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節特刊／我的母親

文▓郭碧桐，2003年母親節前夕（永和社大）

自我有記憶起，便發現自己不在母親身邊；稍長才知道母親為了陪伴及照顧在南京求學的父親，將我及兩個哥哥托給祖母及外婆照顧。

抗日戰爭爆發，母親又跟隨父親到了貴州，直到34年抗戰勝利後才回到家鄉──廣東大埔。35年初父親先到台灣，任職台糖公司，次年母親帶領我們兄弟姊妹也到了台灣。母親辛勞，勤儉持家，終日在廚房忙個不停，為全家人張羅打點。母親教育我們非常嚴厲，平日要我們多作家事，盡量讓我們多學習、多磨練，藉此可以減輕她的勞累，有時覺得母親很嘮叨。如果我們稍有頂嘴就觸怒了她，但事後也會檢討自己，我們都會小心翼翼的，惟恐再有不愉快的場面出現。

回顧在成長過程中，母親從不穿黑色衣服，也不希望我們穿，我們也就聽從她的話，直到我結婚後才開始改變自己的想法。可是我在母親面前卻不敢違背她，盡量穿紅的、綠的，甚至於五顏六色的花衣服，讓她高興。

10多年前父親去世後，母親一直住在高雄大樹鄉哥嫂家，其間她每天會練習書法寫大楷，讀讀聖經，不久後因整天包尿布躺在床上，她覺得心煩，房間掛著我親手畫的國畫，她說看看畫可以解悶，有時也聽聽音樂。後來因尿布疹住院兩次，基於就醫方便，經她老人家同意才接她來台北，在這4年中前後進出醫院達6、7次之多，她平日躺在床上時間較多，偶爾也會看看電視，非常關心國家大事，到公職人員選舉時也會發表些意見。

有一天她對我說，在睡夢中聽到優美的音樂，好像在一所新建的教堂前，有好多人聚集在那裡，而逝世多年的父親也在場，可是有幾首歌是從未聽過的，好像是外國歌曲，她希望我們能替她買錄音帶放給她聽。於是在前年農曆10月10日在世的最後一次生日時，由四妹夫──陳瑞華錄了5首世界三大男高音主唱的錄音帶，在慶生會上讓她欣賞，沒料到她竟豎起耳朵，全神貫注，聽得津津有味，臉上露出笑容，愉悅滿足的表情，讓我們當時幾對眼睛互相交會在一起，覺得太神奇了，92高齡還有這樣的興趣，真是難得！

去年母親節前一天，母親又病倒，而這一病從此不起，當時住進仁愛醫院加護病房，治療4個多月，洗腎、最後氣切，轉到同仁醫院，在去年11月4日離開人世。在此我們感念母親一生勤儉持家及嚴厲教誨，我們兄弟姊妹均能秉持她的言教身教的美德，引導教育下一代，以慰母親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