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1-18 15:35:43Mann

《當代民主觀的演進》

1:這一篇文章,本來是個人撰寫、已出版的教科書內文,經過精簡+濃縮版,成為大學部通識教材之期中一小部分,今天再精簡其中一小部分呈現。由於民主觀的差異,以及現實民主的缺陷,造就當代全球民主國家出現的治理危機。至於直接民主、精英民主、審議民主的演變,正是一種論證人民主權下,如何進行「為人民或多數人統治」的一種反覆擺盪。由於民主的難以界定,加上許多人誤用基本觀念,故而以下僅就學術界不同學派之間的基本觀念(儘管學派不同,但是不至於會有人將名詞混淆)進行討論,這才是民主政治的基本概念。

(此外,網路上有許多大話家
所謂的有容乃大,多數社會科學家(不含電視上有榮奶大的學者名嘴,學界多數稱這一類學者之為評論家或是蛋頭學者),基本上不致有所謂別人的學派是膚淺的「誤引權威謬誤」,只有一句只要依據我的方法便可以解決問題的「反民主謬誤」,學術界沒有妄自尊大與惟我獨尊,只是有各學派互相尊重的不同權威觀點,每個學派還必須有諸多重量及著作與學者服從,援引)

2:論者所謂今天的精英政治,和民主政治在後果上並無太大區別。精英政治一詞,在許多學者眼中多少是一些反動,是始終為善不足的。「反民主論」作者Brennan(2018)主張賢者統治。例如現實世界中的民主實踐狀況,與熊彼得式『精英民主』的民主理論最為相近,是某種較單薄的(thin)民主版本。不論是在民主政治或在賢者統治中,那些運用政治權力支配他人的,都是較有能力、佔據優勢結構位置的菁英;而那些受到他人權力支配的受壓迫者,都是結構不正義下的弱勢族群。對於某些(特別是東亞國家)反民主論者來說,本書是個非常良好的素材,只要稍微扭轉或忽視一下小細節,就可以用來反對所有形式的民主政治,將Brennan的論證轉化為反動的修辭,列舉各種民主悖謬論、無效論、危害論。民主政治和精英政治在後果上並無太大區別。一人一票的民主政治搭配上司法、行政權力制衡的實作結果,實際上已是菁英政治。如同Brennan自己批評的,個人渺小的一票在民主參與中根本無法影響政治結果,那麼個人是否有「能力」做出政治決定,和政治決定的「結果」又有何關係?(請參閱: Jason Brennan著,劉維仁譯,2018/8/7,《Against Democracy (反民主:選票失能、理性失調,反思最神聖制度的狂亂與神話!)》)事實上,這個模式傾向才是真正比較接近「東方民主」、「杜特帝民主」、「普丁民主」的簡化版精英民主,其實多少是一種非西方的「反民主」。 

3:亂貼人標籤以「民粹主義」,本身也是一種反動。「民粹主義」,在今天幾乎是「政治操弄」的同義字,無論是政治人物或政治觀察家,都喜歡用「民粹」來形容他們厭惡的政治現象,好像只要幫對方貼上「民粹」的標籤,對方就立刻被畫入一個「不可理喻」的範疇,這樣論者就可以對其主張卸去同情理解的基本職責,而放縱自己「理性」優越感的情緒滿足(請參閱:陶儀芬,2008,〈全球化、民粹主義與公共知識社群〉,《思想》9: 223-231。)「民粹主義,是對不正義政客與權勢者的批判,而非針對群眾。」「許多罵人民粹的人,未說明其指涉對象所持立場錯誤之處為何,也未嘗試用自己的立場、邏輯來說服對方,而是只簡單說『有一群人跟我態度相反好煩,政府快把他們攆走』的反民主想法。」(請參閱:王宏恩,2013,〈民粹民意大不同〉)。事實上,民粹主義這個概念是從拉丁文populus(人民)一字發展而來,泛指「政治必須遵照人民的偏好才是對的」這種信念,本質上其實是一個中性的詞語。對民粹主義的定義和區分,學界並沒有共識,在學術上的討論比較多人是將其視為一種「程度」而非「有無」。民粹主義其實不一定是一件壞事情。它有可能是菁英、知識份子所發動的,有可能跟民主也可能與獨裁政權做結合,所以,作為一個名詞、一個概念,民粹主義並不是一個髒字。事實上,信奉民粹主義的政治人物通常直接訴諸人民,宣稱代表人民的意願;這樣的行動可以跟任何的立場或意識形態相結合,在不同的國家、地區或權力結構之下出現。(請參閱:陳芳隅,2015/09/09,<「民粹」是一種網羅?當它是名詞和形容詞時各代表什麼意思?)在台灣,藍、綠互相批判彼此所謂的「民粹主義」,其實遠從藍、綠兩黨執政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蔡英文,主客易位的過渡階段時,執政當局用以批判在野挑戰者的標籤,雙方都只是程度深、淺的問題。

****************

 

《當代民主觀的演進》(濃縮+精簡版

                                         --Mann 著 (歡迎引用
但請尊重智慧財產權)

1.起源:

A.「民主」(democracy)一詞起源

  可以遠溯至古希臘時期的「雅典城邦政治」(polis, city-state)。這個詞彙是來自希臘字demokratia,源自於希臘字語demospeople)和kratosrule)這兩個字所組合而成。然而,demos可以指涉特定城邦之內的「所有公民」(the whole citizen body),也可以指涉「暴民」(the mob)、「烏合之眾」(the rabble)或「下層階級」(the lower orders);至於kratos則意謂著「統治」(rule)或「權力」(power)。於是,由demoskratos這兩個字組合而成的「民主」一詞,即具有「為人民或多數人統治」的意涵(Arblaster, 1994: 13)。

 

B.「統治」和「人民」兩個術語卻一直都有著各種不同的解釋。

  「民主」其實帶有「共和」的意涵,指涉「人民主權」(people’s sovereignty);或者以「公民身分」平等的參與政治。至於「為人民或多數人統治」的意涵,這可以使其有別於其他類型的政府體制,例如君主制(monarchy)、貴族制(aristocracy)等等。換句話說,如果有人聲稱這個社會是民主的,亦即是指該社會是由人民統治的。由於「人民統治」的概念其實並不是十分清晰明確。所謂「人民」究竟所指何人?是否刻意排除特定的團體、階級、性別、種族或是少數族群?所謂「統治」又代表何意?「民主政治」是否表示,就是透過平等參與政治運作,人民確實因此實現了自我統治?抑或表示,政治權利是由人民選出並向人民負責的少數政治專家所掌握?(Sartori, 1987: 3Held, 1996: 1)由於對上述問題存在著相當不同的答案,因而導致各家論者對「民主」概念存在著相當不同的理解,使得民主概念的意義更加模糊、呈現出廣泛而多面向的意涵。

 

2.「民主觀」

 

  西方社會發展出兩類「民主觀」的概念模式,一是「直接民主觀」:民主是人民權力的一種形式;二是「間接民主觀」:民主是政治決策的代議制度(Carr & Hartnett, 1996: 40)。

 

A.「直接民主觀」

  民主是一種始終未完成的道德理想,要求持續擴張機會,讓所有公民能直接參與公共決策。其基本假設在於:人類的本質是一種政治與社會的動物,經由分享社群中的共同生活來實現自我。因為參與社群生活是個人發展的必要條件,所有人均應參與深入思考社會的「共善」。治者與被治者的區分,不在類別而在程度。只有在一個有知識且見識廣博的公民,能夠平等地參與公共決策和政治辯論的社會,民主才能繁榮發展。它要求對公共生活的最低控制,而不把公共決策視為一種專業。

 

B.「間接民主觀」

  現代民主並非由全民參與,而是敵對政黨間為獲取政治權力的競爭。政黨菁英的競爭(不是參與公共決策)成為民主的實質,而「民主方法」也和其他政治決策方法有所區別。基本假設:人類基本上是私性的個體,人類社會關係的形成旨在滿足其私欲。他們沒有責任去參與政治決策,而大部分的民眾也沒有參與的意願。在主動的政治菁英領導階層和被動的普羅大眾之間,存在明顯的區別。民主必須在一個競爭的市場經濟、最低的國家干預、政治被動的公民、以及強勢的政治領導並存的個人主義社會。

 

03精英民主論>參與民主論>審議民主論

 

A.精英民主論

    Kornhauser1959: 73)在《群眾社會的政治》(The Politics of Mass Society)一書揭露了在大眾社會中,精英與群眾可以直接互相溝通,此為大眾式的民主(mass democracy);而群眾可以直接與精英溝通,精英則必須透過仲介者方能接觸群眾,此為精英式的民主(elite democracy)。 

    西方學界自從Scumpeter1976: 260)提出民主基本上僅為人民選擇決策者的一種特殊的程序。精英民主大師Sartori1988)界定民主政治為:(1)一種政黨與精英的競爭制度;(2)民主政治之於政治,就如市場制度之於經濟。 

    精英論者認為:公民的政治行為並不理性,其政治知識相當貧乏,對政治事務的興趣並不高,批評古典民主論缺乏實證基礎。精英論者認為,在一個分工的社會,政治應由專職的精英負擔重要的責任,一般民眾的參政僅限於選擇領導者,只要在此過程中具有真正的決定權,就可不必擔心無法控制精英的行為。對精英政治行為過多的控制,會影響政治決策的品質與施政的效率。他們認為:政治活動不應過份強調道德目標,人民道德的提昇為教育與宗教的功能,與政治無關。政治活動固然要守法與公共道德規範,這僅是程序所需的。政治目的只在於決定權力與社會價值之分配。 

    精英論者眼中,其擔心的是讓一般公民直接表決法案乃是十分不當的。因為公民複決之前提條件是,即多數公民至少必須對涉及法案之利弊得失有明確之瞭解與認識,但因為當代政治事務之高度複雜、民眾所接受的傳播媒體所傳遞之訊息未知能否在正確周詳的知識情境下解讀,而一般公民更未必主動關心,態度也未必平和,則此種將決策重任置於一般公民身上的公民複決做法,勢將因民眾認識能力及知識不足而導致民主政治崩潰。

 

B.參與民主論

    Pateman1970)發表《參與與民主理論》(Participation and Democracy Theory)一書之後,更是標誌著參與民主理論論述的正式出現。她界定「參與民主」為所有公民充分參與公共事務決策的民主:在決策範圍上,從政策議程的設定到政策執行,都應該有公民的參與;至於參與的政治平等,係指決策結果方面的平等,因為全國性層次的代議政治並不是民主的充分條件,至而實現所有公民充分參與公共事務決策的領域,特別是在其他公共領域,尤其是產業領域之中進行。 

    參與民主論大師Macpherson1977)、Cohen & Rogers1983)、Arblaste1988),批判精英民主論:

   (1)精英民主學說除真正能防止專制的作用外,其他如伴隨而至的社會不平等、寡頭統治和普遍的政治冷漠感外,事實上皆無可稱道之處。不僅意含吾人應放棄古典思想,並且隱含英、美公民正生活在一種可欲的系統之中,而毋須正式其大量低社經地位者之缺憾情況。

    (2)基於經濟制度中的市場類比,競爭式精英政黨制度有兩大缺點:一則在於政治市場競爭中,政治購買力需求,在財富與財富獲得機會尚不公平的社會中,這種不平等的消費者集合主權,顯然是不民主的;其二則因為當代民主體系直接促成政治冷漠,選民不投票的理由往往是由於感到沒有真正的選擇,這樣的事實根源於階級差異所形成的冷漠,亦即並未完全提供人民消費主權,這種政治市場顯係並非完全競爭的寡頭獨佔。 

    參與民主論主張:民主必須維護過程的公正性,但同時也應該關切過程所造成的結果。

   (1)民主參與的場合應不限於政治組織。參與民主論的基本理想與古典民主論並無二致認為,民主參與的場合應不限於政治組織如國會或政黨之類,應普及於其他一切影響人民日常生活的建制中,諸如工場、公司、學校等。

   (2)當代民主國家遠非成熟,誤認民主即選舉權普及,則是限制設定改進民主的深度。代表制僅是民主的手段,並不等於民主。因多數決規則在使社會成員參與時能起作用,而代議制則只是在引導此種參與,使個別成員意見能獲得公正考慮,同時增加在困難問題上做出明智決定的可能性。

   (3)民主的核心在於:公民能正確認識利害關係及重疊社會成員的意識。如果一心一意追求小範圍利益,不論直接表示或通過代議制,最後仍將使民主社會分崩離析。所以,民主政治的智力條件在於提供訊息以使公民採行明智行動,教育公民以使其有效利用所提供訊息,並發展協商的藝術以使其能以合作方式解決社會問題。

 

C.審議民主論

    Bessette1980)在《審議民主:共和政府的多數原則》(Deliberative Democracy: The Majority Principle in Republican Government)一文中首先使用「審議民主」的概念,主張公民參與而反對精英論的憲政解釋。及至1990年代後期,審議民主不論在理論或實務上,均引起廣泛的關切。審議民主之所以在歐美興起,一則是針對傳統代議政治的缺失與不足,希望藉此建立一般公民參與公共事務的有效管道,並催化公民行動與公民參與的熱情。二則是希望藉由公民在審議對話過程中,透過善意互動與相互啟蒙的理性公共溝通,以培養具有較高品質公民德行與公民情誼的公民社會。審議民主作為一種政治決策機制,討論與協商是對投票的替代(Cohen, 1989Fishkin, 19911995Elster eds., 1998)。 

     所謂「審議民主」:使自由且彼此平等的公民或代表們,針對各類議題進行討論,相互提出能夠接受且採信的理由,並針對議題進行決策(Pirre & Peter, 2000)。也就是強調人民應該透過理性與審慎思辨的過程參與集體決策的一種民主類型(Cooke, 2000: 947)。 

    審議民主是提升民主品質的漫長過程,它試圖在多數決民主與專家政治之間尋求平衡。包括羅爾斯(John Rawls)提出的「公共理性」,或哈柏瑪斯(J. Rgen Habermas)的「民主論述」,圍繞偏好轉變而不僅僅是偏好聚合已經成為主流觀點,因此希望透過公民間理性的對話,建構各方能夠理解彼此價值與利益的環境,共同思索公共議題的解決方案(James, 1996)。 

    審議民主論者主張,可以把審議、政治平等、非獨裁(或避免多數暴力)三個原則變成具有相容性,亦即透過審議的過程,可以讓公民平等參與的結果而比較不會產生多數暴力(Fishkin, 2002)。審議民主是在民主政治中提供一個可以討論政治議題的空間。而審議的流程包括了三個程序:(1)參與者應具備邏輯一致性;(2)過程必須盡量網羅各方意見;(3)透過非強制的辯論,最終凝聚共識,並制訂代表性論述(Patricia, Sinclair & Mitchell, 2008: 2-3)。 

   事實上在審議民主模式的實存發展,發現公民在討論過程中,出現「審議不平等」的現象,主要影響因素包括教育、性別、社經背景等。目前學界也試著針對公共政策的參與模式歸納出一些指標,大部份的評量參與模式的標準,是屬於程序上而非實質上,仍著重有效率的過程,而非產生有效率的結果。因此以歸納出兩種形式的標準來評估。其一為認同接受的標準(能夠讓廣大群眾接受的方式),其二為過程的標準(參與的過程是值得信任),且能夠保證是採用有效率的方式來檢視公民投票、公聽會(public hearing)、大眾意見調查(public opinion survey)、協商式的制定法規(negotiated rule making)、公民會議(citizen conference)、公民陪審團(citizen’s jury)、公民顧問團(citizen advisory committee)以及焦點團體(focus group)這八種公共參與模式。

--------------------------

【參考書目】

Almond & Verba

1963  The Civic Culture: Political Attitudes and Democracy in Five Nations, Newbury Park: Sage.

Arblaster, A.

1994  Democracy, Buckingham: Open University Press. 2nd.

Barber, B. R.

1984  Strong Democracy: Participatory Politics for a New Age, Berkeley and L. A. California: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Bessette, J. M.

1980  “Deliberative Democracy: The Majority Principle in Republican Government,” in R. A. Goldwin & W. A. Schambra (eds.) How Democratic is the Constitutional?, Washington D. C.: 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 for Public Policy Research.

Carr, W. & A. Hartnett

1996  Education and the Struggle for Democracy, Buckingham, Philadelphia: Open University Press.

Cohen, J.

1989  “Deliberation and Democratic Legitimacy,” in A. Hamlin and P. Pettit, eds. The Good Polity: Normative Analysis of the State, Oxford: Basil Blackwell. pp. 17-34.

Cohen, J. & J. Rogers

1983  On Democracy, New York : Penguin Books.

Cook, T. E. & P. M. Morgan (eds.)

  1971  Participatory Democracy, San Francisco: Canfield Press.

Cooke, M.

2000  “Five Arguments for Deliberative Democracy,” Political Studies, 48(5): 947-69.

Dahl, R. A.

1971  Polyarchy: Participation and Opposition.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Dworkin, R.

2000  Sovereign Virtue: The Theory and Practice of Equality,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Elster, J. eds.

1998  Deliberative Democrac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Fishkin, J. S.

1991  Democracy and Deliberation: New Directions for Democratic Reforms. New He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2  “Deliberative Democracy,” in Robert L. Simon (ed.) Social and Political Phylosophy. Oxford: Blackwell Publishers.

Flinders, M. & D. Curry

2008  “Deliberative Democracy, Elite Politics and Electoral Reform,” Policy Studies, 29(4): 371-392. 374.

Gutmann. A. & D. Thompson

1996  Democracy and Disagreement,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2004  Why deliberative democracy?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Held, D.

1996  Models of Democracy. Cambridge: Polity Press.

Heywood, A.

2001  Politics. Basingstoke: Macmillan.

Hirschman, A.

1977  The Passions and the Interests. Princeton: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Kampen, J. K. & K. Snijkers

2003  “E-Democracy: A Critical Evaluation of the Ultimate E-Dream.” Social Science Computer Review, 21(4): pp. 491-6.

Kaufman, A. S.

1960  “Human Nature and Participatory Democracy,” in C. J. Friedrich (eds.), Responsibility: Nomo III, New York: Liberal Arts Press.

Kornhauser, W.

1959  The Politics of Mass Society.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Levine, H. M.

1993  Political Issues Debated: 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s, Prentice Hall Inc: A Simon & Schuster Company.

Lively, J.

  1975  Democracy, New York: St Martin’s Press.

Lummis, C. D.

1996   Radical Democracy. Ithaca and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Marc, F. P.

1998  “Liberalism and Democracy: Can’t Have One Without the Other,” Foreign Affairs, 77:(2): 171-180.

Macpherson, C. B.

1977  The Life and Times of Liberal Democrac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Mouffe, C.

1996  “Radical Democracy or Liberal Democracy?” in D. Trend (eds.) Radical Democracy: Identity, Citizenship, and the State,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pp: 19-26.

O’Donnell, G.

1992  “Transitions, Continuities, and Paradoxes,” in S. Mainwaring, G. O’Donnell and J. S. Valenzuela (eds.), Issues in Democratic Consolidation: The New South American Democracies in Comparative Perspective, South Bend: University of Notre Dame Press. pp. 17-56.

Pateman, C.

1970  Participation and Democracy Theor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Patricia, F., A., J. Sinclair, & B. Mitchell

2008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Under the Mackenzie Valley Resource Management Act: Deliberative Democracy in Canada’s North?,”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42: 1-18.

Patrick, J.

1999  “Concepts at the core of education for democratic citizenship,” In C. Bahmueller & J. Patrick (eds.) Principles and Practices of Education for Democratic Citizenship. Bloomington, IN: The ERIC Clearinghouse for Social Studies/Social Sciences Education.

Pierre, J. B. G. Peters

2000  Governance, Politics, and the State, London: MacMillan Press.

Ranney, A.

2001  GoverningAn Introduction to Political Science. C. B. S callege Publishing.

Riker, W. H.

1988  Liberalism against Populism. Illinois: Waveland Press Inc.

Sartori, G.

1987  The Theory of Democracy Revisited. N. J: Chothim Hause P. Inc.

Scumpeter, J. A.

1976  Capitalism, Socialism, and Democracy. London: Allen & Unwin.

Tolbert, C. J. & K. Mossberger

  2006  “Effects of E-Government on Trust and Confidence in Government.” Public Administration Review, 66(3): 356-369.

Wanlass, L. C.

1979  Gettell’s History of Political Thought. Taipei: Mei Ya Publicitions.

Wolff, R. P.

1992  About Philosophy. N.J: PrenticeHall,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