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與走獾
■寓言故事
◎飛鷹與走獾
⊕潘文良
在烈日炎炎的黃沙荒漠中——
一棵老胡楊樹上,住著一隻飛鷹〈阿吉〉,樹下住著一隻蜜獾〈阿巴〉。
飛鷹阿吉,擁有無與倫比的銳利雙眼,能從千米高空,看清沙子裡的小蟲,但因翅膀與腳受過傷,無法長時間,頂著強風,低空滑翔,更沒有強壯、銳利的爪子,去抓捕食物。
蜜獾阿巴,則恰恰相反,擁有一對,無堅不摧的利爪,能輕易撕開枯木、挖開深土,皮糙肉厚,什麼都不怕,但他天生是個大近視,五步之外,雌雄不辨,經常因為看不清路,而掉進陷阱,或錯過食物。
聰明的阿吉,主動找到了阿巴——他們達成協議,一起分工合作。
阿吉站在高高的枯樹頭上,充當阿巴的「導航眼」,大喊‥
「左邊十步,枯葉下,有肥美的蠍子!」
阿巴便立刻衝過去,用利爪刨開土石,抓到食物後,大方地,分給阿吉一半。
如是‥阿巴有了阿吉的眼,再也不會迷路;阿吉有了阿巴的手,再也不會挨餓。
他們倆,在荒漠裡,無往不利,成了眾所羨慕的黃金搭檔。
日子久了,兩隻動物,都有些飄飄然。
一次——
阿巴因為太饑餓,沒等阿吉指揮完,就提前將地下的蛇蛋,全吃光了。
阿吉氣得大罵道‥
「沒有我的眼睛,你這個瞎子,只能在沙漠裡等死!」
阿巴也火了,反駁道‥
「沒有我的爪子,你這個殘廢,只能在樹上喝風!」
兩隻動物,大吵一架,決定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
分開的第一天——
阿吉在空中,發現了一處,隱密的水源,但因翅膀無力,無法撥開,擋在水源上的重重大石,只能眼睜睜,看著水乾涸,渴得頭暈眼花。
阿巴在同一時間,獨自去尋找食物,因為看不清前方,一頭撞進了,獵人布置的捕獸夾中,雖然仗著皮厚,勉強掙脫,卻受了重傷,還差點,走進沙狼的領地。
兩隻動物,都變得狼狽不堪,奄奄一息。
老胡楊樹,目睹這一切,嘆了口氣,對他們說‥
「你們看看,那荒漠裡的地衣吧!
真菌提供根基與水分,綠藻提供光合作用的養分——
誰也離不開誰,才能在乾旱中,存活下來。
再看看‥蟻鳥與行軍蟻,自然界中,最強大的生物,都不是孤軍奮戰的。
你們一個,有眼無手;一個,有手無眼——
分開了,就是廢鐵;合在一起,才是利刃。
為什麼要為了口角,放棄彼此的盾牌與長矛呢?」
阿吉和阿巴聽了,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們挪到彼此身邊——
阿吉再次飛上枝頭,看清前路。
阿巴則忍著痛,排除障礙。
當他們重新聯手的那一刻,綠洲就在不遠的前方。
※寓意
個人的能力,不論多麼強大,都有其不可避免的局限性。
在充滿挑戰的環境中,唯有放下傲慢,堅持團結合作,彼此取長補短,將不同的優勢,匯聚成一股力量,才能戰勝困境,贏得最終的勝利。
詩曰‥
銳眼高飛展翼難,鈍眸利爪擅刨沙。同心共濟乾坤大,反目分途草木嗟。
折翅難開泉上石,迷蹤誤入捕獸夾。回頭再結荒原契,共向綠洲迎晚霞。
※附註
地衣(Lichens)是極端環境(如荒漠、凍原、裸岩)中的生存先鋒,展現完美的互利共生關係——
真菌,主要提供結構根基、吸收水分,與礦物質,並形成保護層,抵禦強烈紫外線與乾燥。
綠藻(或藍綠菌),利用陽光進行光合作用,製造碳水化合物等營養物質,同時供養自己與真菌。
這種獨特的生命力,讓地衣,能在缺乏土壤的荒蕪之地生存,並逐漸將岩石,分解為土壤,為後續的生態系,打下基礎。
蟻鳥(Antbird)與行軍蟻(Army Ant)之間,存在著經典的自然界「共生」關係。數十種蟻鳥,會跟隨行軍蟻的龐大蟻群,專門捕捉,被行軍蟻大軍驚飛,而逃竄的昆蟲等節肢動物,形成熱帶雨林中,令人驚嘆的「蟻隨鳥行」生態奇觀。
雖然,常被稱為共生,但研究發現‥行軍蟻,在沒有蟻鳥干擾的情況下,覓食率,反而能提高約三成。
蟻鳥的出現,會使行軍蟻,不得不隱藏獵物,減緩群落發展,因此,嚴格來說‥牠們之間的關係,偏向某種程度的「偷竊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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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發於「新聞台。潘文良著作集」。
◎潘文良寓言故事《飛鷹與走獾》。2026.07.23.四 06: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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