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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5 00:00:00Mann

*夢*

      *夢*

 

      做了一場夢,經過了一場心靈顫動的旅程。

      在夢想的叢山屋頂之上,唱著吹向森林的樺樹之歌。清晨的狗尾草直挺挺地在風中搖曳,彷彿訴說完結一個非凡的憂傷往事,以及歡慶獲得的自由環境。蔚藍的晴空飄來幾朵白雲,雲瀑似藍煙流洩而下。太陽初昇之時,馬尾狀的毛捲雲卻彷彿漸漸被烤焦了。所以,想著一路走來,沿著蜿蜒崎嶇的小徑前行。我漫步走在山茶花遍地的山野,但是爭奇鬥豔,萬紫千紅,清香撲鼻,沁人肺腑,特別欣賞其中紅茶花的純潔無瑕、紅茶花的天生麗質。豔麗繽紛,只是遠遠觀賞,不曾駐足停留。

      雖然已是秋末,憶起宋朝詩人愛寫茶花。曾裘甫的「惟有山茶殊耐久,獨能深月占春風」,蘇東坡的「山茶相對誰來栽?細雨無人我獨來」,以至范成大寫茶花盛開的詩句:「門巷歡呼十里寺,臘前風物已知春」。果然,再往前幾步,便是白馬寺。白馬寺,主祀釋迦牟尼佛,奉祀西方三聖,是一座淨土宗的道場。此處原本就寺廟林立,眾多信徒們朝山旅遊的聖地。取名「白馬寺」,是為了紀念「洛陽白馬寺」為佛教在中原之始,特予取其「白馬」之名。主殿的廣場外草坪上立有多尊雕像,18尊羅漢與2匹白馬。有「龍吐水」、「白馬駝經」、「惟吾知足」,以及「腳踏蓮花步步升」的階梯,肅穆莊嚴、寧靜清幽的廟宇,唐朝風格的建築。夢境中的白馬寺,竟與實景幾乎並無二致。

      出寺之後,此刻想起,李奧帕德的《沙郡年記》裡寫到,讓我深感如醉如詩的那段一文字的畫面:「….當雁群在遠方天空變模糊時,我聽到最後的嗚叫,那是夏天的熄燈號。現在,在浮木後面是溫暖的,因為風已隨雁群遠去,而我也願意隨雁群遠去─但願我是那風。」傾刻,傳來黃鸝鳥的歌聲,在山林間流暢迴轉周匝,清音宛如一茶五韻之美。但是,匯聚的溪流似乎也跟著彈唱起來,終究必須隨著山麓的節拍而呼喚。每走一步,我的心跳隨著小丘高低起伏,找尋碧波綠水流淌過的靈感。我也憶起宋朝詩人趙蕃寫給曾裘甫的詩句:「白鷺洲前煙草微,黃鶴樓外煙雲外」。 

      我想起母親在火車站送別我北上的一幕,想起那些驅車南北奔波的日子。才過山頭,看見山間小屋有炊煙昇起,一陣陣的微風舒服了心房,在青青河畔的綠柳蔭下,尋找藏著金麟波光的夢中魚。然則此刻幾聲雷鳴,渴望如大旱之望雲霓,卻是等來一場無情,乾打雷不下雨。但我好似已經淡忘了那些夾雜歡樂苦愁,糾葛歡聚別離的百味,這些年以來,對於雨季的將來未至,早已難抱希望。我憶及父親在家門前小河拉起我溺水時的小手,過了5歲那一年的生死關。當我想起那一年賽洛瑪颱風的橫掃,父子倆災後重整香蕉園那一幕,耳邊似乎聽到白居易的詩句:「三冬暫就儒生學,千耦還從父老耕。」但我也好像已經淡忘了那些新生願望與幻滅重生的時光,以及曾做過的水中魚的魚中夢。 

      隨著秋風的到來,掀去過往的心靈扉頁,一頁頁都隨風而去,翻飛在一川的綠溪潺潺,奔流去向蔚藍的大海進行匯合。我遠遠站在山林的背後,讓夢的溪流匯聚成一股泉源,願那彎天使的雲端淚痕穿過峻山之谷。當纖維狀的捲層雲掛在遠處,雲雀鷸過境時似乎忘了訪問藍銀絲,樹鵲忙著編織相隨對視的故事。當五色鳥與麻雀在互別苗頭,燕子、布穀鳥起程前往南方時,峰頂到地面之間的冷熱不均,緩緩升起了高聳的大氣環流。想躲開城市風的熱島效應,一場大氣熱流不只即將形成山谷風,山谷下方的海岸旁似乎也將吹來海陸風。

      彷彿才又過了沒多久,轉瞬間我便即現身在海邊沙灘。此刻海灘林樹嘎嘎地響,風的應力送來一場風海流,海洋裡流著大雁過季時淌下的淚水,海浪拍打聲如斯起落。當海濱音樂在派對的奇蹟之夜響起之時,年輕人一起舞著抖音現時流行的歌曲及旋律。跟隨夜鶯跟黃鸝的高唱,小黃狗似乎也隨輕快的節拍快樂起舞。此時,有人邀請坐在營火區旁的男孩女孩們共舞,女孩們剛開始害怕自己肢體不協調,只是站著簡單地搖擺著身體。一位陽光男孩引導他們說:「只要練習,身體動起來,會聽懂妳的指令!」許多人竟也不覺地跟跳起舞的時候,我想起一位舞者說過的:「似乎跳舞的時候,可以感覺在跟自己說話,一種擁有自我的時刻,即使腳步踏錯也沒關係,不管幾歲都盡情享受舞動的快樂。」一群人動起來,一起跳起舞來。

      我竟然想起我年輕時那個年代電影流行的Dirty Dances,Flash Dance,其實我當年只會Punk想起大學部原住民專班同學們,排灣族的傳統勇士舞、阿美族豐年祭時載歌載舞的迎靈祭歌舞。最近進入軍旅營區的那一天,綠草服軍裝的野戰官兵們,在白天揮汗操演結束以後,那一夜大家晚間營火通明的聚會,高唱前進軍歌《弟兄們》。看見小黃狗在沙灘上互相追趕,我也想起前一陣子讀書編輯,寫到浪漫主義時期的圓舞曲,響起蕭邦的降D大調「一分鐘圓舞曲」(Op.64/1)A,彷彿蕭邦看見淘氣小狗為了追咬自己的尾巴,不斷地在地上團團轉,覺得非常有趣,所以創作了這曲曲風歡快的「小狗圓舞曲」。再接著,我看見有一位男孩為營火添加木柴,向大海與人群大聲呼喊,我也因此想起繆爾與狄奧多.羅斯福總統,他們那一段改變美國的宿營之夜的故事,畫面彷彿出現他們在野營營火旁跳起蘇格蘭吉格舞,大喊「優勝美地萬歲(Hurrah for Yosemite)!」。所以,最後慢熱的我,拾起一段乾枯的樹枝,點燃一枝火把,終於也跟著跳起舞來。

      當舞會結束以後,我眺望著夜間的大海,海潮來來去去,波瀾起起落落,海濤拍打聲不絕於耳。此時,月亮緩緩昇起,羞澀地躲在幾片浮雲後方,猶抱琵琶半遮面。不一會兒,待到浮雲散去,皓月當空,銀輝遍地,看明月海天遼闊的一景,心情也暖了起來。儘管是月昇之夜,是海畔的沙灘之濱,但我想起梭羅筆下對於瓦爾登湖的描繪,「……你見到月光從森林深處一個個樹樁上返射回來,仿佛她在照耀萬物時有所選擇,她的星星點點的光芒使人想起一種叫做月亮籽的植物──恰似月亮將它們栽種在這美麗的地方……。」往事如煙,憶及蘇軾的《江城子》、《蝶戀花》、《水調歌頭》。也想起弟弟正在遠方,才剛剛通過新一波的心理評估,即將面對更新階段的調適安排與生活。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做了一場夢,好似一場不可思議的夢境。我比較喜歡想起小時候爸爸總是牽著我的小手,漫步走在他任教長達34年的原住民小學後方,屬於大武山的那一片天空山林之間。原來小時候的父子影像,好似鮮明地印照在謬爾的《夏日走過山間》:「在山裡生活,每天感受日出和日落,破曉前星空一片玫瑰色彩,漸漸轉為淡黃色,光線突然從水平線迸出,在山脈蔓延開來,點觸每棵樹,喚醒與溫暖所有事物。」遇過雨露霜雪,途經山林風月,儘管獨自前行,現在希望的就是往後日出東昇。儘管踽踽獨行,歷遍千山萬水,也要一程堅挺,但願陽光照耀,驅除幽冥諱黯,盼少風雨,日光普照。

      人生如夢,做了一場夢。想要解脫,慢慢長途,談何容易?所以,寧願從簡單平凡開始,想起南懷瑾先生所揭示的:「遇見自己…」,儘量避開那些形式主義的自以為是,包括自己以及週遭的他人。時刻「留意」,留意身邊一切寧靜平淡的卑微和弱小,留心周圍所有簡單樸素的平凡和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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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14/22:40開學以後,教學研究紛至沓來,既要開發先創辦理四個學分班,又要忙於日常例行行政,以及籌備明年舉辦的國際學術研討會。百般忙碌,無暇寫文,先端上一篇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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