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磨鏡蔡蟳磨珠
《荔鏡記》是明朝的南方傳奇文學作品,另也改編成戲曲,內容敘述陳三與黃五娘曲折的愛情故事。
元宵燈市邂逅的兩人互生愛慕之情,無奈五娘已被父親許配給紈絝子弟的林大,下聘之日五娘掀翻聘禮,趕走媒婆斷然拒絕。陳三到它地後念念不忘五娘,遂辭別兄長重遊潮州得與五娘再度相遇。此時五娘也思念陳三,遂以手帕包裹荔枝,自繡樓擲給陳三做為訂情之物。
之後,念念不忘的陳三喬裝磨鏡匠人進入黃府,故意失手打破寶鏡就計賣身給黃家成家奴。二人經過反反復複的試探與接觸,加深彼此間感情,林大逼婚之際相偕私奔。林大遂告官府,陳三被捕入獄流配崖州(今日的海南島三亞一域),吃盡千辛萬苦。陳三與五娘之間的山盟海誓始終不改,後得兄長相助兩人始才團聚。
(听見外頭鉄板声娘仔使簡出來听。「鐵板聲」即為匠人招徠生意的道具,可沿街發出響聲招來客戶,名叫「驚閨」的一種傢俬)
所謂的寶鏡其實就是銅鏡,此物追溯歷史起來可知戰國時期中原已有,製作技術成書於那時《考工記》(現存有關手工技術最早的中國紀錄書籍) 的”攻金之工”上載「金錫半,謂之鑒燧之齊」金指的是銅,鑒說的是銅鏡,燧指的是凹面鏡,齊說的是配合比例。銅鏡的銅與錫之比例大約是2:1,錫的含量大約是33.3%。
那麼磨鏡的技術呢?西漢淮南王劉安及其幕賓所成書的淮南子卷十九《脩務訓》文裡提及「明鏡之始下型,矇然未見形容,及其粉以玄錫,摩以白旃,鬢眉微豪,可得而察。」可見聰明的古人不僅知道如何灌注銅鏡,也曉得怎樣將不亮的「昏鏡」磨得燦亮無比。
至於《荔鏡記》第十九出「打破寶鏡」或許有人會說:「銅錫合金的寶鏡照道理應該很硬,怎就打得破呢?」目前大家看到的古銅鏡都全鏽跡斑斑,生鉎若骱(senn-sian-ná-kái),之前銀白本色的它今日沒人識得!合金的銅鏡說穿了其實是一種脆性材料,若不慎掉在地上(或者像陳三故意為之)”哐噹”會給弄破。成語的「破鏡重圓」背後意思,即這銅鏡可以重新灌注彌合裂縫,與今天的玻璃鏡子裂成“碎糊糊”(tshuì-kôo-kôo)根本無法回復的情況,有所不同。這樣的鏡子很是名貴,通常多不拿在手上,會有個架子將銅鏡置於上邊讓人來照看,每隔一段時間氧化了,變得模糊不清的鏡面需要重新拋光打磨。
(日本天皇手中代代流傳的三件神器是八咫鏡:銅鏡,天叢雲劍:又名草薙劍,八尺瓊勾玉:尖勾形狀的勾玉。京都上京區祭拜學問之神的北野天滿宮(Kitano Tenmangu)神社內,發現一幅19世紀的世界地圖掛軸拓本,而這原本的地圖是被隱藏在主殿上方「銅鏡」的背後。)
再又說說古人到底有多聰明呢?
「用玄湯塗抹,毛氈反覆擦拭之後,頭髮眉毛細微之處,都能清楚看見」匠人拿毛氈蘸水銀和玄錫粉混和的擦劑打磨拋光,能達到照人的效果。看到這裡人可會問,錫不都是塊狀的金屬物怎能成為粉末?此一金屬只要溫度在負13.2°C以下,錫是會變成灰色的粉末,此樣的「灰錫」當溫度下降的愈快它就變得愈快,拿此粉末與水銀混合成的研磨擦劑一再反覆摩擦,即可將銅鏡給磨得特別的燦亮。
古時留存下好比明代的《千秋絕豔圖》只見圖中的女士側臉斜望向鏡子,一面觀望容顏一面下筆圖繪,兩相對照容貌並無二致。上邊題有「幾回欲下丹青筆,愁向妝台寶鏡明。寫出素顏渾似舊,請君時把畫圖臨」;再從唐代李白的詩句《清平調・其一》「雲想衣裳花想容,寶鏡綽約映春風,難見山真面目,撥霧還賴老磨工」,可見蔡蟳沒將銅鏡此的原由”講甲蓮花成寶鏡” (Kóng-kah liân-hue tsiânn pó-kiànn)!
「魚凡魚,蝦凡蝦,毋通蛤仔(kap-á,青蛙)摻田螺」一是一二是二,不過若拿磨鏡的道理當做磨珠的旨趣,卻有其相當程度的雷同之處,若說此為”一隻蝨母磅甲水牛大”(Tsi̍t tsiah sat-bó pòng kah tsuí-gû tuā)我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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