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各地產業特性的關聯---1
新竹市世界街與府後街交叉口,以前有一間名叫”百花園”的三合院,那是林姓人士早先在此區塊種植花樹,後交給政府做公園及馬路的花樹之用地。當初為何選在此呢?我問我的妹婿;「恁外公按怎會佇遐起厝?」他也是一問三不知!
(昔日通稱的百花園的三合院,今日已成公園)
等看過日據時期的地圖,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府後街有一條湧北湖圳(目前已被加上水泥蓋拓寬成馬路),取水澆灌植物方便之故,「水源優先考慮」自然此處列為首選不是?甚至再下方一點仁愛街東門大排水的區塊,為何成了屠宰場,好處想必該是廢水、汙水的排放。
所以說,各行各業的興起與地理位置是有著關聯性的。此次來說說台灣各地的產業特性,與在地的人事時地物有著什麼奇特的連結。
(湧北湖圳排水門在北大路166巷合作金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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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竹市隆恩圳
以前有一台灣俗諺說到:
大溪滷豆干,(lóo-tāu-kuann)
鶯歌燒碗盤,(sio-uánn-puânn)
北投曾經相思林滿山遍野,相思樹為燒製木炭的極佳材料,在木炭窯興盛的年代,無論是家庭做飯或陶瓷工廠都會用到這樣的木炭。因颱風導致嚴重山崩後全面禁止採土,以及清潔乾淨的瓦斯陸續接通,此樣的地景也就消失了。
大漢溪貫穿大溪,水源豐富不在話下,有句「有食大溪水,無肥嘛也媠」的話,足見乾淨的水不僅能出美女,另與民生產業息息關關。
好天坱坱(ing-ing),雨天膏膏(ko-ko)形容的是,之前鶯歌由於都在燒窯的緣故,好天氣時蓬蓬坱(phōng-phōng-ing)雨來天時路醬醬(lōo tsiùnn-tsiùnn),形容天氣的「坱膏」(ing-ko)和鄭成功搭弓射下的「鶯歌石」傳說,因而撲朔迷離更加雲山霧罩了!
鱸鰻(lôo-muâ)有兩個意思,一是魚類的鰻魚,牠生活在淡水中,後會游到海裡產卵;另一是指流氓,為破壞社會秩序或組織幫派的不法分子。三峽早先移民的族群為安溪人,當時他們算是少數族群,當別地方的原鄉人受到欺負來此求救,義不容辭自然率眾前往討個公理,所以才有此說。安溪人信仰中心清水祖師廟對岸,過了大漢溪有一安溪國小,移民歷史痕跡依然清晰。
此次蔡蟳來說說各地的物產:
陽明山劍筍,(kiàm-sún)
金山搤番薯,(iah-han-tsî)
三芝茭白筍,(kha-pe̍h-sún)
浮洲種茉莉。(tsìng-ba̍k-nī)
陽明山劍筍 (kiàm-sún)國語稱箭竹筍,它是箭竹所長出來的筍子,味道苦中帶甘別有風味。另外,觀音山綠竹筍(li̍k-tik-sún)一種體積比麻竹筍小,前端略微彎曲肉質細嫩的竹筍,煮湯、炒食、涼拌皆宜,則是夏季很受歡迎的食材。
地瓜是艱困期的救命寶物,早年為應付糧食供應,據台政府大量推廣地瓜,種植的地瓜田遍佈此域。日曬兼雨露,金山地瓜以其鬆軟綿密、香氣濃厚而聞名,更是此地農家的一項不錯收入。
好山好水好土壤丘陵梯田遍原野的三芝,出產著白淨光滑猶如「美人腿」的茭白筍(kha-pe̍h-sún)。
台灣茶葉在日據時期進入興盛期,浮洲這也跟上此股浪潮,專門種植茉莉花(ba̍k-nī-hue)曬乾,後再供給艋舺的茶商調配成香片,種植上百公頃的這裡堪稱「茉莉花的故鄉」。茉莉與木耳(bo̍k-ní)的閩南話音近,有時易聽錯!台北盆地的周遭不少種植茶葉有,木柵、石門的鐵觀音,南港、文山、坪林的包種茶。
(板橋浮洲這裡仍保有多座的紅磚三合院,劉家古厝是劉家早年以種植茉莉花發跡,子孫後在政壇著名的有板橋鎮長及第一任市長劉順天、省議長劉炳偉)
新竹米粉寮,(bí-hún-liâu)
關西仙草乾,(sian-tsháu-kuann)
新埔曝柿粿,(pha̍k-khī-kué)
南寮烏魚子。(oo-hî-ts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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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份尖山米粉街
農曆九月下旬起東北季風吹過大雪山,附壁效應*之故雨水多被留在宜蘭,乾燥的風進入三面環山一面臨海”畚箕穴”的新竹,季風於新竹打轉形成一種稱為「九降風」的天然乾燥機。人們遂利用免錢的乾燥方式,進行多種的農、副產品加工。
南勢是新竹製作米粉的聚落素有”米粉寮”(bí-hún-liâu)之稱,以往旁邊有好大一大片土地是新竹的米倉,後被徵收改建成機場,在來米產量自此也就銳減!
需要「七分風吹三分日曬」的米粉,客雅溪兩岸後來高樓林立,風勢與陽光不如從前,興盛期大大小小許多的米粉廠,至今只剩下數十來家。在地曾流行著「好材不做豬寮梁,阿娘不嫁米粉寮」、「嫁南勢,做到死;嫁客雅庄,不死也黃酸」道盡了做米粉的辛酸。
將在來米浸泡、磨漿、壓水成粿糰時,滴下乳白色的水則可做為養豬的”潘”(phun),豬肉再又做成附加價值較高的貢丸,這樣成為一種循環。足見米粉副產品的”潘泔”(phun-ám),過去對新竹的貢丸製作貢獻不小矣。
關西是種植仙草的重鎮,將它曬乾後尚需保存一段時間,換句話說經兩年熟成的階段,煮起來會更香。以往烈日田野裡工作,這一涼茶很能消火降暑並預防中暑,現也可煮成熱飲和燉品之用了。
與新竹三華之一的周金華老先生(另外二華是,新竹企銀的詹紹華,省議員的邱泉華)有一次聊天時,他提及先前任職的青果合作社送給日方友人曬乾的一大綑仙草。蓬鬆的那令客人很是困擾,對方遂建議怎不將仙草加工做成粉狀,想喝即可泡,方便又乾淨,後來才有著仙草的深加工。
柿子的單寧酸最高被稱為長壽果,不過!當單寧酸與口腔中的蛋白質結合,會產生麻澀的口感,這是柿子為防止它被鳥類或動物吃掉,以便有機會成熟和繁衍後代的一種天然保護機制。經削皮過的柿子靠著「新竹風」將澀味給吹走,縮成原本1/4的柿粿(pha̍k-khī-kué),外頭會有一層白色像是發霉的東西,其實那是葡萄糖的外溢現象。若把白色的那給刮下來,對中醫來講,那冷結晶的糖霜可是寧咳化痰、潤肺補身的好東西呢!
靠九降風來做成的農特產品,近來很夯的是烏魚子。九降風會催促烏魚的卵巢發育,牠的卵會大些也厚些,取出魚卵日曬頻繁翻邊,加上九降風的強勁催乾,新竹南寮成了台灣最早熟的烏魚子新興產地。
閩客雜居的新竹,在飲食上是發展出別地沒有的混合文化。擂茶是將茶葉、花生、芝麻、五穀雜糧,放入陶缽用木棒擂成細粉再沖入熱水調勻,農活時既可當茶飲又可以止餓。情況有點像似節慶一定會準備的”粢粑” (qiˇ baˊ,麻糬)。
另外記得有次的會員大會上,外地前來參加的貴賓看到上桌的白斬雞,竟然問到:「奇怪!怎麼沒有桔醬?」可見酸甘甜的滋味,在食客的認知裡已是客家美食不可缺少的味道。丘陵紅土地質以及日夜溫差極大,豐富的柑橘類也造就出此域的盛名。
豐原愛耍漆,(ài sńg tshat)
后里歕鎖風,(pûn sak-só-hong)
清水食米糕。(tsia̍h bí-ko)
台語的「漆」與「賊」的tsha̍t音似相近,容易誤聽,所以我不敢用”豐原愛做漆”(ài tsò tshat)為例句。豐原位在台三線,自北部的三峽、大溪、竹東…以往是木材集中地外,濕度相對較高的緣故,天然漆易乾是造就了漆器的蓬勃發展。
至於豐原的漆藝國寶大師王清霜老先生,年輕時倒是先到新竹理研化學學習漆藝,開枝散葉的結果,豐原成了漆藝製作之鄉。
苑裡產的藺草先是平埔族人用來編織,後經日本據台政府推廣,時任大家區長的朱麗(已故朱江淮校友的尊翁)籌辦組合會社,並往神戶設分銷所,大甲附近的家家戶戶也拿編織藺草成草蓆、草帽當正業或副業了。
有一”拿吹風機吹襪子(Socks)的風"是什麼風?這腦筋急轉彎的謎底是”薩克斯風”!Saxophone是外來語,閩南語又叫做”鎖風”的此項樂器之台灣製造,得要提及已故的張連昌畫師。他除著迷於薩克斯的演奏,花費巨資購買這一樂器卻因家中著火燒毀,不死心的他畫出400多個零件,逐一捶打時太過於專心,竟被彈起的銅片戳到右眼導致失明!
精益求精鍥而不捨,第一支MIT的薩克斯風方才橫空出世,再經過台灣薩克斯風之父張連昌的徒子徒孫們,延續其傳承和創新的毅力,后里的馬鳴之聲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音色多變、極具魅力的共鳴樂音,飄揚於此的各個角落。
清水筒仔米糕創始人的王塔原是木匠,對於美食之熱情他投注了極大的精神,遂研發出米糕搭配三層肉與蚵乾的搭配,再淋上特製的醬料,光復初期至今已經傳了四代,味蕾記憶難以忘記,令人吃了還想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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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社口楊宅
*附壁效應
氣流會沿著牆壁走,從台灣東北角進來的東北季風,遇到雪山山脈阻擋,會沿著山體上走越過山脊,把水氣留在東邊的宜蘭,乾燥的氣流越過3000公尺高山到西半部,再經過層層高低起伏的湖口台地及竹東丘陵,最後進入新竹平原,空氣也更乾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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