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大樓／３ - 絕望慣性

電影院主廳內，瀰漫著焦油的餘味和絕對的冰冷。
一排廁所門發出急促敲擊聲，單調而絕望。

摩斯眼神空洞而遙遠，他緩緩走向那排廁所門，
彷彿被看不見的力量牽引。
門上的焦油狀污穢似乎在對他發出邀請。

「摩斯！停下！」


崽崽的聲音瞬間劃破空氣中的壓抑。
她大步上前，
在摩斯手即將碰到門把的一刻，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看著我，摩斯。」崽崽的眼神極度冷靜，語氣堅定。
「這不是你的意志，而是絕望的迴響在引導你的行為慣性。
你聽到的聲音，來自二十年前被困在裡面的人。
若你進去，歷史的絕望模式會重演在你身上！」

摩斯試圖掙脫，
低吼：「外面會被燒死……只有這裡能活……」

崽崽感受到摩斯身上爆發出的非理性力量，
立即大喊：「廄！建立物理錨點！快抱住他！我需要實體連結！」

廄迅速衝上前，從背後抱住摩斯，
將自己的體溫與心跳作為物理錨點，把他從幻覺猛拉回現實。

摩斯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身體仍在顫抖。
廁所敲擊聲在他離開門口瞬間猛地停止，
隨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集體長嘆，
彷彿所有死在那裡的人都對生路被阻感到失望。

「多謝！」崽崽鬆了一口氣，拍拍廄肩膀：
「大家注意！這是心理模式的具現化。
殘影正在針對每個人最脆弱的判斷力，試圖重現歷史絕望。」

解除摩斯危機後，隊伍再次望向三樓。
三樓站在被撕裂的巨型銀幕前，
手握測量儀器，專注分析空間。

此時，ㄚ頭突然發出低呼，
緊抱攝影機，臉色蒼白，
指著主廳天花板密密麻麻的排氣孔：
「有人在看我！排氣孔裡有眼睛！它們在移動！」

廄手電筒立刻掃向天花板，排氣孔被灰塵覆蓋，空空如也。

大崽蕥嗅了嗅空氣：
「我聞到陳舊汗臭和廉價香水的氣味，而且是複數。
這是一種『存在』的氣味，非常不舒服！不是火災殘影！」

柳橘意識到，
她們沒有幻覺。這裡不是火災殘影，
而是道德腐蝕與窺視慾的殘影。
怨念在以極度針對性的方式監視和壓迫我們。

三樓的目光掃視大廳每個角落，
停在巨型銀幕上。「怨念被激怒，它在玩弄我們。」

「柳橘，妳說過這棟大樓是『集體衰敗模式』。」
三樓轉身，語氣精準。
「結構缺陷一定藏在顯眼之處。設計者為商業利益，
留了『結構盲點』。」

柳橘明白她的意思：
「大型建築必須有投影機維護通道或緊急排煙口。
若所有觀眾出入口都被封鎖，維護通道就是模式唯一漏洞。」

三樓取出改良無線電，繫上繩子拋向觀眾席中央。
發射器落在第三排座椅上，瞬間爆發橘紅高溫光芒。
黑煙冒出，但未蔓延。

「這些殘影是有界線的，」三樓分析，
「只在歷史事件發生地被激活。
怨念阻止我們靠近銀幕後方維護區域。」

摩斯聽後準備用探險刀劃開銀幕，
銀幕材質突然變為閃爍光源，銀幕上投影著扭曲的人臉特寫，
它們的嘴形無聲地重複著責罵或引誘的話語。


這時大崽蕥痛苦捂眼。

「閆兒！妳的無線電！」崽崽大喊。

閆兒迅速調整改裝無線電，
高頻白噪音抵消怨念釋放的低頻電磁波，
削弱視覺與聽覺殘影，使隊員能專注現實。

摩斯和廄閉著眼，用身體擋住大崽蕥和ㄚ頭。

「三樓！快！」摩斯大吼，聲音被雜訊覆蓋。

三樓用腳踢開銀幕下腐蝕木製底座，
露出銀幕後狹窄維護通道門。

「找到了！結構盲點！」
三樓拉開門，冰冷乾燥空氣撲面而來。

「快走！」柳橘催促。
八人擠進通道門。

三樓最後進入時，
銀幕上的污穢影像發出刺耳電子尖嘯，畫面猛地消失。

通道狹窄，一米寬，
充滿電線和通風管道，極度壓抑。

柳橘查看圖紙：
「通道通往中央空調管道，可避開樓梯陷阱，直達更高樓層！」

崽崽將頭探出另一端：
「等等！通道另一端，是集體恐懼的記憶。」

光束下，管道盡頭隱約可見巨大的黏膩空間，
牆壁密布人名和日期，像絕望留言牆。

「這是核心怨念區，」柳橘沉聲，
「我們沒有原路返回的選項，銀幕後方的通道入口，
很快就會被怨念重新編織，這是單行道。」
「我們必須選擇冒險穿越集體恐懼的記憶核心，尋找真正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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