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1-06 02:55:59Mann

油麻菜籽

    在忙得不可開交的時節,我很想寫下自己的感觸。

    在1970以前出生的台灣鄉下孩子,基本上是沒有多少機會讀書的,尤其是升學機會與管道相當有限的年代,我們國民小學班上的男同學,後來的生涯發展,就只有我擔任教授,一個是醫生,以及兩個國小老師,全部都是男生。當年村子裡頭的父母親普遍重男輕女的價值觀,讓我的幾位同班的女同學,多數只能夠完成國民中學的義務教育,之後便準備從事勞動生產,或是到都會地區的加工出口區工作,或者稍長之後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投入家庭勞動與傳宗接代的任務。

     T,她是我的國小同班同學,自一年級到六年級的同班同學。是個成績相當不錯的女同學,其實跟我們幾個男同學相比,當年她也總排在前三名之列。可是,升上國中之後,她就比之我們有做不完的家庭勞動,當時村裡頭多數的父母親認為女生是賠錢貨,認為女兒將來總是要嫁出去,如潑出去的水一般!所以,只願意提供她完成政府規定的義務教育為止。之後,就到高雄楠梓加工出口區擔任作業員,既要存錢寄給父母養家的生活費用,也要負起照顧幾個弟妹學費的責任,所剩下的微薄薪資,還必須省吃儉用、節衣縮食,才能夠自己累積一點積蓄,準備一有機會便自立更生以就讀高中!她的影像與命運,正如同當時多數台灣女性的寫照!後來,終於等到弟妹們也出了社會工作,扶助家庭的責任也跟著暫時告一段落之後,告訴我,她走了坎坎坷坷地的求學之路,一有錢時就斷斷續續地讀書,一沒錢時便辦理休學工作累積存款作為學費,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她六年的時間,才終於高中畢業!剛剛聊到這裡時,電話那一頭 說,她想到這一段便忍不住掉下了眼淚!

    說,後來到了適婚之齡!在家人的壓力與安排之下,隨鄉從俗,盲婚啞嫁,第一次的婚嫁丈夫是個典型的大男人!婚後的這些年以來,跟著自己的丈夫四處奔波,做各種夜市的地攤生意,孩子也生了一男一女,為了糊口與三餐溫飽,只好追逐縣境內的各地夜市而居,生意卻時好時壞,收入並不十分穩定,失意時她有時還必須忍受先生情緒失控的怒罵,甚至於拳腳相向,有一回還把她的中小學通訊資料與照片,全數焚燬,並且不允許她參加同學會!就跟多數的鄉下女性一樣,她自嘆命運有如油麻菜籽,只能夠認命與忍耐而已。

    只是,好景不常,十幾年前的一場車禍,全家擠在那一輛謀生的小貨車上,就在***往***方向的公路上,被貨櫃車猛烈撞擊!當時的先生以及小男生就過世了,她自己的脊椎斷裂,急救之後終於搶回一命,才從鬼門關繞道回來!只是,當時南部的某家醫院說,術後可能將會全身癱瘓!後來,經過推薦,而且舉債,特意前往名聞國際的台北榮總進行大手術,以及之後漫漫的復健過程,到終於可以行走,只是左側手足不便,行進時會一拐一拐的!醫生說這個在當時的醫療技術上,已經算是一項奇蹟了!還好,吉人自有天相,後來又遇上了現在的第二任丈夫當時也是鰥居的狀態,既不嫌棄她的過去,也接受她眼前的行動不便,甚至於願意接納她僅剩的一個女兒,現在在****鎮鎮上開店販賣家飾,生活小康快樂!

    T 說,她還記得我在就讀大學以及台大碩士班的時候,曾經辦理過兩三年的國小同學會,後來多數的女生因為家庭限制,也就是習俗上有些女生嫁人之後就必須儘量避免拋頭露面,所以參與者也愈來愈少,我後來也因為忙碌而無暇再辦!無以為繼!她說,這些年來,她一直企圖想要將生命中的闕漏補起來!一直在聯繫與尋覓老同學的我們!五年前終於找到其中的37位同學,辦理了第一次的同學會!但是,我、另外一位同學***,共有兩個長期失聯的國小同班同學,透過臉書以及親朋好友輾轉打聽,找了好幾年都找不到我!我跟他說我不使用臉書,她說終於在昨天得到我的行動電話,立即邀請我加入班上LINE的群組!一直開心地不斷地告知提醒我:大年初** 的同學會一定要來參加喔!他們現在每一年都會邀請小學的班導師一起出席,我們倆個已經缺席五年了!她還輾轉透過同學們,陸陸續續找到二十幾年前的同學會照片傳給我!

    天呀!說到這裡,心裡漾起無限的感慨!我往年回鄉行程總是被老媽排得滿滿的,總讓我無暇拜訪親友!多年下來,便與故鄉的同學好友漸行漸遠了,而且我也因為事業家庭忙得不可開交,我突然覺得人生不過爾爾!出外打拼這麼多年,非常珍貴的是還有一群一起成長,以及還會存有彼此懷念的老同學們,這一次我要設法排除萬難,赴會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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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電影《油麻菜籽》主題曲

【油麻菜籽】為台灣女作家廖輝英的小說作品。

油麻菜籽 = 『油菜』,或稱為 『油菜花』。

閩南人用「油麻菜籽」比喻女人的命運,說她們像油麻菜籽一樣隨風飄散 ,落到哪裡長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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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詞:李宗盛,作詞:李宗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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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琴 - 油麻菜籽

你從那些艱苦的日子走來,是怎樣莫可奈何的忍耐;
而從前未曾給我的愛和關懷,今天在你帶淚的笑裡找來。

誰說我的命運好像那油麻菜,只是你不知將它往哪裡栽;
就算我的命運好像那油麻菜,但是我知道了怎樣去愛。

才盼望你將我抱個滿懷,日子就已蕩呀蕩的來到現在;
經過了那些無奈和期待,我好高興有了自己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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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筠 2016-01-21 19:33:08

祝您心想事成
感謝賞文.推建

路痕 2016-01-06 10:19:46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同的命運和際遇。
像我連一次國小同學會都沒參加過,四十多個同學和老師從沒見過也失連了。原因是在國小五年在南部,國六才轉到台北唸,國中畢又回鄉,所以國小國中都沒連繫了...有時想起導師,無限懷思...

有很多人都很有智慧才幹,但沒有那環境和命運,最後只能隨安排過一生。想開了,認命了,自然能過得自在。比起那些一生征爭,到晚年滿身疲累和疾病才想種豆南山下的成功人士,其實也是有福的。

版主回應
路痕老師
我看到您的照片~就感覺您很有幽默感.自得自在.
我就縛手縛腳.自由都還不夠.自在還缺境界.所以
滿身疲累和疾病..過勞ㄟ..您說的是我們這一行普遍的現象
唉呀~~有段時間我覺得老化得特別快..我羨慕您的馬拉松
不過..這兩年.我再怎麼忙.一週至少五天.晚泳.每次蛙式1200公尺

您上面說的同學狀況.還真是折騰.
一直在揮別舊同學..認識新同學..

另外.我自己就很討厭學生缺課..所以一定會去補課..
第10及11課好精彩~~只是還忙到.來不及回應一下.哈
2016-01-07 03:44:06
日光 2016-01-06 09:24:48

Mann兄

似乎到了我們這種年紀更能了解一路走來的人生感觸
過去,永遠只能緬懷
未來,永遠不法掌握
只有現在,我們能即時掌握

有人說:人生遺憾已經很多,再多一個也無坊;但我說:人生遺憾雖然很多,能少一個更好。

排除萬難吧,再難也不過一個半晌的光景。

日光

版主回應
日光兄您好

我只是遇到一場大雨
就是所有的事情~~像一場雷陣雨淋下來

我最近有一位畢業幾年的女學生~眼睛快瞎了
她說她有些想不開~~
就是怕有遺憾~~我只好排除萬難~
趕緊跟她見了一面~~聊開了就好很多~
您也是老師~彼此應該很能夠共鳴

剛剛才想就寢~見到您來留言~很溫暖
不能不排除萬難~~回應一下~再睡覺..晚安安
2016-01-07 03:3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