髮變

文▓徐文杏（永和社大）

毎回拿歷史博物館前黑白全家福照片問媽媽為何我没有留那可愛的長辮子，只是短短的妹妹頭。媽媽總是說：那時生活清貧，毎天摸黑起床，燒煤球，煮稀飯，忙你們三個小毛頭上學都一團亂了，那還有美國時間理你們的長髮綁甚麼馬尾巴。話是沒錯，只是前座小美辮子上的兩隻蝴蝶老是在眼前飛啊飛的擾亂人心。

熬過那惹人厭的西瓜皮日子，没理那流行的超短赫本頭，執意留起嬉皮式長髮。偶而來個馬尾綁上一隻小美的蝴蝶，或散開一頭烏黑讓它飛飄在十七歲青春詩歌裡。直長髮，伴我渡過青澀初戀，找到愛情、前進職埸、走入婚姻。日子是無憂。

工作忙碌，青絲放棄親自打理，由美容師照顧。厭倦耳邊絮絮不休的勸說甚麼有型好整理，終就投降電髮囉。髮兒的惡夢於焉開始。自由發展的捲髮，只有臣服於師傅的法手。經不起長期吹、燙、拉，髮梢乾枯分岔，失去光澤。驚人的是，某日美容師挑起髮尾宣稱從未見過如此乾燥的頭髮。真的，它們紛紛飄立空中，我真正體會到何謂 ”首如飛篷”。煩惱啊！

緊急討救兵，經過半年多的修謢療養，總算回復了七分原氣。只是經這好些日子的折騰，歲月驚進，白髮由少數民族變成主流民意。在悍衛青春的髮尾上，只有再努力地將它抹黃、抹紅，最終抹黑。還原本色，就是不要白。甘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