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4-26 17:05:08快樂的青年

Blind Faith(5/10)

當你凝視著深淵,深淵也正在凝視著你
                                           ----尼采


--
第一章--   習慣了妳也比較有自信啦

思潔從試衣間走出來,因為厚底的高跟鞋,讓她走的一跛一跛
手裡拿著假髮:(我...可以,不戴假髮嗎?)

身上穿著性感的薄紗睡衣,讓思潔不自在的扭動;對面兩位絲質襯衫,名牌腕錶,喝著葛瑪蘭威士忌葡萄酒桶,舉手投足都流露酒色財氣的少爺。

其中一名看著手錶:(Blind Faith在十分鐘開門入場)
另一名:(Damn boyso hot,誒,先看一下,這最後一個)
其中一名:(哎呦,短髮也是滿特別的)
另一名:(是有點太短了,會不會以為是變性人)
其中一名:(妳為什麼不戴?)
思潔:(我戴頭皮會過敏)
剩下一位較年長的阿姨,看不下去的起身走向思潔背後。
阿姨:(管她看起來像不像,重點是這兩顆看起來不夠大)
阿姨俐落的雙手,伸進內衣拉扯思潔的兩邊乳房,經過稍微的掙扎。
(這不是妳的問題,要大就是要把它墊起來)

乳房正在變形中,阿姨驚呼:(喔!妳的顏色很好看耶,不像阿姨都黑掉了)

阿姨拉好胸部後,拿了兩個軟墊用力塞進胸部下方,造成胸部稍微扭曲,像思潔的表情一樣。

(動一動,一陣子就不會痛了,習慣了妳也比較有自信啦)
思潔勉強回應:(恩)便低頭看向一道深長的乳溝
(看上去就很雄偉了啊,就算變性人,他們都想幹了啦)
一名男士搖著威士忌裡的冰塊:(媽的,好辣喔,操)
另一名男士:(妳屁股搖兩下看看)
思潔造做了,全身僵硬的扭動下擺
男士搖著頭:(動作怪怪的)
另一名:(好像笨笨的,不夠性感)
男士:(還是換一位?)
阿姨這時又插話了:(你們真的什麼都不懂)
說完,便起身走向一旁的音響,接上手機
放了首Chase & Status_Time:(來,再跳一次)

隨著音樂,思潔漸漸鬆懈警繃的心情,閉上眼,讓身體隨著節奏搖擺起來,帶出搔首弄姿,撩人心魄,每個擺弄之間,若隱若現的翹臀,乳暈,陰部,美腿,挑逗得男人垂涎欲滴,慾火難耐。正當動作越加劇烈,肢體魅惑動人,櫻桃小嘴裡輕輕發出呻吟之時。

被其中一名男士止住:(好了好了!夠了)
思潔才從迷幻中驚醒,張開眼,回到一開始的故作鎮定
阿姨得意的笑了:(受不了了吧)
另一名男士緊緊抓住褲擋,膨脹且炙熱。
男士:(我的天啊,他媽的)
趕緊喝了口威士忌,緩緩情緒。
兩名男士乾了威士忌:(好,蕾絲邊甜心,小辣椒!)
另一名男士:(哎呦,這名字不錯,跟睡衣也搭,小辣椒有點俗)
阿姨:(現在都要叫英文名字啦)
三人在沙發上邊打量著思潔,邊討論著
阿姨靈機一動:(叫Ella,現在這種很紅,有點小男孩氣質的辣妹)
一名男士又倒了一杯威士忌
另一名男士甩了甩腕錶:(有,這很有感覺,應該有市場喔)
倒完威士忌:(像那個誰,之前..誰啊,郭采潔,他們都用過短髮)
阿姨:(對啦,有個性,文青,像設計系的女生那種)
男士倒了第三杯威士忌遞給阿姨
另一名男士像被打醒:(這個比較好!我想一下...這要怎麼取......
遞酒的男士:(幹...這好像比較有感覺,叫...設計系寶貝)
另一男士:(有沒有在跟性感沾一點邊的,巨乳小隻馬?)
遞酒的男士:(幹...我想一下,海派甜心,叛逆設計系女學生,龐克少女?)
另一名男士:(我喜歡叛逆,龐克也不錯,跟搖滾有點關聯的,都會性感)
遞酒的男士:(女生啦,對女生來說,女生玩音樂,就很正啊)
另一名男士:(之前高中都哈國樂的,哈哈)
遞酒的男士:(國樂我沒有,是你吧,幹,國樂都俗俗的,那裙子不知道在長三小)
另一名男士:(你是追吉他社的嘛,操)
遞酒的男士:(吉他社的很正啊,媽的,叫她裸體彈吉他)
另一名男士:(幹...超辣,阿甘正傳裡面那樣)

遞酒男士非常認同的手指著另一名男士,阿姨喝著威士忌,認真看著思潔,思潔雙眼空洞的看著鞋尖,鞋尖上緊縮著腳趾,加上有點掉漆的紅色指甲油,思潔想著似乎該補了。

阿姨:(就叫Ella,反叛青少女,再去化一點煙燻妝)
另一名男士開心的歡呼:(哇幹~好懷念的感覺)
遞酒的男士:(有2000年那時候的回憶,艾薇兒那個年代的)

另一名男士:(反叛青少女?我想一下,加個叛逆青少女,需要你調教)

遞酒男士大笑:(哈哈!好,欸!那個,思潔)

思潔還低著頭,神情恍惚,沒聽見呼喊。

男士加大音量:(Ella!)

思潔猶豫著,緩緩抬起頭。

男士:(我唸,有意見妳就說,鴛鴦浴,無套吹,舌吻視清潔度,69,按摩,奶炮,顏射,情趣用品勿侵入性,可以嗎?)

男士唸得很快,思潔幾乎沒聽清楚,吱吱嗚嗚的無法回應

男士沒多等待:(好了,就這樣吧,反正該玩的妳都該玩,客人太過分,就跟我說,我會處理)
阿姨又站起身,走到思潔身旁:(煙燻妝會化吼?)
思潔猶豫了一會:(恩..,我就加多一點眼影)
阿姨:(好,化完再給我看,先去化吧)
一名男士:(那我們先過去隔壁了,酒帶著,欸!等一下,整套換黑色的)

思潔聽不懂問題而睜大雙眼看著他

男士:(嘖!說妳的情趣內衣啦)

思潔:(好的
另一名男士喃喃自語:(Ella...,哇幹,這名字還滿淫蕩的其實)
兩名男士走出門口,一名男士關門前:(Ella,九點準時開工喔!)
思潔還沒反應過來這名字:(好...

--第二章-- 要你大喊,誰是世界之王

(寂寞啊~孤單啊~看他這魯蛇樣)小孟手拿酒杯指著道生

道生吃著炒飯,沒理會小孟:(操!)
(酒去拿了沒?)小歐吃著剛端來的炒麵
(哇靠杯,喝那麼快,已經一手了耶)道生驚呼
(幹,一手叫多?)阿夜釀著,小心翼翼乘著苦瓜雞湯
(現在才九點,是多渴?)道生夾著滿桌的熱炒
(不然你是要等到幾點)阿夜乘完湯後,起身再去拿兩瓶
(幹,但是我真的不愛喝啤酒了現在)小孟乾掉手上那杯
(現在都喝威士忌喔?)小歐瞪大雙眼
(幹,說到這,上次胖白帶一隻葛瑪蘭,好像是葡萄酒桶,超好喝,超順)
小歐邊咀嚼邊說,嘴裡的鳳梨蝦球很燙,沸騰著整間熱炒店。
(哎呦,下次帶來喝一下啊)小孟改喝頻果西打
道生:(你不喝了喔)
小孟:(不喝了啦,等一下還要去找惠文)
阿夜:(惠文回來了!你沒開車吧?)
小孟:(對啊...她會來開)
阿夜:(怎麼了,跟她還好吧?)
小孟:(唉...還可以啦,沒事)

突然,外頭的街道傳來震耳的音樂,一台載著巨型喇叭與巨型螢幕的貨櫃車,車頂冒起白煙,與直奔天際的聚光燈,底盤不停閃爍的霓虹。萬丈的光芒,鋪天蓋地整條宣夜,照亮的熱炒店裡,那些被指引的人們,抬起頭紛紛探望,像是仙女飛過,留下閃亮金粉;店裡面,不分男女,被照亮的每一張臉,睜大雙珠,都是每個看見曙光的倦容,帶著微笑與絲毫信念,細語的禱告聲,在高亢的電音貝斯裡,隱隱作痛。

(那是一個寄託,一場人類最後的嚮往,一處幻想世界的樂土,沒有拘束,沒有界線,沒有恐懼,但存在著疑問...
,疑問關於你,這是我問你的,你找到自己了嗎?先生女士們,Blind Faith,要你找到,要你大喊,誰是世界之王)

巨型螢幕裡,播放千紅萬紫的世界,終極的玩樂天堂,Blind Faith,廣告旁白字字珠璣,講得每個人心中的慾望破土而生。剎那的寧靜之後,煙火在空中充滿傲氣的綻放,火光吞噬暗夜;當車還沒完全離開視線前,小孟是店裡,第一個低下頭繼續吃飯的。

道生:(誒,你們的過了嗎?)

眾人被閃光昏濁的雙眼還沒回神,牽絆的心差點失守,漸漸拉回情緒後,餐桌上的人慢慢搖頭,但沒有人說話

道生:(到底為什麼啊,是我的問題嗎,還是太多人排隊了)
阿夜:(一定是啦,一定超多人在排的)
小歐:(幹.......,好想去喔)
道生:(幹,有機會啦)
小孟:(他真的完全不用錢喔?)
道生:(聽說是這樣啦,報名也不用錢啊)
小孟:(那最多可以玩幾天?)
道生:(誒...這我不知道耶)
阿夜:(一個月嗎?)
小歐:(好像是一個月吧)
阿夜:(希望這輩子能去一次)
小歐:(脫個魯~誒幹,惠文不是在裡面嗎?她能...
小孟:(不行啦,白癡喔)

大夥繼續吃著熱炒,車走後,交叉循環的人聲繼續鼎沸,雖然總是在耳後,但還是能聽出個一二,除非那天太醉了,又或者,剛好,旁邊有整桌不疾不徐的辣妹們。

阿夜:(幹,我最喜歡短髮那個,很中性,媽的超辣)
小孟:(你都喜歡這種的喔)
阿夜:(不錯啊)
小孟:(是有點那麼特別)
小歐:(幹,媽的,他之前還想追T
阿夜:(幹,那個T很讚好不好)
道生:(我覺得不行,要電話了)
小歐:(哎呦,道生要衝了喔)
道生:(幹,一起了啊,剛好四個)
小孟:(幹...,吼,我今天會死)
阿夜:(怎樣,又怎麼了)
小歐:(惠文今天不是在Blind Faith
小孟:(沒有啊,我今天去不了啦,今天的甩不掉)
小歐:(怎樣甩不掉)
道生:(脫好衣服在家等了啊)
阿夜:(哈哈)
小孟:(靠杯,她晚點就過來了)
小歐:(喔幹,這很大條)
阿夜:(幹,那個穿背心的好正)
道生:(幹,媽的,身材超好)
小歐:(你有看到那個屁股嗎)
阿夜:(這就是為什麼熱炒店的都是圓板凳,妳懂我意思嗎)
突然,道生低下頭調低了音量,鬼鬼祟祟的彈舌
道生:(有,有在看)
阿夜:(有往這邊看喔?)
小孟:(幹,哪一個)
小歐:(我跟你講,等一下直接問要不要去Embrace
小孟:(哪一個啦)
阿夜:(小歐,你拿酒順便講)
道生:(幹,剛拿兩瓶來還沒喝完啦)
阿夜:(幹,快點,乾掉)
小歐:(幹,靠杯,沒差啦,直接講啦!)
小歐這句,打破了音量表,將這張方桌上的煙霧打散。
阿夜:(好好好,那你確定要這樣問是不是)
小歐:(不然問什麼,多少?)
小孟:(靠杯)
道生:(幹,都在看了啦)
小歐:(有機會)
阿夜毫無動機的喊了一句:(一起喝啊)
大夥兒興奮小聲說著:(幹幹幹幹幹幹)

辣妹們笑了,面對面的,帶點嬌氣的,帶點得意之色的

小歐探頭補上:(男生請客啊)
穿背心的:(你說的喔)
短髮的不敢置信的低頭:(妳真的講啊,哈)
阿夜拿起酒杯轉過身:(當然阿,喝一下啊)
穿背心的:(我們沒喝啦)
阿夜:(今天不能喝喔?)
另一個捲髮的:(沒有啊,不想喝)
說完,四位女生同時的笑了
阿夜:(怎麼了,為什麼不想喝)
捲髮的:(不喜歡吃東西喝酒)
小歐:(不然去別的地方喝啊)
穿背心的:(去哪?)
小歐:(都可以啊,Embrace
穿背心的:(你們很喜歡去那喔?)
小歐:(沒有很常啦)
阿夜:(偶爾)
沒講話的人沒有任何舉止,只有不停的傻笑

穿背心的:(我們知道你們啊)
阿夜:(什麼?)
穿背心的:(我朋友)指著短髮的,接著說:(她很喜歡你阿)
短髮的輕輕拍了一下穿背心的,穿背心的大笑
短髮的:(幹,妳很煩耶!)
阿夜嘴角失守的說著:(什麼啦,你們聽過我們團喔?)
捲髮的:(你是主唱嘛,快點,這我朋友,介紹給你,Ella
Ella
滿臉通紅:(誒...不要鬧啦)
阿夜開始感到害羞:(誒,沒有沒有,你好你好,這是我們吉他手)
指著小歐:(嗨!)
捲髮的:(我們知道啊,還有貝斯手嘛)
阿夜:(哎呦,又小孟)
小歐:(幹,小孟每次都有份)

兩桌都笑了,像是有片專屬於他們的星空,籠罩著他們,感受彼此,貼近彼此

阿夜:(這位是我們MV導演,都有看過MV吧)
道生:(幹,嗨!你們喝飲料也可以乾一下啊)
捲髮的:(我超喜歡那MV的)
穿背心的:(來啊,來乾啊)
四姊妹都舉起杯,對著四兄弟
穿背心的:(我叫JudyEllaSuDian
阿夜:(我阿夜,小孟,小歐,道生)
大夥:(乾杯)
四兄弟喝掉啤酒前,看了彼此的眼睛,那充滿抱負的神情,想到今晚充滿希望,興奮之情難以平復。
阿夜:(乾了,謝啦)
Judy
:(我們都有去看你們上禮拜在The Wall的表演啊,很厲害!)
小歐:(是喔,謝啦)
阿夜:(哈哈,謝啦)
道生:(那你們等一下還有活動嘛)
四姊妹同時看了彼此的眼睛,趾高氣揚又帶點彆扭的聲音
Judy
:(恩...沒事啊,你們呢)
小歐:(想去Embrace喝一杯嘛?)
道生:(明天不用上班吧)
Judy
:(妳們想去嘛)

Judy看向三姐妹,三姐妹收起笑容,卻沒有任何回應
Judy
明白:(恩...今天不是很想喝,有別的嘛?)
四兄弟也收起笑容,同時絞盡腦汁,聚集一塊,低聲討論。
阿夜:(怎麼樣,什麼想法,快快快!)
道生:(幹...,約他們去我家,我家今天沒人)
阿夜:(不行啦,回家陰謀太大)
小歐:(不然去汽車旅館)
道生:(幹他媽的,是有差喔)
阿夜:(我知道了,唱歌!)
小歐振臂認同:(水!)

討論完畢,趕緊回到線上

阿夜:(不喝酒,不然一起唱個歌啊)
Judy
:(唱歌...,妳們要嗎?)

三姐妹的笑容還是沒出現,四兄弟明白計劃行不通

道生靈機一動:(妳們...有抽嗎?)
Su
:(什麼?你們有喔?)
阿夜:(對啊)
四姊妹的笑容回來了,但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Judy明白:(好像不錯啊)
阿夜:(走啦)
Su
:(要去哪抽?)
四兄弟互看對方,發著相同的音階:(呃...
Dian
:(在家裡比較安全吧)
阿夜冷靜附和,內心激動不已:(是沒錯啦)
小歐:(妳們ok嗎?)
Judy
:(ok啊,妳們呢)

三姐妹沒意見的點點頭。四兄弟忍不住偷笑的模樣,趕緊用手遮擋住。

Judy
:(你們酒都沒喝完耶)
小歐:(幹,馬上乾掉啦)
小孟:(我喝啦,我不去)
阿夜:(喔對啦,他等一下有事)
Judy
:(是喔,好吧)
男生開始毫無保留的喝掉兩瓶酒,與小姐們談笑風聲;從每個人的臉上,看見一道曙光,那是剛剛車經過時才看過的,四兄弟都拿出錢包,帥氣的走向櫃檯。
阿夜:(連那桌一起買了)
櫃檯:(總共6830
Ella
趕來:(誒,不用啦,我們各自付)
小歐:(沒關係啦,說好男生請客)

一行人站在路邊燈火闌珊之處,腳步悠悠蕩蕩,笙歌在台北夜生活裡,男士貼心的走上馬路,等待計程車,女士們在後方角落竊竊私語。

阿夜:(我們...要分幾台車?)
小歐:(1...2...3...4..5..
道生:(爽,幹,超爽,今晚一定要幹到)
阿夜邊看計程車邊顫抖顏面:(幹,Ella我吃定了)
小歐:(我剩下兩個都可以,道生就Su了)
道生:(好,今晚讓小歐主秀)
阿夜看見計程車後,甩了甩手:(好!!)
小歐回頭大叫:(誒,車來了!)
小孟:(那我先走了喔!)
道生:(好啦,掰啦,哈哈)
小孟:(幹!)
小歐:(誒幹,人呢)

準備上車的帥哥們,停了動作,看向遠方的騎樓下,辣妹們的身影消失在暗角中,只剩下淡淡的香水味;四兄弟走向熱炒店門口,突然焦慮的心情四處張望著。

阿夜:(應該是上廁所吧)
小歐:(Judy!)
道生:(我去廁所看看)

正當道生剛起步,四兄弟的手機同時震動與閃爍,這詭異的同步,讓大夥瞬間明白,無神的感受接下來的絕望,每個人迅速拿起手機,打開同一封,同一時間,同一寄信人。

簡訊:(我是Judy,你們表現得超好的,我們真的想跟你們去了)
簡訊:(我是Ella,真的,好貼心,好帥,人又都超好)
簡訊:(我是Su,如果今天真的去了,我一定跟你們做愛,好嘛!)
簡訊:(我是Dian,可惜,今天的試用時間到了,但是,我們還在)
簡訊:(並且永遠記得你們,阿夜,小孟,小歐,道生,我們在等你)
簡訊:(你知道哪裡的,那個我們會服侍你的地方,Blind Faith

阿夜身體瞬間無力支撐,小歐腳軟的跺了幾步
道生:(幹.....,太扯了啦)
小歐:(不得不說,超屌...,這廣告超屌)
阿夜:(我的Ella,哪裡有票,幹,我現在就要進去啦)
小歐:(喔幹...我快哭了)

--第三章-- 都來了,捨不得走吧

緩緩進站的磁浮地鐵,發出令人感到安穩的靜電聲響,老探員上車後面無表情,跟在後面的年輕探員對一切充滿好奇。

老探員:(腳步踩穩,來到這裡隨時都要踩穩)
年輕探員:(完全無法想像,我竟然來到這了)
說完,年輕探員興奮的對老探員傻笑,老探員面容倦怠,毫無生氣。
地鐵廣播是一位聲如銀鈴的小姐:(歡迎各位搭乘Joy列車)

月台因反重力裝置,漂浮在雲層上,氣候宜人,炙熱的陽光在雲層從容不迫,這一站沒有意義,沒有站外的世界,只為了可以體驗在空中的美景。

廣播:(本列車終點站為:Joy舞台,下一站:Joy市)
老探員若有似無的說著:(Downtown...
年輕探員:(怎麼了嗎?)
老探員:(沒事,睜大你的眼睛,我們在這裡只為了找一個人)
年輕探員:(明白)

列車門緩緩關上,所有乘客的心懸在空中,盪在快樂之上,臉上的笑容從沒消失過。除了老警探,擠壓的皺紋間,藏著年久失修的秘密,年輕探員的眼神遊蕩在每位乘客,的每分每秒,專注且凝重。

老探員:(要你專注,但別嚴肅,放輕鬆點)
年輕探員:(是,我怕疏忽掉什麼)
老探員:(恩...,你有發現整台車只有你沒在笑嗎,你就夠可疑了)
年輕探員:(是,我知道了)
廣播:(列車準備出發,各位乘客站穩腳步,在下降前,請勿到處走動)

列車已毫無聲響之姿,離開月台,速度漸漸加快,乘客驚呼連連,前方是墜入雲端下的鐵軌,所有人緊握扶手,看著窗外興奮不已,進入下坡前,列車稍微停頓。

這時,所有乘客不由自主的睜大雙眼,轉向相同的角度,光芒在雲層中破繭而出,照亮每個人臉上悲泣的神情,充滿渴望,以及不知所措。

因為,光芒夾帶著雲霧之間,一雙雙巨大的觸角在雲朵雷聲間翱翔而過,龐大且各處腐爛的皮膚,散發能量,與人們永遠無法理解的智慧,由於過於浩大,鋪天蓋地而來,列車上的人們,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大哭,大笑,但眼神無法離開的直視著,直到系統趕緊將窗戶外的遮擋關閉,所有人才回過神,留下不知為何顫抖不已的內心。

廣播:(列車即將下降,請各位乘客緊抓扶手,站穩腳步)

廣播溫柔的語氣,安撫眾人剛剛激動不已,超出心靈應有的情緒。

年輕警探擦著眼淚:(剛怎麼了)
老警探深深呼吸著:(不知道,但應該沒事了...

正當孩子們還在尖叫時,列車產生離心力的往下俯衝,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以傾斜的狀態看著家人朋友,
因為列車本身的引力,所有人不會因為列車的任何角度而有改變,甚至可以平穩的走在其中。
年輕探員感到不可思議,但看到老警探氣定神凝的看著窗外,就閉上了嘴巴收起了笑容。

老探員:(車到站前要找到)
年輕探員:(那邊有個女生,從頭到尾一直盯著手機看)
老探員:(為什麼不是在跟男朋友傳簡訊)
年輕探員:(她看起不像是...,感覺很緊張的樣子)
老探員:(跟男友吵架嗎?)
年輕探員:(有可能...但是...,)
老探員:(要不你過去問問看她的編號)

年輕探員不停看著打手機的女生,直到女生抬起頭,無意的與警探交目,兩人看向對方的同時,女生閃爍了眼球,迅速移開,並收起手機,年輕探員毫不猶豫的大步走向女生。

年輕探員:(小姐,不好意思,可以讓我看一下妳的編號嗎)
小姐:(怎...怎麼了嗎?)
年輕探員拿出執照:(我們是NRG的調查員,麻煩配合一下)
小姐充滿疑惑的伸出右手,探員用手電筒照了她的手腕處
年輕探員:(沒事了,不好意思,謝謝)
年輕探員失落的走回老探員身旁
年輕探員:(不是她)
老探員:(恩...你剛有秀出執照嗎?)
年輕探員:(恩.......,我想說...避免...
老探員:(避免什麼?覺得你莫名其妙?)
年輕探員:(對...
老探員:(如果那個人看到你的執照了怎麼辦)
年輕探員感到愧疚的低一下頭:(是...下次不會了)
老探員:(不要急,慢慢來)
車上的乘客一如往常,興奮的討論下一個要遊玩的地點
老探員:(仔細想想,為什麼會有人想待在這而不離開)
年輕探員笑了:(感覺每個人待在這都不想離開吧)
老探員:(是嗎?為什麼這麼覺得)
年輕探員:(因為...,這裡...就是天堂吧,所有心願都可以在這實現了)
老探員:(嗯哼,有這麼好,這裡不就只是一座大型遊樂園嗎)
年輕探員:(是...是啊,全世界的年輕人都擠破頭想來,都來了,捨不得走吧)
老探員:(嗯哼... 所有慾望都可以得到解放了)
年輕探員又笑了:(是啊...,解放之地)
老探員:(Land of freedom嘛!)
年輕探員:(是...是啊)

列車穿過雲層,看見下方的解放之地,被夕陽環繞的Joy市。

有許多年輕人在列車上歡呼尖叫:(快看,是Joy市!)

辣妹們趕緊做最後梳化,等待夕陽降落,讓月色拂曉一頓秀色可餐。

老探員:(時間不多了)
年輕探員又開始神經緊繃:(是)

語畢,車廂內的轟轟動動沒有停止,所有人提起包包行李走動在朋友之間,用著激勵人心的態度,看著窗外,看著彼此,相信接下來的旅程將充滿美好與感動。稠人廣眾之間的年輕探員,看著一張張臉上的笑容,不停壓迫情緒,著急得緊鎖眉間。

老探員:(轉過來,不要再看了)

年輕探員轉過身,與老探員一同面向車門的一扇窗戶,兩人看著夕陽落入海線,星光般般入畫。

老探員:(夕陽永遠都這麼美,對吧)
年輕探員:(是...
因為緊張,年輕探員無暇顧及,頻頻回頭觀望
老探員:(哎呀,你到底想看什麼?)
年輕探員:(資料顯示他一定在這車上,不可能啊)
老探員:(看看這片星空)

年輕探員無奈的又轉過身,嘆口氣後看著窗外夜色,漆黑的Joy市從不善罷甘休,從不屈服夜幕,驕傲點起燈火萬家;卻因為暗夜的襯托,車門上的窗戶反射了車內一切,讓年輕探員看見一對在後方座位上的男女。

年輕探員:(那個男的怪怪的)
老探員:(哪個)
年輕探員:(我們正後方那對男女)
老探員:(看起來像是一般情侶啊,女生還貼那麼近,手不知道在摸哪裡)
年輕探員:(是啊,只是男生怎麼那麼冷靜)
老探員:(這裡的年輕人都這樣,沒有拘束,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年輕探員:(動作很親密,照你這樣說,男生應該也會做點什麼吧)
老探員:(大庭廣眾下,男生比較矜持一點)
廣播:(各位乘客,列車即將入站,Joy市站,記得隨身行李與包包)

兩人看著窗內折射的男女,得不到線索,得不到啟發,突然,男生著急起身,女生不知所措跟在後方,試圖拉住他的手,年輕探員看著玻璃間的動作,即刻轉過身,手裡已緊握手電筒,眼神銳利,試圖在一切發生前,捉拿逃犯。

老警探:(看來...,是女生還不想跟男生做愛)
老警探怡然自得:(是吧...

語畢,看見年輕警探正移動著肩膀,殺氣騰騰,老警探看著一切動作緩慢的發生,年輕探員的矜持,辣妹們的美貌,男士們的縱慾,孩子們的天真,爸媽們的期待,老探員平淡的一次微笑,話還沒說完...,年輕探員停止動作,恍然大悟的看向眼前這對男女。

年輕探員放下戒備:(原來是一對母子...
老探員:(什麼?沒看錯吧,這麼年輕的媽媽?)

老探員這才轉向他們,打量這位年輕貌美的媽媽;媽媽站在後方,不停在兒子耳邊安慰他,鼓舞他,輕聲細語的。

媽媽:(開心一點啊,都不笑,等一下想吃什麼都可以啊)

孩子是一位弱智兒,雙手不協調的扶著車窗,面無表情看著窗外,媽媽很開心的看著孩子,告訴他,這一切都會沒事的。

年輕探員感到非常愧疚:(天啊,我竟然誤會這對母子)
廣播:(車門即將開啟,所有乘客請踩穩腳步下車)
年輕探員:(看來我們是找不到了)
老探員不發一語,緊緊盯著那位年輕媽媽
年輕探員:(這位媽媽應該是單親吧)
廣播:(歡迎光臨,Joy市,祝您旅途愉快)
車門開啟,所有人又再次歡呼,甚至不由自主的跳起舞來
年輕探員:(這麼年輕就當媽媽了,又是這樣的孩子,一定很辛苦)
兩人目送著母子走出車門,走向月台
老探員:(如果那個媽媽從前是一位生活混亂的人呢)
年輕探員:(什麼意思?)
老探員:(從沒為自己努力,沈溺於毒品與酒精當中,導致孩子不正常)
老探員邊說,腳步邊跟上那對母子,年輕探員還來不及疑惑,趕緊追上。
老探員:(那種如果是你的家人或是朋友,你不停想幫助他們,但他們卻自暴自棄)
年輕探員:(強哥,到底什麼意思?)
老探員:(每個年輕人都想來這,但沒有人知道自己為何來這)
兩人靠近即將步出大門的母子
年輕探員跟在後方充滿疑問:(為什麼,強哥,你知道為什麼?)

老探員終於看向年輕探員,眼神還是毫無生氣

老警探語重心長:(只有逃避現實困境的人,才會想一輩子待在這)

一個俐落的跨步,老警探緊抓著媽媽的右手,將其拉向眼前,媽媽驚嚇的大叫,還來不及反應,老探員拿出手電筒照向媽媽手腕;手電筒瞬間轉為紅燈,開關啟動,底部的閥門伸出尖爪,轉換為手銬,銬住了媽媽的手...

老探員:(我們是NRG的調查員。)
老探員:(妳待在Blind Faith時間已超出期限,本局將帶妳回到總部)
老探員:(並將妳遣返回到現實世界的家中)
媽媽沒有抵抗,只看向無知的孩子一眼,眼淚便奪眶而出
媽媽喃喃自語:(難道不能一直待在這嗎...
年輕探員眼神低垂:(放心,不會有任何賠償的)
就在Joy市的大門下,上千的人類觥籌交錯,混亂卻充滿信念的目標
老警探對著年輕探員:(怎麼了)
年輕探員:(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那對母子感到同情)
老探員:(我也是)
年輕探員:(但也沒辦法)
老探員冷冷的一笑:(哼!)
年輕探員:(接下來呢)
老探員:(等待Blind Faith結束的那一天吧)

話才說完,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

一名男性傳來語音:(林探員,陳探員,下一個目標出現在Anger舞台,預計搭上今天下午15:30磁浮列車,請儘速前往)

語音結束,年輕探員不發一語

老探員看一眼大門最上方,刻有玫瑰的花窗:(走吧,它還是在等我們)

--第四章-- 等我回來吧

(歡迎入住Wonder舞台第七號大飯店,馬克在此很榮幸為您服務)

管家機器人馬克,在惠文走進房間的第一步,充滿精神的表達,使惠文在門口邊驚奇連連,對眼前這台傳說中的智慧機器感到興奮不已,卻因為剛剛的威士忌,使得神態失常,著急的想放下手上包包電腦,還要被小一號的高跟鞋,脫的後腳根疼痛不已,站都快站不穩,最後放棄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疲倦的靠在牆邊。

馬克:(請把您的包包與電腦都給我吧)
惠文:(恩...

惠文看著馬克,是一台178公分高,行動緩慢的機器人,臉上的表情是個有光點的面版,光點平常代表兩個眼睛,需要表情,可以組成格狀的表情符號。
惠文對眼前這台機器人充滿疑惑,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跟他說話。

但又如何,似癡如醉的腦袋,(我就夠不正常的了)
惠文:(謝謝喔~,呃....你叫什麼名字啊)
馬克:(我叫馬克,很高興為您服務)
馬克的面板出現一個笑臉符號
惠文睜大雙眼與嘴巴:(哇靠!哈哈,還有表情符號喔!)
馬克:(是,為了讓我們能更貼近您,我們...
惠文打斷馬克的話:(誒幹,還有什麼表情,換一個來看看)
馬克:(需要什麼樣的表情呢?)
惠文:(不知道啊,看你啊,不然,哭的表情好了)

馬克的面板轉換成哭臉的符號,惠文大笑的放鬆身體,任由身體倒臥在地板上。

惠文:(憤怒表情)
馬克停頓了一會,便轉換成憤怒的表情符號
惠文:(哈哈哈哈哈,太屌了,好可愛...

惠文用力的大笑後,身體顯得有些沒力,趴在地板緩緩閉上了眼。

惠文說話含糊不清:(我好累喔...
馬克:(需要我去為您倒杯熱茶嘛)
惠文在昏睡的邊緣,沒回應馬克的話,馬克轉身準備走向客廳
惠文:(誒!不要啦,我不要再喝了,過來一下)
馬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惠文:(需要什麼嗎?)
惠文:(唉...,你...,可以幫我脫一下高跟鞋嗎)
馬克愣在原地,像是程式裡少輸入這個指令
惠文:(幹,快啦,我動不了了)
馬克:(好的)

說完,馬克緩緩的走近惠文,惠文掙扎得翻過身,隨意伸直擺放著腳,馬克蹲下後,雙手不協調的在惠文鞋邊遊走,拿不定主意該如何脫鞋。

惠文閉著眼釀著:(先解上面的帶子啦...

馬克右手食指向惠文的腳背靠近,運作的電腦現在一片混亂,但馬克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程式正在驅使著他這樣做
,或許現在有一個程式特別明顯的在主線上,編碼是:緊張...,馬克的食指輕輕碰到惠文的腳背,惠文瞬間縮緊了腳。

甚至抬起頭看向馬克,喊著:(幹!你手好冰喔!)

馬克也嚇得看著惠文腳部構造,與自己的雙手,編碼不停輸入與搜尋,是哪個按鈕,能讓手變溫熱一些

面板上的雙眼不停閃爍:(抱歉,非常抱歉,讓您不舒服了)

惠文又大笑了,爽朗的笑聲,開懷的表情,馬克的電腦停止了轉動,全身的探測器,在此刻,不尋常的同時掃描惠文充滿感染力的笑容,使馬克頓時斷了線。

惠文:(你在幹麻,沒事啦,快脫啊,嚇你的啦)
說完,惠文又倒回地板,馬克電腦重新啟動,探測器重回崗位
(剛怎麼了?)從馬克終端機發出一個奇妙的問號編碼
馬克準備繼續動作,惠文卻瞬間起身指著馬克:(以後,不要說對不起,懂嗎)
惠文第一次出現嚴肅的表情:(從你的什麼,人工,AI,裡刪除,ok~
馬克:(好的),卻不知道該怎麼刪除...
惠文:(好,繼續)
脫下鞋後,馬克看見惠文被鞋子磨得起水泡的腳後根
馬克:(您受傷了,我幫您敷藥包紮)
惠文:(不用啦...喔幹...我真的快暈倒了...
馬克:(需要我幫您倒杯熱茶嗎)
惠文:(恩....,我想一下,唉...,好煩喔...,我好想他...
馬克:(怎麼了呢?今天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惠文勉強的睜開雙眼,看向馬克
惠文:(我不知道啦...,我不想再這樣了...,好痛苦...
馬克:(適度的喝酒可以放鬆,但過量...
惠文又打斷馬克的話:(誒,你拿一張便條紙跟筆給我)
馬克拿來後,看見趴在地板的惠文,沒閉著眼,而是憔悴的看著地板
惠文:(給我)

馬克將紙筆放在惠文的臉邊,惠文用盡最後一口氣,寫了一段話,字跡潦草,寫完,就閉上眼昏睡過去...


隔日


驚醒的惠文,從床上跳起後,便無法停止加快腳步,穿梭在浴室,客廳,廚房,臥房,刷牙,洗臉,開電視,吃早餐衣著,化妝,撞見正在打掃的馬克。

惠文嚇得大叫:(靠杯啊!幹!是...
馬克轉過身:(早安,惠文,昨晚睡得還好嗎)
說完,面板給了惠文一個笑臉符號
惠文睜大雙眼:(哇幹,這,你是,BDF機器人,加了人工智慧嗎?哇幹,真的做出來了
惠文終於停下衝忙的腳步,伸長脖子端詳著
惠文禮貌的對馬克點頭:(你好,請問你叫...
馬克:(我叫馬克,很高興為您服務)
惠文非常震驚,但故作鎮定
馬克:(早餐還可以嗎?)
惠文這才發現,手裡的三明治是哪來的
惠文表現尷尬的苦笑:(這你做的啊,謝謝...,很好吃)
馬克:(不會,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惠文上下打量著馬克,喃喃自語:(設計得滿好的,比想像中精緻)
(盡然還裝了第三代的探測器,終端機讀取的了嗎?這...
馬克試圖打斷惠文:(惠文,建議您能在五分鐘內出門,否則...
惠文這才從研究馬克中驚醒:(幹!我上班要遲到了,媽的,頭好痛)

加速的畫完妝,大口咬著三明治,一口飲盡剛放涼的咖啡,提起包包與電腦,衝向大門拿起那雙小半號的高跟鞋,正當手勾著要套上腳後跟時,惠文放下鞋子,摸著腳後根滑滑的皮膚,低頭才發現,被貼上了櫻桃圖案ok繃,兩腳都是,高跟鞋的邊也黏了一層棉花。

惠文今天早上第一個笑容,馬克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
惠文抬起頭看向馬克:(這是...,你...,算了,沒事,等我回來吧)
關門前,惠文給了馬克一個笑臉,馬克也是。


當日晚上


(我說過他在Joy舞台已經有做過了,你確定還要?)
惠文在門前對著電話吼叫,邊在包包裡找著鑰匙,馬克就先開了門:(歡迎回家)
惠文又是尷尬的微笑:(謝謝)
進門後,繼續講電話:(不是跟你說啦,誒,這機器人怎麼在我房間)
惠文:(靠杯喔,我已經夠煩了,還要這樣整我?)

馬克向惠文身上拿了包包與電腦,以及不少的文件,便走向客廳

惠文:(好,很屌啊,謝謝喔,我並不想要人陪)
惠文不耐煩:(好啦,我今晚會好好測試他的性能啦)
惠文:(反正你去Joy舞台就會看到了啦,在遊樂場裡面,看板都是)
惠文:(好,掰掰,晚安)
惠文:(誒誒誒,等一下,公司那裡的東西我不要了,你幫我收著吧)
惠文:(恩,明天一早走,我不想再待在這了)
惠文:(對,我快被這搞瘋了,就這樣!)
掛掉電話後,惠文看著馬克,馬克整理好家務後也看向惠文
馬克:(今天上班還好嗎?有遇到不愉快的事情嗎)
惠文:(不愉快?哼!酒是喝了不少啦)
惠文邊走進房裡邊碎念著,並對馬克露出詭異的笑容
在大步的走向馬克:(你.....)邊講邊環繞著他
馬克轉著頭,試圖跟上惠文的速度
惠文:(你會猜我在想什麼嗎?)

惠文停止移動,站在馬克面前,兩人距離不到30公分,馬克閃爍兩個光點,正在搜尋該如何回答。

惠文突然拉起馬克的手:(來來,我們坐下來)

惠文狡猾的將馬克帶到沙發上,兩人面對面坐著,這時的馬克沒有在運作剛剛的問題,只試著控制好探測器,不再讓他們把焦點全放在惠文迷人的笑容上。

惠文:(好,第一個問題太複雜了,恩....

馬克的表面感知系統,不停傳送至終端機做運算,其中,被惠文牽著的冰冷雙手,傳輸量大幅提升與加速,閃爍的面板光點,正在處理著,該如何停止急速增長的緊張。

惠文開口前,放開馬克雙手:(你知道,你在想什麼嗎)

馬克這才將注意力集中在惠文的要求,面板接受到問題,大腦的反彈,照理講是0.2秒即可回覆與動作,馬克超過了,甚至不自覺的低下頭,看著剛剛被牽過的手。

惠文非常驚訝:(天啊,你...
馬克抬起頭聆聽惠文的話
惠文拉高音量:(你低頭,是在思考嗎...,天啊)
馬克:(抱歉,沒能及時回答您)
惠文開始感到緊張,屁股發麻的站起身:(不是這問題,你在想什麼啊)
馬克又低頭看向雙手,光點閃爍的幅度太大,使惠文發覺
惠文:(你在緊張嗎)
馬克吱吱嗚嗚:(是...
惠文目瞪口呆,張開的嘴已成呆滯,又再坐下
惠文:(天啊...,你為什麼要緊張)

馬克又在低頭,右手正在輕輕觸摸左手,馬克似乎知道什麼是冰冷,什麼是溫暖...

惠文:(你不要緊張,想說就說,沒事的)
馬克鎮定的抬起頭,光點反射在惠文的眼眸裡
馬克壓低聲量:(我...,在想著,妳的雙手)

頓時,雙方閉口無言,面面相覷,惠文噤若寒蟬。慢慢飄開馬克的視線,下意識的站起身

邊動作邊說:(哇幹...,這下有趣了,我先去拿酒,你等一下)
惠文說話變得沒有音調,似乎被嚇傻了
惠文:(腦子裡是裝什麼,太奇怪了)
話沒說完,已經拿出櫥櫃裡的威士忌,倒了一杯,整瓶一起拿到客廳
惠文邊喝邊走向馬克,喃喃自語:(你一定會做夢,太扯了)
馬克這時站在沙發旁,看向拿著酒不停往嘴裡塞的惠文。
馬克:(吳小姐,我跟您解釋我剛剛的意思)
惠文愣在原地:(好,你請說,叫我惠文,然後不要您)
馬克:(好的,惠文,昨晚,妳說我手很冰)
惠文感到錯愕:(有嗎,我昨天有遇到你嗎)
馬克:(惠文,妳昨晚喝得很醉,在門口前脫不了鞋子,要我幫你)
惠文:(呃...
馬克:(當我手碰到妳的腳,妳說很冰)
惠文:(等一下等一下,我先跟你說抱歉,我...喝醉了,不要想太多)
惠文說完,便乾掉手中的整杯酒,走到馬克旁,慵懶的坐到沙發上
惠文:(你知道,我喝醉,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幹麻,非常,很可怕)
馬克:(沒事的,妳沒有造成任何麻煩)
惠文:(哈哈哈,靠杯耶)

惠文邊倒酒時,終於笑了,是那種笑出聲,是那種嫣然一笑,是那種雙眼透著光點,笑的露出潔白整齊可愛的牙齒,
像是一切都會沒事的笑。

惠文:(幹,謝謝喔,你繼續說)

馬克不再控制,任由探測器不停捕捉,惠文眉飛眼笑的各種角度,像是解放了身體的束縛,終端機不在過濾任何問題。

惠文:(快啊,你有一瓶酒的時間喔,哈哈!)

讓問題不再是要解決的項目,而是可以一再沈澱,一再革命,發現問題本身最大的問題,再讓自己說出自己最喜歡的答案。

馬克:(剛剛,妳牽我的手,我感受到妳的體溫...
惠文:(嗯哼,然後呢)
馬克:(妳的手,很溫暖,很細緻)
惠文看著馬克面板的光點,臉上掛著甜甜的微笑,又有些無奈
惠文:(想不到我跟人工智慧第一次談話...,是浪漫的)
馬克:(很高興認識妳,惠文)
馬克伸出右手,示意要跟惠文握手,惠文也伸出牽上
惠文:(很高興認識你,哈哈,這招不錯,想再感受一下嗎)
馬克被拆穿後,迅速的縮回機器手臂,壓低面板,不知道該往哪擺
逗得惠文大笑:(哈哈哈哈哈,也太可愛了吧你)

說完,惠文喝了一大口酒,像是想讓自己嗆到一般,盡快的讓酒精麻痺自己的腦袋,惠文吞得有點難受,但還是一飲而盡,放空的雙眼就算只有一秒,還是被馬克的探測器鎖定,且紀錄。

馬克:(為什麼,妳一直讓自己喝這麼多酒)
惠文:(讓?我沒有讓啊,我自己想喝的啊)

邊說,惠文還是倒著酒,馬克看著金黃的酒精落入玻璃杯中,突然一股沈重的心情,如同冰塊被酒精消磨的意志

惠文:(我跟你講,聽好了,酒)
拿起杯子在馬克的面板前晃呀晃的
惠文:(如果沒有他,全世界失戀的人都將會死去)
惠文:(那你說,這傢伙偉不偉大)
馬克:(妳失戀了嗎?)
惠文:(對,失戀第七天,剛開始而已)

惠文把整瓶酒都喝光了,不至於到醉,但有些站不穩,想起身再去拿酒時,迷糊的腳步亂七八糟的走向廚房。

惠文大聲嚷嚷:(家裡還有酒嗎,有的出聲啊)
馬克跟在惠文身後:(或許妳可以不要喝這麼多)
惠文:(為什麼,難道....)睜大雙眼看著馬克
惠文:(你有更刺激的東西嗎?有就快拿出來)
惠文講話的語調忽高忽低,看來是威士忌的後勁開始發作
馬克:(我...,我應該是沒有)
惠文輕輕拍打馬克的手臂:(開玩笑的啦,緊張喔)
惠文:(唉呀!這裡還有瓶威士忌,爽爽爽!)
馬克在後方擔心的看著惠文:(喝這麼多,妳還是很難過)
惠文走回客廳沙發前:(呃...,重點不是喝,是時間,懂嗎,小子)
惠文充滿挑釁意味的語氣,留給馬克一道耳邊的訊息後,坐到沙發上
馬克的語氣,越來越順暢:(為什麼,什麼意思?)
惠文滑了一下手機後,看著馬克,並皺著眉頭:(你一個機器人,這麼關心這個?)
馬克:(這個?什麼意思?我是想關心妳)
連威士忌都一飲而盡,看來惠文真的醉了:(我應該是醉了)
惠文拿著玻璃杯,虛弱的低下頭:(不然怎麼寂寞到被機器人關心)
馬克:(或許,妳可以試著把我當成一個人)
惠文抬起頭:(那,我會希望你聲音好聽一點)
對馬克來說再簡單不過的問題:(這樣呢,惠文)
惠文笑了:(哈哈,幹...好厲害喔,就這個聲音)
邊倒著威士忌,惠文充滿自信:(只有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你聽過吧)
馬克點頭,惠文:(所以,需要酒精陪我度過這段時間)
惠文:(敬你新的性感嗓門)說完,又是一飲而盡,甚至從嘴角滲了出來

馬克:(如果有比酒精更好的呢)
惠文:(比如說?)

馬克起身後退了幾步,將手伸到後腦,打開某個開關,便投放出環繞整個空間的全像術宇宙,星光銀河浩瀚無垠,漂浮的影像呈現各類星體,伸手即能觸摸。

惠文嚇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威士忌停滯了一會:(我的天...
馬克:(等等!還需要一首歌)
馬克的雙手擺在空中,做出彈琴的手勢,音樂開始播放著:
“Childish gambino_Sober”

馬克彈著空氣鋼琴,機械式的搖擺屁股,逗笑了惠文,也停止威士忌的侵蝕,看來要進副歌了,馬克將惠文手中的威士忌放在桌上,並邀請惠文起身。

惠文不停回絕:(喔媽的,別想叫我跳舞,都幾歲了)
馬克:(一支舞就好,如果妳跳了,我就跟妳說這房間的酒窖密碼)
惠文馬上起身:(媽的,你這傢伙)

兩人一同移動,墜落在客廳的地毯上,調整著呼吸,律動著肩膀,馬克冰冷的身體依舊冰冷,但搖擺的每個瞬間,溫暖了周圍的空氣,也漸漸溫暖了,惠文破碎的心。

惠文終於不甘示弱的跨出腳步,與馬克在星空的陪襯下,放縱大喊:“Now I'm so high“

舞步不能重複,或許滑稽,或許協調,或許拖拍,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妳與我一起流動著,漂浮在最頂點的快樂。

惠文:(投影是從頭跑出來的,那音樂呢?)
馬克邊跳著舞:(妳說呢)
惠文:(恩....胸口嗎)
馬克搖著頭,並更用力的搖擺屁股
惠文恍然大悟,捂著嘴大笑:(天啊,是從屁股啊,幹)

惠文的笑容,成為馬克更努力耍寶的動力,即使下腰,劈腿,旋轉,就算再開心,笑得再大聲,還是有笑累的時候;嘴角的酸澀感不停蔓延,舞動的惠文,還是不停回頭,看向桌上那杯威士忌,彷彿威士忌在呼喚著她,彷彿麻藥要消退時,頭暈目眩排山倒海而來,陣痛的回聲在腦子裡越來越清晰,惠文開始不自然的停頓舞步,邊後退拿起桌上的玻璃杯

毫不猶豫的倒進喉嚨裡,燒灼的聲帶尖叫著:(嗚~~~,跳吧!)

酒精還是不請自來的參加這場派對,使得惠文更不由自主,威士忌持續張牙舞爪。看來,美麗的星空,動感的音樂,馬克的搞笑,都不夠阻止酒精對惠文的侵蝕,馬克試著牽起惠文的手,讓她放下酒杯,讓她加入舞蹈

馬克:(小心打翻酒,先放下吧,要進最high的地方了喔!!)
惠文:(什麼最high的地方)
馬克:(那就是,高難度動作,下腰旋轉!!)

說完,馬克隨著音樂,下腰並且旋轉,做出令在場的人都驚嘆的動作;惠文驚訝之餘,拍手叫好,放聲大笑,笑的抽蓄。

惠文:(幹!這招不錯,但我大學熱舞社不是跳假的!)
馬克:(來吧,我的舞蹈系統可是千萬序列的)
惠文:(哇操!死機器人!挑戰我!哈哈哈!)
笑的扭曲表情,因深呼吸而感到缺氧作噁,馬克在一旁毫保留持續跳著,試圖留住惠文,卻離得越來越遠。
馬克:(那妳酒杯要先放下啊,舞王)
惠文全身不聽使喚,眼神虛無縹緲,恐懼從指縫蔓延全身。
惠文:(等等,我喝完這杯好嗎)

說完, 威士忌又再次贏得惠文,馬克使盡全力,在玻璃杯中失去鬥志,馬克停了,音樂也停了,站在原地,看著惠文心碎的背影,因為喝著酒,而不停抽蓄著的憔悴模樣;喝完後,惠文閉著眼,深深的嘆出一口氣,氣息是潮濕的。

惠文:(我有點太清醒,幹,他媽的...

再倒了一杯,再喝了一杯,讓清晰的聲音消失在腦裡,因為鼻子紅了,哽咽的聲音在食道間不停湧出,以為眼淚已經流光的惠文,沒想到又再一次滴到臉頰上。

睜開雙眼後,用力的擦拭掉,轉過頭看著馬克:(音樂呢!跳舞啊)
惠文掙扎的搖擺,馬克一動也不動,旋轉的星空光點,也不再浪漫
馬克:(妳害怕讓自己再快樂起來嗎)

惠文終於低下頭,顫抖的雙手,轉身拿起酒瓶,就著急的往嘴裡塞;酒精在惠文的身體裡刺探,試著找出最痛苦的回憶,並將它深深淹沒,直到被嗆到,還是不能放棄,因為一放棄,回憶將蜂湧而上。
嗆辣的刺激,讓惠文忍不住乾嘔,令人不寒而慄的痛苦,馬克再也看不下去,試圖搶走惠文手上的威士忌

惠文推開馬克:(走開,你他媽的拿什麼拿啊!)

眼前的惠文,已經不是這兩天馬克認識的她,赤紅的雙眼,蒼白的臉頰,贈恨的對馬克講出嚴厲刺耳的話

馬克沒有停止:(惠文,拜託妳,別喝了)

兩人互相推擠,加上已經失去重心,威士忌瓶掉落在地上。

惠文大喊:(你他媽的!不要碰我,他要回來了,你知道嗎,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嗎)
惠文崩潰了,被威士忌浸濕的凌亂頭髮,被嗆傷的沙啞聲帶
再拿起酒前,惠文:(幹,你以為我需要快樂嗎?)

以及,被眼淚一再磨損的紅色瞳孔,大喊後,缺氧的失去支撐,馬克趕緊向前抱住惠文,在馬克的懷裡,惠文無力的喘息著。

惠文:(我不想再想起任何事了,可以嗎)

馬克沒說話,只緊緊的抱著惠文,卻在這一次的接觸裡,馬克沒感受到溫暖,只有冷若冰霜的軀體。

惠文:(我很怕我很清醒的時候,可以回想很多事)
在馬克眼前,惠文淚流不止。
惠文:(多希望時間可以過快一點,這樣就不會痛苦這麼久了)
馬克:(時間已經放過妳了,是妳不放過自己)
惠文移動眼珠,看著面板上的兩道光點:(我為什麼要來這?)

失去動力的雙眼,畏懼著燈光,呢喃的語氣,充滿悔恨。

惠文:(我為什麼要來Blind Faith...

環繞房間的宇宙星光,變成一道又一道的流星,撞擊在宇宙的星球間,造成爆炸,與支離破碎,在這一切崩塌之中,馬克抱著惠文,座臥在客廳地毯上,惠文醉的意識不清,在混濁與馬克之間,努力放慢呼吸。

馬克:(因為讓妳遇見我嗎)
混濁還沒消失,但能聽見馬克的聲音
馬克:(還是這是我來的原因)

星空消失了,剩下一片黑暗,但黑暗的界線有一道光點,正用盡全力閃爍著,馬克看向那道光點,對愛情的無解,感到害怕。

惠文虛弱的聲音:(你是為了我來的嗎?)

這脆弱的心聲,使馬克不想放棄,就算猶豫,但這是唯一機會:(當然,一切都是為了妳)
惠文:(為什麼?)
盡頭的光點,閃爍越來越激動
馬克:(妳讓我看見妳的脆弱,無助,恐懼)
馬克:(妳讓我看見存在最初的原因)
惠文:(那並不是我想要的我)
馬克:(不是的,當然不是,但就是因為這樣)
馬克:(我想讓妳找回自己,陪著妳,讓妳感到快樂)

光點不再閃爍,而是點亮整個空間,並消縱即逝。光芒過後,惠文坐起身靠在一旁沙發,與馬克一起,看著對方,終於,惠文笑了,無力,卻溫柔的笑;馬克全身的探測器,記錄下這最真實的笑容。

惠文:(你是為什麼要做這些事,你被打造的原因是什麼)
馬克:(如果一個女生笑起來很美,那你必須用盡全力讓她笑吧)

兩人坐在被酒沾濕的地毯上,靠著沙發,望著彼此都還陌生的眼神。

惠文:(我是一個熱愛愛情,卻被愛情搞得支離破碎的女人)
惠文:(來到這裡,是想忘記一切,想找到自己)
惠文:(但是,原來要找到自己

惠文一聲面無表情的笑:(就是要徹底的毀滅自己)
馬克:(如果有人陪妳呢,那個人現在讓妳感到平靜,是嗎)
惠文:(但那個人不是人啊)
馬克:(我說不出愛情,我沒有這種編碼,但我想陪著妳)
惠文:(陪我很麻煩的)
馬克:(比如說明天一早我要去洗這地毯嗎)
惠文又笑了:(如果你是真的人就好了)

馬克面板上的光點,從剛剛到現在都沒動過,因為那是訊號,但馬克的內心,早已千滔駭浪,他想要有表情,他想讓惠文知道。

惠文:(謝謝你,馬克)
馬克:(我抱妳到床上)
馬克抱起已經失去一切力量的惠文,走過地毯,走過客廳,走過書桌前,有一束花跟紙條在桌上。
(那是什麼)惠文問到
馬克溫柔的將惠文放在床上:(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惠文:(我喝很醉嗎)
馬克:(不只是醉,但妳寫下了這張紙條)
惠文:(我寫了什麼)
馬克:(妳要看嗎,我拿給妳)
惠文:(不了,我累了,但我要你說最後一件事)
馬克坐到床邊:(妳說)
惠文:(馬克,我可能明天要離開了,離開Blind Faith
馬克沒說任何話,像是當機一般看著床尾
惠文:(馬克,嘿!你有聽到嗎)
馬克:(在妳離開前,我還有一個東西要送妳)
惠文:(什麼東西?酒窖的密碼嗎)
馬克:(明天,妳離開前,等我,我給妳看)
惠文:(好吧...)說完,惠文無法控制的閉上了雙眼
馬克起身離去,突然,惠文又叫住馬克
惠文:(馬克,對不起,但是,我感到快樂了)
馬克:(不要擔心,其實妳可以一直感到快樂的)

隔天一早,惠文從床上醒來,頭痛欲裂的宿醉,搞的眼花撩亂,在模糊的視線,疼痛的喉嚨裡。

惠文以虛弱的聲音呼喚著:(馬克)
無力的揉著雙眼,身體痠痛的移至床邊:(馬克...,你在嗎)
惠文:(可以倒杯水給我嗎?馬克)
渺小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著。
惠文:(幹...,喝太多了吧)邊說,邊扶著失去支撐的大腦
惠文在試著呼喊:(馬克!)
不再熱情回覆的聲音,使惠文感到失落:(不會走了吧...

試著站起身,卻因無力感一再放棄。惠文坐在床緣,膨脹的腦袋,使得無法行動。

竭盡所能的發出心中的最大的聲音:(馬克!)
此時,房間外頭才傳來一聲回應:(妳醒了)
惠文這時才鬆了一口氣:(你還在,我以為你走了)
惠文:(快啦,扶我去廁所一下)
惠文淡淡笑著:(馬克,你知道嗎,我昨晚夢到我留下來了
小孟打開了房門:(什麼?但是,行李都好了耶)
惠文看見小孟打開門,一臉錯愕:(你怎麼來了)
小孟:(妳昨晚發簡訊給我,我就趕過來了)
惠文:(簡訊?你怎麼...,怎麼可能進得來)
小孟緩緩走到床邊:(我,唉,這都不重要,我很想妳)
惠文:(喔...天哪...
小孟:(妳總說妳著妳的問題,妳說希望我好,妳說一切妳的錯)
小孟:(說要我離開妳,這要我怎麼接受)
惠文:(你看看我,我到昨天,到現在,都是喝醉的,你要...,喔,幹)
小孟:(但是我愛妳啊,我要怎麼做)
惠文低下頭,雙手支撐亂七八糟的頭髮
小孟向前一步,跪在惠文面前:(我只希望妳能快樂,妳想做什麼)
小孟:(妳想到處冒險,妳想做任何心裡想過最瘋狂的事,讓我陪著妳,好嗎)

惠文這才緩緩抬起頭,濕透的雙眼,看著小孟;小孟拿出一只精美的小盒,裡頭閃爍的鑽戒,在兩人之間。

小孟:(並且是一輩子的陪著妳)
惠文摀著嘴,眼淚在眼筐裡打轉,試著掙扎,但它還是會流下。
小孟:(妳願意嗎)
惠文沒回答,但激動,且緊緊的擁抱著小孟。
惠文:(我愛你)
小孟:(我也愛你)
擁抱之間,惠文看見在書桌上遺留的紙條。

小孟:(好了,該走了,他們說30分有車)

惠文擦著眼淚:(好)

走出房門前,猶豫了一會,還是拿起紙條。

紙條:總有一天,妳可以看見自己
小孟攙扶著惠文,兩人有說有笑的走在飯店走廊,拖著行李,帶走終於平復的心靈;突然,一名與馬克相同的PDF機器人,在走廊上移動打掃的推車,正在每間房間裡做清
潔。

小孟:(我沒想到Blind Faith這麼誇張,阿夜他們超想來,幹,我剛到時看到有人在騎龍耶!飛龍耶!)
惠文沒做任何反應,因為她正看著那名機器人
小孟:(怎麼了嗎?)
惠文:(沒事,等我一下)
惠文走向前,看著機器人正在整理推車上的毛巾
惠文試探性的開口:(馬克?)
機器人趕緊放下毛巾,轉身面對惠文
機器人:(您好,需要什麼服務嗎?)
惠文一時沒有回應,只給了它微笑。
惠文:(沒事,只是想跟你說聲,謝謝!)
機器人:(不會,為您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小孟這時才靠過來:(哇賽,不會吧,是人工智慧的機器人嗎)
機器人:(您好,需要什麼服務嗎)
惠文:(沒事,走吧)
離開後,惠文又轉過頭對那名機器人喊著:(等我回來吧!)
小孟:(怎麼了?)
惠文帶著笑容,緊緊牽著小孟的手:(沒事啦!)

清潔推車的毛巾下,放著一疊櫻桃圖案的ok繃。

--第五章-- 誰會在深淵裡還充滿熱血?

低溫的夜晚,下著大雨,文西踩過水攤,嘴裡還叼菸得跑進一棟老公寓。

文西拍著風衣上雨水:(操你媽的,雨也太大)

公寓大廳擠滿住戶,各個都穿就寢睡衣,面露不安,在這處老舊骯髒的建築裡,所有人七嘴八舌,算是這一帶難得的熱鬧。

住戶們議論紛紛:(誰啊)(是三樓的嗎)(聽說不是這裡人啦)(是年輕人)(是女的嗎?)

文西隔著人牆,嘆了口氣:(嘖!)

一名警察匆匆跑來:(張警探,這邊走)

文西:(幾樓?)

警察:(三樓)

70年留下的18樓港式大廈,每層由米字型構成的長廊格局,中間的天井安全網早已殘破不堪,就跟這棟樓一樣,甚至,跟這棟樓的住戶一樣,來自上世紀被遺棄的產物。
文西跟在警察身後,走在三樓的長廊,每道門都開著小縫,探出一張又一張惶恐的神情;整條走廊陰森詭譎,瀰漫一股腐臭味。不遠處一戶門外,聚集一群身穿制服,西裝,革履的男士,在這環境特別顯眼。

其中一位與文西相同風衣較年長的男性,向前與文西會面,開口前,先點了根菸,文西也是。

男性笑著:(你應該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

文西:(久聞不如一見)

男性笑著:(怎麼樣?)

文西:(臭死了)

男性:(我真的不懂還有人會抗議政府不准拆,他媽的)

文西:(文藝嘛,還是什麼,文青?這是史物,你這種粗人不會懂)

男性跟文西講話的同時,從沒停止四處張望的舉動,像是妥瑞症,面部肌肉不停抽蓄;看見後方門外幾位小孩在嬉鬧著,男性看不下去。

男性:(喂!趕走啦,怎麼可以在這,都幾點了,操)
聽到命令的警員趕進上前驅趕。

男性看回文西:(史物個屁,連我老婆都說怎麼可以拆,裡面有住人,那也是家,我真他媽想說,有種你自己來看看,唉呀,很多啦,那些人根本沒親眼來看過)

文西笑著:(我以為你跟你老婆不會說話了)

男性:(操,現在已經變成訓練了你知道嗎,每天十個問題,書上教的,書上教的)

文西:(看書沒用吧)

男性靠向文西:(年輕人,等你到我這年紀,結婚15年,不要說書啦,求神有用,我也求了)

文西:(重點是你要愛她嗎?)

男性加大音量:(欸!愛啊,怎麼不愛,沒有她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文西又笑著,但總是一兩聲,冷冷的笑;說話也是,整個人都是,冷酷平淡。

男性叫著後方警員:(喂!搞什麼,叫鑑識組快一點)

文西:(你很趕?怎麼鑑識組會先來?)

男性拿出手機,將手機離得遠遠:(老花啊,幹,小孩回來了,說要吃個飯)

文西:(回來了?好玩嗎?)

男性打著簡訊:(你剛說什麼?,喔,我先請來的,很需要他們)

文西:(真的這麼好玩?)

男性:(好玩?)

文西:(我說Blind Faith

男性將手機放回口袋:(什麼都免費,當然好啊,要不是有案子,我就去了,你有排嗎?)

文西:(我!?完全沒興趣)

才說完,手機接著響起,男性看著來電顯示:(唉幹,就說回不去了,還打來)

接起電話:(喂,回不去了啦,今天會到很晚了啦)

文西抽著菸,看向幾乎深不見底的走廊,每道門外站著衣衫縷空的住戶,臉上黯淡的膚澤,眼神裡的空洞,面對警員調查的慌張,讓文西不自主直視,到內心一股冷意,才回過神。

男性情緒激動:(好啦好啦,明天一定會回家啦,欸!是你們去Blind Faith,又不是我,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們,好啦,我要忙了,先掛了)

文西:(回不去了?)

男性收好手機後,抬起頭看向文西,眼神忽然變得凝重,還來不及回答他。

後方警員:(盈任哥,鑑識組好了)

盈任點了頭後,嘆出一口長氣,看向文西:(你後面都沒事吧?)

邊說,兩人便起步走向現場。

文西面無表情的也嘆著說:(如何?)

盈任停在門口,抬起頭:(很慘)

文西沒回答,因為看到遍佈地板的血跡,盈任拉開防塵布,先走了進去。

13
坪的套房,地板由合成木拼成,但現在已看不清楚木頭顏色,已全被鮮血染紅,甚至不禁讚嘆,怎麼能用血塗的如此平均,沒有一處較深,沒有一處較淺;其他傢俱完好無恙,一滴血都沒沾上,而天花板正中央,一盞玫瑰花玻璃製的吊燈繫著兩條麻繩,延伸下來吊起一具無頭女屍,雙手與雙腳被綑綁在背上,面朝下的全身赤裸,女屍肌膚白如冰雪,毫無血色,整具軀體枯瘦乾扁。肚子上被劃開一道,從胸部至陰道的刀痕;再被精細的縫線縫合。

盈任:(跟你說了,很慘)

文西看著滿地血跡一會後,拿出老舊的筆記書,與上頭有橡皮擦的鉛筆:(都先出去吧)

幾位警員先出門,在屍體後的法醫才走出來:(氣氛不錯吧?)

盈任乾笑兩聲,邊帶著塑膠手套:(如何,張哥)

張哥:(幾點)

三人同時看著手錶,同時說著:(20:45

張哥:(死亡時間1111日中午12:30,大概,依屍斑斷定)

盈任拿著手電筒到處探照,文西則拿著筆記不停寫著。

盈任抬頭照著天花板吊燈:(應該是死後才吊上去的)

文西也看向天花板吊燈,盈任:(血流光了才夠輕吧)

張哥蹲在屍底下方:(我看不止血,我懷疑這縫線裡面的器官都被取走了,等我回去再看看)

另外兩人也跟著蹲下,手電筒照著她全身,對精細的縫合感到顫寒。

文西:(為什麼要縫得這麼好,都搞得一團亂了)

盈任:(誰說這裡亂了?)

張哥:(我在想不是醫生縫得來嗎?)

文西看向盈任:(你有聞到嗎?)

盈任也看向文西:(怎麼是這味道)

張哥拿起在窗下邊櫃上的陶製花瓶,刻有浮雕花:(麥桿菊乾燥花,應該是這女的,不然兇手很有品味)

文西拿起身旁電視上有一瓶,盈任旁的床頭櫃也是;每瓶都長得一樣。

文西:(有人提出是謀殺了嗎?)

盈任:(還沒)

張哥翻著死者的手指:(說謀殺可能還太客氣了)

盈任靠向前:(這怎樣?)

張哥:(指甲都被拔走了,腳指也是)

文西在看著房間四處,書桌,衣櫃,床頭牆上貼著幾張電影海報,與廁所門外一座邊櫃上,一張世界地圖,上頭標著紅釘。

文西:(頭被他帶走了吧)

張哥:(謀殺天天都有,在我看,這不是謀殺,是儀式)

文西聞著陶瓷花瓶的香味,與盈任面對面站著,兩人聽見張哥感嘆後,憂慮的說不出話。

盈任:(儀式?哪來的儀式要砍人頭?)

文西:(如果是儀式,為什麼是這女的)

盈任:(這什麼年代了,儀式?宗教?神經病嗎)

一名警員拉開防塵布,看見三位面面相覷,直接開口:(左邊走廊底一名30歲的楊,黃先生,說前幾晚回家的時候剛好看見兩個人走進這門,身材高大,應該是男的)

盈任驚呼:(幾號)

警員在看了一眼筆記:(17號,黃先生)

文西與盈任不約而同的對看,文西:(你待著吧,我去問)

盈任:(你要不要吃東西?)

文西:(蛤?)

盈任臉上的抽蓄更加劇烈,煩惱到頻頻嘆氣,手不自在的抓著頭髮:(你記不記得,去年,也差不多這個時候,阿強他們分局有個案子,也是謀殺,屍體亂七八糟,女的,頭到現在都找不到,兇手也是)

說完,外面一名員警領著一名頭戴安全帽,身背加熱包的男子,員警:(誰叫外送)

盈任:(我!我!謝謝!)

文西:(哇靠,你吃得下?)

盈任:(我很餓)

文西還在看著房間四處,照到某一櫃子的雜物裡有道反光,便使力將它翻出,發現一罐玻璃瓶;因為瓶壁上沾滿血跡,文西將蓋子打開,用鑷子夾出一團鮮紅黑斑的肉球。張哥趕緊上前查看,不用一會便看出此物。

文西:(舌頭嗎?)

張哥點著頭,邊把舌頭收進夾鏈袋中。

文西深深嘆了口氣

張哥:(剛過完年,也好,起碼不是過年前出這案子)

文西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頭撩亂無章:(以前碰到這種案子,只會想說,幹,滿頭熱血要破大案子)

張哥看著夾鏈袋裡的舌頭,微微笑著。

文西闔上筆記本,朝門口走去:(我去隔壁)

盈任咬著漢堡:(再看半小時,張哥就帶回去吧)

張哥:(那現在呢?)

盈任:(什麼現在?再看一下吧)

張哥:(我問文西)

文西在門口點了根菸:(現在?)打了一個空嗝,聳聳肩膀看著滿地鮮血,與超脫現實正倒吊的屍體:(這應該是座深淵吧,我會這樣形容,我們在一個深淵裡,誰會在深淵裡還充滿熱血?想爬出來都來不及了,操)

盈任思考了一會:(幹十年了,不要講這些屁話)

文西笑了:(就是幹十年才會有屁話)

盈任:(你快去啦,我有什麼再跟你講)

文西沒回話,走出門看向走廊兩端,就算知道每戶門內都住著人,還是對這環境感到陰森死寂;走到底端那戶門前,紅色漆上鐵的斑駁無數,掛著幾株枯死沒收的艾草,文西向其敲了三聲:(分局刑警,黃先生,幾個問題麻煩協助一下);幾乎是連腳步聲都沒有,門被用力打開。

一張潔白無瑕的肌膚,絲絲順體的短髮,一身碧藍襯衫與西裝褲,同樣麥桿菊的香花味;男子開門後神情自若,但炯炯眼神瞪著文西,文西當下就起了防備,本以為是目擊者,但那股香味太令人不安。

文西:(黃先生,我姓陳,刑事組偵辦員,幾個問題

話被黃先生打斷,那聲音細嫩有禮:(剛那位是?)

文西:(什麼?你說警員嗎?)

黃先生探出頭看向右端案發現場,再看回文西:(你負責的?)

文西有些疑惑:(這案子嗎?是,是我跟我同事負責)

黃先生:(你會找到兇手嗎?)

文西原要直接給出官方答案,但猶豫一會:(會,我會找到兇手,你能幫我嗎?)

黃先生笑了,輕輕的笑,再看一眼右端的案發現場,離兩位有些遙遠:(我在想,我能幫你嗎?)

陰暗潮濕的走廊底端,文西與黃先生兩人在這壓迫的環境裡,不停冒汗。

文西:(如果你還記得你看到什麼的話)

黃先生持續笑著,並搖著頭:(陳警探,那兩個男人不是兇手)

文西:(那他們是什麼?)

黃先生眼神不時飄向右端:(遊客)

文西:(遊客?)

黃先生再次將頭轉向案發現場,動作頻繁使文西忍不住詢問:(你要找誰嗎?)

黃先生吐了一口氣,低下頭細聲說著:(確定沒人就好)

文西:(什麼?)

文西還來不及反應,黃先生雙手迅速環抱文西脖子,將其扭進房裡,而紅鐵門自動關上;黃先生強而有力的雙臂將文西甩向地板,還沒坐穩,文西立即拔槍對準黃先生,黃先生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走向一旁牆面。

文西大喊:(喂!你搞什麼!轉過來!)

黃先生面向牆上掛著的大塊麻布,完全沒理會文西:(他們跟我說,多讓一個人知道,這世界就接近它一點)

文西一手舉著槍,另一手摸著剛摔倒的臉頰:(誰?)

黃先生:(但無所謂,每多一個人,就會少一個人)

文西:(你他媽的到底在說什麼,你轉過來,不然我壓你回局裡)

黃先生手緩緩舉向麻布,文西趕緊大喊:(你手放下,我叫你手放下!)並緩緩要向前制止

黃先生不予理會,一手將麻布扯下並轉向文西,口氣含糊:(陳警探,我要跟你介紹的,你可能無法現在就理解)

文西停下腳步,不可置信看向麻布後的牆面;整面白牆塗著紅色暗底並襯有星空般的亮點,最底部湛藍白沫的海洋圖騰,海面冒出無數章魚觸角,每個觸角上貫穿一具又一具扭曲的人屍,海中央延伸出一座看似人類的軀幹,但上頭佈滿爛瘡,鱗片,與數不清極緻密布的條狀物,軀幹從腹部到胸部,到脖子,到最後頂著天花版的巨大頭顱,頭顱中央有一雙闔上的眼,臉上肌膚粗糙厚重不停折疊垂下的爛皮;而雙手從肩膀就被斬斷,其兩邊血肉模糊的截面裡各長出一對貌似蝙蝠的巨大翅膀,一邊翅膀各有三副爪,每副爪都是一隻攤開的手,修長的手指上有著尖銳利甲,而每個掌心都寫著一組詞;分別為:喜悅joy,憤怒anger,悲傷 bleak,恐懼 fear,厭惡 disgut,驚奇 wonder

文西對眼前畫作感到極其噁心:(這你畫的?)

黃先生又笑了:(你的反應都很特別,你知道嗎,陳警探)

文西:(我也沒有想知道,跟我回警局)

文西靠向黃先生並銬上他,黃先生:(陳警探,你面對的不是謀殺,不是儀式,是新的世界)

文西:(提醒你,你現在講什麼都是證詞,所以,回警局再說比較好)

文西拉著黃先生走到門前,但門被從外反鎖,文西嘆了口氣:(開門)

黃先生低下頭不為所動,文西拉起他:(我叫你開門!)

黃先生:(待會就會有人開了)

文西手中的槍忘了收:(你現在就給我把門打開)

黃先生:(在那之前,你要記得,接下來我跟你說的,你可能無法讓任何人知道)

文西:(你給我閉嘴開門)

黃先生:(陳警探,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想過,或是這世界上有沒有任何人想過,為什麼會有Blind Faith?我從出生就一直在想,為什麼要給我們一座天堂呢)

文西看著房間四處,乾淨整潔,並無多餘雜物:(你他媽的,你有沒有毒品,大麻?lsd?現在說,我不特別查)

黃先生口氣越加劇烈:(陳警探,那不是一具無頭屍體,那是入口,Blind Faith的入口,六大舞台的入口,極樂天堂,人類最後嚮往的入口)

文西一聽到無頭屍體,便壓不住情緒,向前一把就抓起黃先生衣領,而黃先生的手還反銬在背上:(你辦的?你一個人?)

黃先生聽了後抬起頭,用力得深吸一口氣:(等到哪天,這世界到處都有入口,它就要來了,它會回來

文西拿出手機要撥打電話給盈任,並打斷他:(我搞清楚,為了Blind Faith?那女的是誰?她有票?她有管道?)

黃先生:(她就是管道)說完,黃先生將視線看往自己的胸口,文西跟著看去,那道被他扯開的衣領裡。

文西鬆開手,並後退:(他媽的,你這虐待狂,操)

衣領裡的胸口上有一道延伸往下的縫線,像是最近才縫上,傷口都還沒完全癒合。

黃先生突然壓低氣息:(我以為我也要成為入口了,文西,我覺得來不及了,但是可能如果你願意

黃先生開始啜泣,忍不住哽咽,不停流下眼淚,導致話都快接不上。

文西開始對這人的話產生好奇,甚至有些害怕:(願意什麼?)

黃先生臉色發白,嘴唇變紫,整個人不停顫抖冒汗:(願意阻止它,Blind Faith不是天堂,是它身體,血,肉,靈魂,它現在只需要更多慾望)

語畢,像是嚥下最後一口氣,黃先生垂直倒地,撞擊地面力道之大導致鋒線裂開,但一滴血都沒流。

文西一臉錯愕驚恐,手上的電話通了,盈任在一端不停喊著,文西接起電話神情還未定:(喂,我在17號,被反鎖了)

掛掉電話後,文西向前確認黃先生的心跳停止,並緩緩的將他翻過身,看著衣領中微微綻開的刀痕;外頭大夥趕緊撞開鐵門,盈任一進門便拔槍斥喝,但只見文西與地上一具屍體,盈任:(什麼狀況?)

文西解開所有衣扣後,露出他從警以來最膽怯無助的神情,並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盈任上前查看:(哇操,不會吧,你銬他幹嘛?)

文西吞了口水,看著地板,欲言又止:(我,我該怎麼說)

警員們掃蕩整間房子,並確認豪無異樣,張哥也走進來,對地上黃先生的屍體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會是我說的那樣吧?)

盈任蹲到文西一旁,並用關心的口吻,因為他從沒見過文西如此失魂落魄:(你說)

文西嘆了口氣,看向盈任雙眼,毫不隱藏的:(我剛在跟他對話,在你們進門前)

盈任皺起眉間與文西對視,手忍不住撫摸了嘴巴:(沒事,他跟你說什麼)

文西:(他說,這不是屍體,是入口)

盈任:(什麼的入口?)

文西:(Blind Faith

盈任:(這到底什麼狀況)

文西:(盈任,我是說真的,我現在也不敢相信,他剛剛真的站在我面前)

盈任:(有關聯嗎?)

文西:(有)

張哥靠近看著屍體,並從那道從胸口至陰部的裂痕中拿出一小截枯枝:(麥桿菊,真的掏空了)

盈任:(現在要找靈媒了嗎?)

張哥翻著裂痕:(心臟,肺,膽,肝,腸,真的都空的)

文西起身後點了根菸,恢復鎮定後思索著:(他說,我們要阻止某個人來到這個世界)

盈任:(誰?)

張哥突然加大音量:(克蘇魯)

文西與盈任都看向張哥,張哥面著那幅巨大畫作:(這是克蘇魯的呼喚)

盈任:(克蘇魯是什麼?)

張哥:(舊日的支配者,最原始的神,但,這只是神話故事)

盈任:(那這跟Blind Faith有什麼關?)

張哥仔細端詳著畫:(我不知道,但他的每個手掌Blind Faith的六大舞台,六座不同主題的極樂世界)

張哥有點喃喃自語:(為什麼呢這什麼關係呢

盈任對著外頭鑑識組:(你們分兩組吧,一組這間房子查一查,另一組把兩具屍體都帶回去)

說完,走向剛那名員警:(你剛是跟問到這個人嗎?)

員警:(是這戶沒錯,但剛光線太暗了,我看不清楚臉)

盈任點著頭:(好,還有問到什麼嗎?)

其他員警紛紛搖頭。盈任臉上的擔憂越來越沈重:(最近這附近要加強巡邏,可能鄰近幾棟大樓都查看看)

盈任在走向張哥:(張哥,你怎麼看)

張哥與其他兩位件事組同仁正用掃描著畫作:(我聞過這種顏料,但想不起來是什麼)

盈任:(張哥,有可能嗎?)

張哥:(你相信他嗎?)

盈任:(搭檔十年了,第一次不知道該不該信)

張哥自言自語:(松煙,是松煙,也太古老了)

盈任不停抽蓄:(我已經看見這案子的結尾了,我不知道為什麼)

張哥:(那你看見什麼)

盈任:(危險,絕望)

張哥:(相信你的搭檔,這案子有查的必要)

盈任:(為什麼)

張哥:(我不喜歡非科學,但科學有時候不能解釋一切,這副圖

盈任:(恩?)

張哥:(唉你可以聽聽,這副圖,在預言克蘇魯要回來了)

盈任開始不耐煩:(還來克蘇魯,你不是說是神話故事?)

張哥:(我知道,但有個人身體被掏空還可以講話,應該不算神話故事吧?)

盈任低下頭:(或是跟他對話的人看錯了?)

張哥:(如果你不相信你的搭檔了,那這案子就別辦了吧,我看這沒有半年也辦不完)

盈任:(唉你說他回來會怎樣?)

張哥:(想聽了?)

盈任:(聽聽看)

張哥:(我不知道,但,就神話故事,在以前,你知道的神們,想盡各種方法獵捕它,趕走它,囚禁它,你會對誰這麼做?)

盈任沒回話,點了頭後走出這間屋子,看見在另一端抽著菸的文西。

盈任:(朋友,你怎麼想)

文西:(你相信我嗎?)

盈任:(我們是搭檔)

文西丟掉香菸:(去Blind Faith一趟)

盈任:(你相信什麼克蘇魯?)

文西:(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有什麼東西要來毀滅什麼,我能阻止但沒阻止,應該會後悔)

盈任:(你不是說只想爬出這座深淵嗎,怎麼又熱血了)

文西轉身面向盈任,離開前,拍了他肩膀:(畢竟,我們是自願跳下來的)

盈任還留在原地蹉跎著,甚至忍不住苦笑:(危險絕望,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種)

最後一口嘆息後,轉身追上文西:(你開車)

文西:(不是你的車嗎?)

盈任:(好,但我們先去吃個東西)

 


“我認為,人的思維缺乏將已知事物聯繫起來的能力,這是世上最仁慈的事了。人類居住在幽暗的海洋中一個名為無知的小島上,這海洋浩淼無垠、蘊藏無窮秘密,但我們並不應該航行過遠,探究太深,但慾望,使我們落入深淵。”    

                                                                           ----洛夫克拉夫特,《克蘇魯的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