一萬字的小說，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蛤～蝦米三小小說？」我當然敬謝不敏。

咱們的文藝主編咬著筆滿面愁容：「那…你可以幫我什麼？」

（幾乎目光含淚，還真的是）

我心下已有計較，丟出去的零用錢既然打了水漂，苦差事當然留給別人，柿子得挑軟的啃囉──

「那就…封面吧！封面封底的攝影我有辦法，包君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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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社辦裡還有位胖子，他收下我上繳的社費後要求加碼：「除此之外，新入社的成員要貢獻笑話一則，夠創意的我讓我乾爹請吃宵夜，絕不食言。」他接著又道：「你剛剛說你是補校的？那報名表上怎麼填『附中』？」

我順口回他：「你不知道嗎？北都市立建青高級中學『附』設高級進修補習『中』學，簡稱『附中』啊！不行嗎？」

未料這則補校生的老梗，把咱溫主編逗樂了，他朝那胖子連連點頭：「大支，這則不錯耶～可以收錄下來放青橄欖。」

「好喔～兄弟，現在剛好肚子有點餓了…」我也意味深長地朝那位被叫做「大支」的胖子瞧去。

「行！說走就走，旭暘，你那邊也差不多了吧？」

「你們先走好了，我再寫一會兒。」

我對胖子向來有莫名的好感，便和他邊走邊尬聊。

「大支兄弟，還沒請教你的名字是？」

「我叫曾太駒。」

喔喔～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當真是如雷貫耳──就是他！清涼桌曆和小黑皮書發源的巴顏喀喇山！

「你乾爹是？」

「就黑輪伯啊！」

幹！更加如雷貫耳──老子發達了！

還沒走出建青大門，隔老遠就聞到陣陣熟悉的滷汁香味朝我倆撲鼻而來…

這下真的餓了啦！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