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15 17:18:28聖天使

馬斯克掀起太空資源戰,中國頂級VC組團買買買,能否再造「SpaceX 」?



在剛過去的2020年,比幾捆白菜的流量更讓人心潮澎湃的,當然有商業航天。

2020年,SpaceX幾乎憑一己之力,讓全球商業航天處於高光之下。一是SpaceX載人龍飛船首次成功,拉開了世界商業載人航天新時代的序幕;二是Startlink星鏈計劃中已經審批通過的1.2萬顆低軌衛星任務,截至目前發射完成了近900顆。要知道,航天發展近70多年,目前全球在軌衛星也不過3000多顆。




當地時間2020年5月30日,馬斯克見證SpaceX龍飛船成功發射

但SpaceX的厚積薄發,也讓世界各國遭受着空前的壓力。軌道和頻率都是不可再生資源,在「先到先得「的叢林法則下,手慢則無。

中國、歐洲、日本、印度、澳大利亞、以色列、阿聯酋等具備航天基礎實力的國家都着手布局衛星互聯網。

2020年4月,我國國家發改委便明確將衛星互聯網納入「新基建」。同時,星網集團落地在即的消息不脛而走,讓大眾對商業航天即將出現的巨大增量抱有期待。


資本對商業航天的信心也隨之高漲。天眼查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商業航天領域新融資總額已超過60億元,比2019年的19億元,增長超300%。

同時,頭部效應愈發明顯,2020年商業航天領域出現多起超大額融資。


長光衛星拿到超20億元投資;

藍箭航天、星際榮耀作為火箭企業第一梯隊,均拿到了12億元左右的投資;

零壹空間、九天微星,國星宇航、國科天成、深藍航天都拿到了過億元投資。




橫屏觀看更清晰

但超大額融資背後,基本由20多個投資方「組團」買單。這也不難看出,商業航天「三高一長」(高風險、高投入、高回報和長周期)的特性讓機構極為謹慎。

雖然有SpaceX這樣發展迅猛、估值460億美金的「明星」作為示範。但起步已經落後數十年的中國商業航天,在政策、技術、人才等多方面尚未成建制,未來的突圍之路仍長路漫漫。


在中國商業航天進入下一個5年之際,為找到一些確定性,我們採訪了

    藍箭航天創始人&CEO張昌武
    銀河航天合伙人&副總裁劉暢

    遨天科技副總裁陳賽男
    千域空天創始人&CEO藍天翼

    碧桂園創投董事總經理杜浩
    某一線投資機構投資人陳林(化名)


試着探討以下這些問題:

1.還處於混沌時代的商業航天,為什麼成為資本重倉的賽道?

2.在不同的體制下,中國誕生「SpaceX」的機遇有多大?

3.最受關注的火箭/衛星企業,在路徑選擇上有哪些分歧?

4.當下商業航天發展中的核心障礙是什麼?

5.短期內可看到哪些增量市場,長期內有哪些可想象的空間?


頂級VC「組團」重倉,商業航天背後的太空資源爭奪戰

SpaceX、藍色起源、OneWeb等美國商業航天企業,幾乎收割了谷歌、微軟、富達、軟銀、DFJ等頂級投資機構。和美國一樣,如今在中國,幾乎很難找到一家沒有投資過商業航天的頂級VC。

為什麼商業航天成為近兩年資本重倉的賽道?尤其是2020年,大額融資頻出。


這個問題可以拆成兩部分來看,一是商業航天的長期價值是什麼?二是為什麼是在這個時間節點?

1.馬斯克的「移民火星」計劃太瘋狂?背後還藏着更大的戰略意義

首先航天事業的發展僅靠國家隊是不夠的。美蘇航天爭霸中,美國從落後於蘇聯到後來居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把航天事業從封閉的體制內開放了出來,讓民營企業作為「鲶魚」激活整個航天的發展。

某一線投資機構投資人陳林提到,成本一直是限制人類進入太空的主要障礙,「傳統航天是大國工匠製作,是定製化,可不計成本保證可靠性,而商業航天是工業化運作,可犧牲可靠性來壓縮成本,保證自己的長期利益。」


千域空天創始人&CEO藍天翼還打了個比方,傳統航天走向商業航天,好比手機從「諾基亞」時代走向「蘋果」時代。根本在於理念和目的不一樣,商業航天不僅僅以商業化思維降低成本,批量化生產,更重要的是未來會創造出更多的服務。

國家政策的響應,正為商業航天帶來了結構性機會。從2014年國家政策打開了商業航天這個口子,政策從指導思想到衛星數量、頻率分配等數量級上的確認,在逐步細化。

那未來的商業航天到底能做什麼?

長遠來看,太空資源可能是人類最後一個「新大陸」。馬斯克的移民火星計劃、貝索斯的藍月亮計劃都是要在預防地球崩潰的一天,人類有plan B。




當地時間2020年12月13日,SpaceX發射一枚獵鷹9號火箭,將SiriusXM衛星送入軌道

如果以上看起來有些杞人憂天,那目前商業航天從國防和民生角度來說都極具戰略意義。

在國防安全上,美國正率先搶占最優質的的軌道資源,且軌道達到了中段反導的偵查、跟蹤和攔截層,中國必須應戰。




在民生發展上,某一線投資機構投資人陳林的視角下,商業航天是信息產業升級所需要的基礎設施,人們在覆蓋面更廣、傳輸速度更快、成本更低的信息服務追求上,沒有止境。銀河航天也補充到,全球仍有40%的人口近30億人沒有接入網絡。

千域空天創始人&CEO藍天翼也是類似看法,「目前商業航天正處於太空產業的基礎設施階段。在基礎設施還沒完成之前,你很難知道未來有多少需求會出現。就好比4G出來後,才有了抖音快手一大批做視頻流的企業出現,成就了千億規模的短視頻。」

目前衛星下游應用的需求已經出現。航空互聯、自動駕駛等都是衛星未來很大的應用市場。根據美國衛星產業協會SIA發布的2020年全球航天相關的空間經濟市場規模報告顯示,2019年全球整體太空經濟已增至3660億美元。


2.為了能在太空平等對話,此時中國必須應戰

簡而言之,國外商業航天超級獨角獸的倒逼下,中國版星鏈計劃被催生,或將帶來了3-5年的紅利。

以SpaceX為代表的新航天企業,用極致的商業化思維顛覆了傳統航天的定製化思維。其低成本、批量化的能力,讓火箭、衛星正逐步像汽車、手機一樣實現量產,並開啟商用市場。

SpaceX的一箭60星的速度超出大家想象。SpaceX 的Startlink原計劃的1.2萬顆低軌衛星申請已經增加到4.2萬顆(低軌道能容納6萬顆衛星左右)。太空資源是有限的,如果上空全是美國的衛星,這種威脅可想而知。




中國也必須開始快馬加鞭。遨天科技副總裁陳賽男直言,「如果到2024年,中國在軌衛星數量沒有超過1600顆,中國基本喪失了和美國在太空中平等對話的地位。」

此前,國家隊航天科工集團提出的「虹雲工程」(計劃發射156顆),和航天科技集團提出的「鴻雁星座」(計劃發射300多顆),都是中國版的星鏈計劃雛形,但目前僅靠「虹雲」和「鴻雁」肯定遠遠不夠。


2020年,最新的中國版星鏈計劃已開始啟動,9月份,中國電信向國際電信聯盟ITU官網的公示資料提交了兩個巨型衛星星座,總共2階段7組共12992顆寬帶通信衛星的軌道和無線頻段使用申請。

商業航天民營企業也早已相繼推出星座計劃,據公開數據顯示,民營企業衛星工程需發射近 2,500顆衛星,衛星總重量近400噸。




大量的星座需求出現,將帶動產業鏈上下游進入發展紅利期。就中國電信申請的近1.3萬顆衛星,假設每顆最低是200kg(Startlink衛星重量為227kg),按照衛星製造以及發射服務市場價格分別來算,衛星製造和衛星發射服務都有千億市場。同時,產業鏈上配套供應商的潛在市場體量也巨大,遨天科技副總裁陳賽男提到,比如像遨天科技這類給衛星提供電推進系統的配套供應商,也能獲得一個百億市場。


快人多步的美國商業航天已探索出了一條可行的商業化路徑,並給其早期投資人帶來了豐厚回報。截止2020年6月,SpaceX的最新一輪融資估值已經達到460億美元以上,比起2007年C輪的3億美元估值,今天的估值已經增長了153倍。

而2020年,科創板上科技型上市公司的高PE估值,也讓許多VC機構的投資策略發生大的轉變——開始對高風險和長周期的硬科技有了信心。據行業人士透露,科創板會對商業航天這類國家戰略科技企業,有更特殊的利好政策,商業航天順勢成為了資金重倉地。


美國「嚴防死守」,我們能從SpaceX學到什麼?

商業航天產業鏈算是相對簡單,產業上中下游主要有衛星製造、衛星發射、地面設備和衛星應用與運營。

當下最受關注的也是本文討論的重點——航天產業的衛星發射服務及衛星製造和運營服務。這兩大服務占據衛星互聯網產業超一半的市場份額。


中國商業航天在這兩環節上,逐漸形成以航天科工集團、航天科技集團等為代表的國有企業及以長光衛星、藍箭航天、星際榮耀、天儀研究院、銀河航天等為代表的民營企業相競爭的行業格局。

小巨人SpaceX以絕對領先的地位,成為這些後浪們的學習和對標對象。但陳林直言,「在中國體制下,會有波音、洛馬,但不會有SpaceX,就像美國有民營通訊巨頭ATT,但中國只會有國企移動、電信和聯通。」

SpaceX不僅造火箭,還搞衛星互聯網。並且在技術、資金上都有極大的積澱,都是站在巨人肩膀上起步。


具體來說,在資金上,馬斯克創辦的PayPal被收購後,套現了1.8億美金,1億都投資到SpaceX項目,還有7000萬投到了特斯拉,特斯拉的資金池可以為周期的更長的SpaceX減少資金鍊斷裂的風險,也給團隊提供了能試錯的底氣。

在技術上,由於NASA的大量技術都是對外開放的,SpaceX的火箭一開始就是站在NASA肩膀上出發,而國內的技術遷移則相對封閉。目前SpaceX實現了載人飛船、火箭可回收,以及重型運載火箭、固體和液體燃料火箭的發射能力均已掌握,同時在工業化批量生產下,有極強的低成本優勢。對比獵鷹 9 號,我國火箭發射成本、火箭回收技術和一箭多星能力等有不小的差距。




在採購上,SpaceX採用垂直整合,完全不依賴於外部供應商,全部由企業自己完成,使用自己的引擎、航空電子設備,自己設定的射程和生產的貯箱。而OneWeb、包括中國民營火箭或衛星製造企業採用傳統的系統集成採購模式。

相比與系統集成,垂直整合一方面為其發射降低了失敗率,另一方面也降低了成本,提高了利潤。根據千域空天提供的報告顯示,雖然垂直整合模式下,首發星成本會比較高,但是衛星數量到了一個臨界點後,其單位成本就開始比傳統系統集成的低。SpaceX單顆衛星的製造費用也在從100萬美元級降低到幾十萬美元級別,幾乎是OneWeb的1/6。


在衛星互聯網上,SpaceX星鏈計劃發射的近900顆衛星已經在收費,其提供的試用速度已超過美國絕大部分寬帶連接速度,用戶首次使用需購買500美元的天線等基礎設備,且每月繳納99美元的網費。隨着更多的衛星上天,SpaceX會有源源不斷的造血能力,為其新的技術研發和商業探索提供基礎。


比美國要落後數十年的中國航天,尤其是民營企業,則沒有那麼好的先決條件。除了國家嚴把控導致自由空間相對較小外,美國從始至終都對中國「嚴防死守」,單純的技術也幾乎沒有借勢的可能。在一些方向的選擇上,SpaceX一些已驗證過的模式或許可以讓中國少走些彎路。


中國民營企業可以對照SpaceX部分特點,以及國家隊不適合介入的市場,來找自己的定位和單點優勢,逐步完善自己的系統能力。


商業火箭頭部效應明顯,政策利好帶來超級獨角獸的角逐

火箭製造門檻極高,一次火箭的成功發射意味着要同時做對至少1萬道難題。而火箭是制約當下中國衛星互聯網產業發展的關鍵環節。

2020年中國全年有39次火箭發射,其中航天科技集團一共進行了34次航天發射,占據了中國全年航天發射的大部分,航天科工則發射了4次,民營航天企業只發射了1次。




碧桂園創投董事總經理杜浩直言,「運載火箭運力目前嚴重供不應求,如果沒有充足的可量產低成本大運力運載火箭提供持續發射服務,那麼無論有多少大規模衛星星座計劃,都難以落地實現運營」。

因此經濟性和其它的發射需求之間如何平衡是關鍵。但在這個問題上,國內商業火箭企業便出現了分歧。

一是大小推力之爭。一類是藍箭航天為代表的中大型火箭製造商,另一類是以深藍航天等企業為代表的小型火箭製造商。


從靈活性和經濟性上來看,小型火箭和大型火箭相當於「出租車」和「大巴士」,前者更靈活,更適合應急需求。後者可能準備時間長,無法滿足急需求,但是每公里的價格更便宜;技術上,大型火箭難度遠遠大於小型火箭。

藍箭航天創始人&CEO張昌武認為,從運載火箭的角度講,選擇中型火箭是一個經濟性和靈活性比較好的平衡。相當於」公交車」,既便宜又相對靈活。SpaceX的獵鷹9號就是中型火箭的典型代表。

二是「固」「液」之爭。固體燃料火箭和液體燃料火箭各有優勢,中國的固體火箭目前技術更為成熟,更適合小型衛星的發射,但不可以回收,而液體火箭還在研製中,適合中大型衛星的發射,可以回收,單位成本也更低。


從成本角度來看,液體燃料火箭未來會是市場的一大方向。但問題是液體燃料火箭需要3-5年的研發周期,目前國內大多在研製中,或者還未發射成功。

由於技術的周期性,固體火箭發動機在現階段必不可少。未來到底是「固」「液」並存還是液體火箭完全取代固體火箭目前還沒有定論。


在性能之外,千域空天藍天翼認為,「固」「液」之爭很核心的一個部分在於,要不要擺脫體制內原有成果的限制。固體火箭目前對體制內的依賴仍然較強,而液體火箭目前民營航天的思路都是從零開始建設護城河,創新自由度和發展前景上要優於前者,同時在運載服務價格上從長期看具有不可比擬的優勢。


此外,以SpaceX為參考,火箭的可回收技術是降低成本的核心。商業航天自媒體「小火箭」曾在《SpaceX可回收火箭技術與成本分析》一文測算過,如果SpaceX把對第一級火箭的檢測維修成本控制在295萬美元以內的話,同一枚火箭的第8次發射的報價將會是一次性火箭的一半。但目前國內在可回收火箭上還沒能完全突破。

除以上的技術路徑之外,其它商業邏輯上,總裝廠、試車台、發射工位等基礎設施是否自建也有不同的看法。好比電商領域有淘寶和京東兩種模式定位。


藍箭航天選擇全部自建,而星際榮耀則選擇外部合作。在藍箭航天創始人&CEO張昌武看來,「科技的背後不是模式,想要不做重不可能」。

藍箭航天要把核心的生產、製造、總裝、測試,這些能力都在自己手裡面。核心戰略是在未來的兩年時間裡,不僅解決液體火箭的首飛試驗,同時也解決火箭未來在產品化過程中的批產問題。據了解,2021年,藍箭航天在發射層面,預備發射朱雀二號液氧甲烷火箭。




但陳林提到,火箭研發難度比較大、周期很長,歸根結底,大家的分歧是花錢直奔目標,還是保證造血能力先摘低處的果子。前者對於資金鍊要求比較高,能在期限內攻克可能就稱霸,但也有還沒造出來,錢先燒沒的壓力,而後者則面臨技術迅速被甩開的風險。

目前火箭領域的頭部效應非常明顯,藍箭航天、星際榮耀兩家企業就拿走了絕大部分的融資。拿到發射牌照的只有藍箭航天、星際榮耀、星河動力、零壹空間四家(給民營企業的一共有5張)。


在此情況下,頭部項目的估值會不會很貴?在杜浩看來,雖然頭部效應明顯,但是行業仍處在發展的早期階段,頭部項目的估值並不算貴。火箭的重資產決定了企業前期需要大量的融資,後入的早期項目估值看似便宜,但是在它還沒拿夠錢建好基礎設施的情況下,其實不一定划算。

因此,極高的人才、資金、技術等門檻,讓後入者機會並不大,商業火箭超級獨角獸的角逐在頭部幾家企業展開。


而陳林認為,2025年能在證券上市的可能有2-3家,但不上市的不代表不是一家好公司,產業鏈上其它配套的供應商也有很大的機會。

造衛星帶來更大產業鏈機會,創業者如何避開國家隊找定位?

SpaceX為什麼做完火箭,還要進入衛星市場?因為衛星市場應用空間巨大。

衛星主要有四大應用方向,通信、遙感、導航、科研,各自的市場占比大概在7:1:1:1。


就一個通信衛星應用市場來說,目前全球所有的通信運營商年營收大概是接近八、九千億到一萬億美金的營收。假設SpaceX做一部分增量,只要做到3%,就是接近300億美金的營收。

但遺憾的是,在中國的體制下,巨大的應用市場,國家能開放的部分很有限,尤其是在強監管的通信領域,國家不會開放運營權,民營企業主要以衛星製造為主。




據公開資料整理,歡迎大家補充指正

目前普遍的看法是,國家隊主要重點在衛星應用的各類基礎網絡上,民營企業應該做國家隊的補充:一是作為國家隊的核心供應商,二是覆蓋國家隊不重點涉及的細分領域,成為小市場裡的大玩家。

具體來說,在通信領域,有寬帶和窄帶衛星。做寬帶通信衛星業務需要拿到國家的基礎電信運營牌照和相關頻段,門檻比較高,民營企業可以補充窄帶應用或者特殊通訊用途的衛星。


目前除了國家隊,還有銀河航天、天儀研究院、九天微星等民營企業參與。銀河航天已成功發射了中國首顆通信能力達到24Gbps的低軌寬帶通信衛星,也是中國目前由民營企業研製的唯一在軌運行的寬帶衛星;天儀研究院也成功發射了1顆航空激光通信衛星;九天微星則是從窄帶物聯網切入,開展全球數據採集及重型資產監控服務。


在藍天翼看來,主管部門在新基礎電信運營商的核准上仍然非常嚴格,但是不代表民營企業完全沒有機會。比如民營企業可以瞄準非洲、拉丁美洲等快速發展的海外市場,也可以像互聯網企業一樣,在一些垂直的場景和應用下作為虛擬運營商發揮民營企業的優勢。

在導航領域,我們比較熟悉的有美國GPS和中國的北斗。這部分市場主要由國家來做,留給民營企業的市場很小,民營企業可以探索發射輔助北斗導航實現精準定位等增強型衛星。

在遙感領域,分為SAR衛星和光學衛星。天儀研究院和長光衛星分別是兩者的典型代表,2021年初,天儀研究院就實現了中國首顆商業SAR衛星的發射和在軌圖像的獲取。長光衛星的「吉林一號」組星數量達25顆,是我國目前最大的商業遙感衛星星座。




在科研領域,科研試驗衛星基本上是通信、導航、遙感等所有衛星的基礎入口(起點),根據航天慣例,在所有主任務衛星研製之前,所有的新技術、新體制、新模式都需要發試驗衛星或者載荷進行驗證。天儀研究院一開始就從這科研衛星切入,雖然市場規模不大,但是掌握了入口,在新技術的應用和驗證可以大幅領先。

衛星可以看作和手機類似的電子產品,比火箭技術門檻稍低,遵循摩爾定律。所以除了方向選擇外,如何批量化、低成本製造也是一大關鍵。SpaceX也有一系列創新,使衛星成本降到每顆80萬美元以下,且能夠日產6顆。

但目前國內民營企業的發射數量還偏少,批量化生產能力還有待驗證。據公開資料不完全統計,目前突破20顆衛星的只有長光衛星和天儀研究院,分別發射了28顆和21顆。




目前天儀研究院供應鏈完全採用現代工業級器件,擺脫了體制內院所高度定製化的傳統模式,初步實現工業化、流程化生產。預計2021年底完成10顆SAR衛星的發射部署。

銀河航天也正通過模塊化設計、定製化接口芯片、工業化生產加工,來大幅度降低研製成本、縮短研製周期。比如銀河航天在首發星的製造中創新應用了3D打印技術用來壓縮空間。

衛星製造雖然相比火箭製造要簡單,但是衛星在軌運行中所需要的姿軌控,確實有很大的技術門檻。所以和火箭一樣,人才的稀缺也是限制行業發展的一大因素。


相比於更為集中的火箭市場,衛星市場更為分散,對應的產業鏈環節、應用方向、細分市場的機會則更多。

國家星網計劃落地後,衛星整個產業鏈都會迎來爆發。比如說低軌巨型商業衛星星座組網中,電推進系統就是一大剛需,其在性能上比傳統的化學推進高10倍,能為衛星顯著「瘦身」從而大幅度降低衛星星座組網成本。

遨天科技副總裁陳賽男提到,國家隊有限的電推進在軌驗證經驗主要針對大噸位衛星和飛行器,面向商業衛星用的小功率電推進產品全球範圍內都沒有明星產品,遨天科技是國內唯一有入軌產品的商業電推進供應商。「這是機遇更是挑戰,大家需要在爆發前做好準備,在產品可靠性、性價比、規模化生產上形成壁壘」。


此外,衛星製造端的芯片、材料等等配套供應商,以及運營端的核心算法產品、高精度衛星定位接收機等供應商都迎來紅利期。

未來的衛星網絡應該和互聯網行業一樣,不可能有一家公司能夠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好。在產業鏈上不同組合下,都能形成出一個巨大的產業。


商業航天混沌時代——不確定的「錢」景

雖然2020年迎來了商業航天「大年」,但站在熱捧對立面的,也有不確信。某VC投資人直言,商業航天是最好投的一個賽道,也是最難投的賽道。


首先,商業航天基本處於混沌時代,要賭的東西更多,比如國家規劃不確定、技術的不可驗證性等等。美國在商業航天領域已經摸爬滾打了幾十年才有今天的一點成果,而中國商業航天比美國至少要落後30多年,需要等待更長的發展周期。

當然如果你相信商業航天的潛力,願意下賭注,那問題又變得相對簡單了,因為投資標的稀缺。

商業航天之所以說是混沌時代,的確是有很多很關鍵的因素都尚有定論。


首先,民營企業到底能分到多大的市場,百億千億還是萬億?今年SpaceX的Startlink計劃超預期的發展,讓國家感到壓力,所以對標Startlink的星網計劃肯定會幹,但要多久落實下來,尚未確定。

一是國網還沒定好要打多少顆衛星。衛星和火箭的數量都難以確定,整個產業鏈的空間也是個未知數。

二是國家隊和民營企業也不知道如何分蛋糕。如果確定下了衛星數量,那國家隊和民營企業各承擔哪些任務,以及多大份量的任務。


不過,這並不在碧桂園創投杜浩擔心的範疇,由中國企業主導的大規模衛星星座建設是大勢所趨,即使潛在的市場空間上限難以明確,但對於運載火箭企業來說,由於行業門檻高、運力供不應求,市場空間的底線是可以測算出來的,比如對於一家年產能數十發中型火箭的企業而言,其對應的市值至少可達數百億量級。而從更長遠的周期來看,杜浩認為運載火箭行業還有很大的想象空間,因為新太空經濟剛剛拉開帷幕,除發射衛星組網之外,火箭還會有很多可發揮價值的領域。


除市場潛在空間不確定外,技術路徑不確定性以及難驗證性,也給投資帶來了更高的風險。比如說火箭市場的大小推力,固液燃料發動機等技術路徑之爭,這四五年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定論。

這不像是互聯網行業,可以去企業後台看看系統數據。火箭、衛星以及其它航天細分領域,研發周期、商業化周期都比較長,期間也沒什麼產品KPI或財務數據能佐證公司的發展。


雖然說考察團隊幾乎是絕對正確的廢話,但確實是頭部商業航天企業之間競爭核心。任何航天產品都是複雜的系統工程,專業化人才稀缺,培養周期也得在5-10年,短期內商業航天所需人才只能靠從體制內專業性人才的輸出。

所以說頭部項目估值看着貴一些,但比起尾部某些可能圖紙剛畫出來,班子人才還沒搭建的初創企業,投資人似乎偏好前者。商業航天領域的資金也的確向頭部集中。


從國家戰略上講,這件事必須做,且迫在眉睫,這個最基本的方向是不可逆轉的。可以說,商業航天沒有失敗,只有尚未成功。至於一些政策細節,技術難關,人才稀缺等問題,都是需要時間解決的,美國也是,中國也是,其它行業也是。


本質上,商業航天和其它硬科技行業一樣,都會遵循技術發展規律。同時商業航天還有一個很有優勢的特點在於:全產業鏈沒有盲區。中國航天沒有過過好日子,一開始就被美國嚴防死守,所以所有產業鏈上每個部件都是自主研發,亦步亦趨走到世界第二的位置,不擔心被「卡脖子」。

總而言之,不能低估商業航天的風險,也沒必要過於高估商業航天的風險。


結語:「我們錯過了大航海時代,不能錯過大航天時代。」

2020年,除了疫情這場天災外,中美的硬科技混戰也極為焦灼,中國不得不強勢應戰。

2020年尾聲,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確定2021年八大重點任務的第一條就是: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

雖然商業航天周期長,風險高,但作為國家戰略科技之一,2021年商業航天極大可能是延續2020年的熱度。

無論是出於國家戰略,太空產業的有利可圖,還是個人英雄主義,這場由馬斯克、貝索斯掀起的億萬商業航天賽,中國不能退卻,「我們錯過了大航海時代,不能錯過大航天時代。」---(小飯桌新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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