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之旅｜5 月 3–4 日，台中

5 月 3 日禮拜六，我和妻子踏上了一趟短途旅行。
起因是妻子的二阿姨離世，火化儀式訂於隔日 5 月 4 日。
妻子說，既然單趟開車就要十多個小時，不如把這趟行程變成一次追憶之旅——
回到她初入社會的地方，也回到我和她初次相遇的城市。

這趟旅程，是懷念，也是悼念。
逝去的人與時光，永遠留在心裡，成為珍貴的記憶。

一、回到二十年前的城市

我們規劃了兩天的行程，決定以大眾運輸方式探索過往的地景。
然而二十年過去，城市變得太快，高樓林立，舊地標難以辨認。
若不是靠著地圖，我們幾乎找不到曾經熟悉的地方。
妻子問我是否還記得那些老朋友，我只能模糊地回應。

幸好，妻子的好友意雲願意陪同。
我們在逢甲夜市附近的「道咖啡」碰面，旅宿「叮噹」也安排在附近。
火車抵達台中後，我們靠著 Google 地圖找到旅宿與公車路線，
雖然一開始有些迷惘，但最後仍順利搭上正確的公車，走上正確的路。

與意雲相見，兩個女人聊著生活、孩子、感情，
看得出來，她們曾經在某段人生裡相互依靠。

夜市依舊熱鬧，人潮擁擠。
我們在大學門口拍照，只因妻子隨口提到某人的母校。
雖然後來在人潮中略過，但三人邊走邊聊、互相關心，
直到道別時，那種「陌生的熟悉感」逐漸浮現。

二、清晨的市場，是我最自在的地方

5 月 4 日清晨五點，我照常起床。
不想吵醒妻子，便獨自走上黎明路，像晨運，也像探尋。

經過派出所、豆漿大王，最後走進新西屯市場。
我喜歡市場的熱鬧，各式青菜、豬肉、魚貨讓我忍不住彎腰端看，
彷彿真的要採買。

在市場穿梭時，像是在找什麼，但又說不上來。
最後在小吃店點了熱食湯意麵，加酸醋、白胡椒、辣椒，
再配滷豆腐與燙青菜。
回程時，也不忘帶妻子每天的紅豆麵包與黑咖啡。

回到旅宿，我原地慢跑流了些汗；妻子則準備出門。
11 點半退房後，我們繼續搭公車前往台中榮總。
途中也學到公車刷卡的規則：上下車都要刷、車上不能加值、
餘額不足就只能靠零錢。
半老的人生，又多學了一點知識。

三、烈日、地下道、與那些躺著的人

抵達台中榮總時，烈日高照，像盛夏提前報到。
妻子忙著尋找對面的東海大學入口，我牽著她走進地下道。
涼風從台灣大道穿過來，冰冰涼涼，是意外的避暑秘境。

地下道裡，有幾位帶著家當的人靠牆休息。
更讓我驚訝的是，從火車站到這裡，許多無處可去的人竟然是年輕女性。
社會變化太快，有些現象讓人難以理解。

他們躺著的姿勢，讓我想起服役時急行軍後的疲憊——
從清泉崗到後龍架好砲陣地後，大家一躺就睡，
以致敵軍來臨時師團撤離，只剩砲排倉皇躲進民宅。
或許，這些人也累過，只要找到能休息的地方，就能安心躺下。

四、東海大學與路思義教堂

走進東海大學，綠蔭滿滿，校園自由開放。
微風吹過，有妻子在身旁，這段路走得特別輕鬆。

路思義教堂靜靜立在草地上，曲面牆壁獨特，
不像台灣建築，倒像歐式新風貌。
身為基督徒，我們拍照，也默默禱告，
祈求阿姨在天之靈安息。

五、火化前的等待

家人約下午三點半火化。
我們提前到榮總後方的火化場祈禱、拍照留念。

中午肚子餓，便走回榮總想找餐廳。
沒想到醫院中午休息，餐廳全關，只剩下一間小小的 7-11。
我們買了速食便當，在昏黃的燈光下吃著，吹著冷氣，
兩個人假裝浪漫，也算是一種生活的溫柔。

結語

這趟旅程，是送別，也是回望。
城市變了，人事變了，但記憶仍在。
與妻子一起走過的路、遇見的人、吹過的風、吃過的早餐，
都成了生命裡安靜而珍貴的片段。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