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ST STAGE. 愛のままにわがままに 僕は君だけを傷つけない

校慶過後，一連兩個禮拜天氣好得出奇，但無精打采的除了溫主編外，王究典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鳥樣。

行憲紀念日的前三天，九蛋在放學後晃進校刊社社辦，由於是冬至，大支和阿潘正在煮湯圓，旭暘不知死哪兒去了，四尾去打工，而石井……

正主兒窩在角落看報紙哩！剛好想找他。

「欸～兄弟，助けて！」

「ちょっと待って…」

「後天你們地球村放不放假？」

「後天？沒聽班導宣布…應該照常上課吧～怎麼了？」

「我想約…」他掃瞄了周遭兩側才開口：「…嗯～那個『薛平貴』，幫我跟她講一下啦！」

「這種事要自己來才有誠意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只是…之前幾次約她都槓龜，所以…才來跟兄弟討教啊！」

「你都約她去哪？」

「溜冰、撞球、保齡球…都是我拿手的，男孩子總得顯顯威風嘛！」

「確實是人之常情…」

「但她就不慍不火的，摸不太準她對啥有興趣，給點意見啊～兄弟。」

這時，趁著下課跑來蹭吃的吳進閔推門而入，舀了碗湯圓就著桌邊稀哩呼嚕起來，看到石井手邊壓張報紙便順勢湊過去，接著更直接抽出來，和阿潘兩個人到旁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那是昨天報紙的電影版。

「讓我想想。」

其實，石井心裡已有主意，只不過…

※         ※         ※         ※         ※

金曜日恰逢平安夜，地球沒停、但地球村停了。

而石井沒事卻有事。心事。

幾個小時前，託吳進閔的福，夜補校全體停課一天，而在校園各處逗留的日校生也只得收拾書包各自散去。

石井獨自一人在靜默的紅樓鐘塔下凝思，黑暗似乎特別適合隱藏，包含有形的軀體和無形的思緒，都可以隱藏得極好且沒有負擔──

手裡握著兩張樂聲的電影票，那是一部馬玉羣絕對有興趣的片子。

握著的，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是不曾宣之於口的念想。

然而握著的，卻也是一份專屬於好哥兒們的兄弟情。

石井心知肚明，不管黑夜再怎麼深沉，終究有無法隱瞞的事物，當假象層層刨除後，所有不安的、被掩蓋的、不願面對的種種終將攤開來。

愛一個人或多或少、不免包含著自私和任性，但若放縱自己這種情懷蔓延下去的話，反倒與初衷背道而馳了，不是嗎？

所以－－該做決斷了吧？

是的。

他決定把自己和秘密一同綑綁，然後埋得更深更深、比久遠宙古還要深，深到再也沒人找得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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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他。

「學姊～這邊這邊，飲料和爆米花我都買好了，電影快開演啦！」

「hi…陳研馳呢？他沒來？」

「沒啊！一直就只有我啊！」

「虧你知道我想看這部。」

「當然的囉～我多用心良苦…」心下暗讚一聲：「好哥兒們，真有你的。」

電影這東西嘛～只要跟喜歡的人一起看，就算看不懂又有什麼關係呢？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把愛情轉化為動力，隔年他追隨學姊的腳步如願考上T大，更追到了心儀已久的學姊，談了場很棒的戀愛。

即使最後還是分手了。

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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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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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她。

「第五十七屆金鐘獎戲劇節目最佳男主角，得獎的是……」

在一陣戲劇性的停頓後，主持人說出一個令所有人跌破眼鏡、卻實至名歸的名字。

讓這島國裡某一群寧願擠在劇場後台看電視也不願下班的傻瓜們這下全都瘋了！

「碰」的一聲，一個女人從她個人辦公室推門而出，指手畫腳、興奮到語無倫次：「快！快！誰快去幫我泡一碗麵！」

「總監，晚一點要趕去蘭姐的慶功趴啦！您還吃泡麵？」

「這你別管，我現在就是想吃泡麵！現在！現在！RIGHT NOW～快！快！」

總監的脾氣大家是知道的，立馬有人小跑步去張羅。

她特地將一本舊雜誌從防潮箱中取出，珍而重之地壓在杯蓋上，看著這本《駝鈴韻颺1993》思潮起伏…

等待是必須的，畢竟這一刻終於讓自己等到了。

杯蓋掀起，就在氤氳的香氛和蒸騰間，彷彿看著那位始終不願叫自己學姊的倔強男孩，率性地沾著湯汁信手寫下青春的軌跡，他內斂的聲線仿如不輕易出鞘的劍，也從不打算取悅我…

此時，耳畔低迴的，竟是當年電影散場時的情懷滿溢──

……

……

因為你歲月中　我無意的柔情萬種

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問我是否言不由衷

為何你不懂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　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人生已經太匆匆　我好害怕總是淚眼朦朧

忘了我就沒有痛　將往事留在風中

……

……

「唉～講義氣…太自以為是了吧？真傻啊…」

她笑著自問自答，也不後悔。

※         ※         ※         ※         ※

關於另一個他。

東京晚間，六本木街區的某棟飯店。

出差空檔，碰巧看著衛星電視的他，下巴差點沒掉下來：「居然…還真給她說中了！」

「幹事長～想不到您對這類傳統戲劇也有涉獵，真是稀奇呀！」

他對日本友人的調侃渾不在意，只是...略微觸動了心事，像是石子投進寂靜無波的井口，自底端揚起的細沙仍舊惹動一潭幽清。往事浮光掠影、一晃而過，邊聽著得獎人的感性致詞，邊摸著自己的脖子思潮起伏…

看來──自己這顆首級已經輸給某人啦！

或許是田都元帥和西秦王爺對未曾宣之於口的誓言起了靈驗，遠在兩千多公里外，一本被蓋在泡麵上的舊雜誌書頁突然翻動，摺起來的一角，和記憶同步停在第十八頁。

標題是──

〈如果女朋友不愛日劇愛看歌仔戲的話怎麼辦？〉

殘留嘴角的笑意微苦帶甜。

「如果…」

熟悉的旋律自動響起，越俎代庖地搶著幫忙腦補──

……

……

たとえば君がいるだけで

心が強くなれること

何より大切なものを

気付かせてくれたね

たとえば君がいるだけで

心が強くなれること

いつでも　いつの時も

二人はお互いを見つめてる

……

……

後悔嗎？

他不知道。

永遠也不會知道。

（終わ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