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24 13:19:56聖天使

諾獎得主:美國這四年就是一場經濟災難


西班牙《國家報》網站10月20日刊載題為《約瑟夫·施蒂格利茨:特朗普就是一場經濟災難》的報道,這是一篇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施蒂格利茨教授的專訪文章,施蒂格利茨稱美國經濟復甦正在放緩,「我們不會陷入大蕭條,但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全文摘編如下:

今年3月,正當美國身處史上最長增長期之際,新冠疫情使美國陷入了大蕭條以來最嚴重的一場危機。共和黨籍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失去了重要的選舉資本——繁榮的經濟。然而,經濟管理仍然是這位總統最看重的問題之一。在他上任滿一年之前,他成功通過了自羅納德·里根任總統時期以來最大的減稅措施。對於許多經濟學家而言,這項稅制改革意味着公共財政中將出現一個不可持續的漏洞,並將催生社會不公現象。

現年77歲的約瑟夫·施蒂格利茨就是這些經濟學家中的一位。這位諾貝爾獎得主曾是比爾·克林頓政府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在與《國家報》的電話訪談中,他談到了特朗普時代和世界第一強國面臨的挑戰。


资料图片: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约瑟夫·施蒂格利茨.(


▲資料圖片:在美國紐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約瑟夫·施蒂格利茨在「新世界秩序下的中美商業」論壇上講話。 (新華社記者 王迎 攝 )


記者問:拋開當前的這場危機,您認為特朗普的經濟政策將留下什麼遺產?

施蒂格利茨答:特朗普就是一場經濟災難。美國的實力源自對科學、技術和教育的投入,而他破壞了這一點。他呼籲削減每年的科研預算。

當其他大多數政府為大學提供補貼時,特朗普削弱了我們最好的大學,並對其徵稅。另外,在現代經濟中,需要全球合作,而他遠離了全球合作,與國際協定背道而馳,這損害了美國的利益。我也說過,應該以更加民主的方式來制定規則,但這不是放棄規則的理由。對我來說,這四年就是一場經濟災難,如果我們不扭轉局面,那將標誌着美國衰落的開始。


問:拜登在競選期間聲稱將提高稅收。現在在美國發表這樣的言論,能幫他贏得大選嗎?

答:要知道,特朗普於2017年12月降低了對億萬富豪和企業的稅收,並根據同一法律提高了對大多數中產民眾的稅收。拜登所承諾的是扭轉這種局面,讓企業和億萬富豪繳納合理的稅,我認為這是很好的經濟政策。

2017年的減稅政策給經濟帶來了短期提振的作用,但任何一種經濟模型都會告訴你,這是不可持續的,將導致創紀錄的赤字。當然,這樣能使你增長得更快,但這是不可持續的。而且,這是設計不當的稅收改革。

在疫情暴發之前,美國的經濟增長預期就已很不理想,還不到2%,而且資金並未轉化為更多的投資,而是變成更多的分紅和回購股票。不平等現象是這個國家最大的問題之一。


美国纽约


問:您是否對美國實現快速復甦感到樂觀?

答:很顯然,我們不會像3月期望的那樣出現V形復甦。要知道,第一個獲得批准的援助計劃是在假設經濟最遲能於6月底恢復正常的前提下設計的,這就是該計劃期限設定在10周左右的原因。但是,我們跌到了谷底。現在是10月,我們還沒有恢復正常。此時此刻,我非常悲觀,援助計劃早已到期,有關新計劃的談判已經破裂。復甦正在放緩。我認為,我們不會陷入大蕭條,但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光明網)



【深度】瘋狂的芯片:機構哄搶,估值暴漲,誰能賭到中國未來的芯片巨頭?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記者:周伊雪/編輯:文姝琪1]

大概今年年初,陸續有一些資金方找到王路,希望他能夠集合一批人在芯片領域創業。王路於2010年進入芯片行業,最初在外企,之後在國內一家估值超過百億美金的獨角獸公司負責芯片業務。如今,王路這樣背景的人,正成為各路資金方熱情追逐的對象。

芯片產業鏈在全球分工成熟,國際巨頭歷經數十年的投入和積累,在產業鏈的關鍵環節已經占據壟斷地位。在美國對華為等中國企業實施出口限制之前,半導體行業在國內長期以來一直是冷門,除了少數公司和科研院所有部分人在從事研發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有相關人才積累。


「除了華為海思,國內沒有其他家真正做得好的。科研院所也不外乎中科院微電子所、清華電子所這幾個研究所,最多再加上這兩年一些做過邊緣芯片的初創公司。」王路說,現在這些人基本已經被投資機構和獵頭踏破了門檻。

接觸王路的資金方包括國家大基金的子基金、地方政府產業基金和市場化的私募風投基金,基本涵蓋了市場上所有類型的投資機構。這些資金方勸他創業的理由是:今年很多半導體公司上市,投資機構有退出收益,國家大基金二期也開始進場,市場流動性很好,此時正是創業好時機,這波過去後,市場的資金面可能就會偏緊。


錢找人


半导体产业


今年的半導體創投領域異常火爆。

以國家大基金二期為代表的巨量資本進場,科創板給半導體上市企業的高市值,在「卡脖子」擔憂下出現的國產替代市場……這個以往在一級市場無人問津的領域突然被打上了高光。

FA機構光源資本CEO鄭烜樂調研了數十家VC/PE機構,發現如今市場上50%以上的機構都在看半導體,「現在出門見兩個投資人的話至少有一個在做半導體。」

據雲岫資本統計,上半年國內一級市場的募資總額同比下降30%,投資總額同比下降22%。但半導體領域卻逆勢崛起:今年前7個月,半導體領域股權投資金額超過600億人民幣,是去年全年2倍,預計年底將超過1000億,達到去年全年總額的3倍。


沒有投資機構不渴求半導體項目,甚至那些原本不投半導體的美元基金都開始相繼湧入。紅杉、IDG、高瓴、光速等知名基金在半導體領域越來越活躍。

比照着國家大基金重點投資的幾個方向,再綜合考慮團隊能力和資源,王路將創業方向選在通信網絡安全的芯片設計,瞄準對自主可控、信息安全有要求的細分市場客戶的需求。

這個市場規模並不算大,每年大概只有20到40億元人民幣。但王路的考慮是,只要能拿下百分之幾的市場份額,就有上億元的營收規模,這對他來說並不算難以企及的目標。而做到上億營收,以後無論是在國內上市還是被併購都足夠了。


王路融資過程很順利。他花一個半月時間做完商業計劃書,找到三四家投資方,就敲定了3.5億元的Pre-A輪融資。此時王路的公司剛成立10個月,大概40人,有一個成型的芯片設計方案,公司估值20億元人民幣。

投資就是投人、投團隊,這種現象在其他領域雖然也存在,但在芯片上體現地更為明顯。

「真正懂芯片的投資方並不多。」見過市場上幾乎所有知名投資機構後,王路感覺,投資方基本都是看表面,比如創始團隊的背景,是不是知名的大牛。大多數投資人對技術細節和產品方案都不懂。即使是紅杉、IDG這樣的頂級投資機構,在芯片項目上也要找外部專家做諮詢。


事實上,王路的公司能夠順利融資的關鍵就在於公司的技術合伙人是一名從硅谷歸來、有38年芯片從業經驗的海龜。這名合伙人在Marvell、高通等芯片大廠有完整的芯片全流程設計經驗。「這樣的人國內目前幾乎沒有,到處都在搶,不下40家投資機構都找過他。」

相比互聯網初創公司早期融資多數百萬、千萬的量級,芯片領域創業對資金的需求要上一個台階。


王路給界面新聞記者算了一筆賬,團隊三十人,以人均年薪50萬計算,支撐三年至少要4000萬,還要買測試設備和IP,加起來要過億元,芯片設計後要流片,16nm流片一次至少幾千萬,再加上封裝測試等等。「至少得有兩億元以上在手,公司才能夠正常運轉起來,否則根本運轉不了。」

國家正在投入巨資力推芯片領域的自主可控。與王路的想法類似,在芯片產業鏈條上的某個環節或者細分市場去做國產替代,也是大多數芯片領域的初創公司講的故事——它們大多都有明確的歐美對標公司,即使技術和產品能力相比於後者來說還有天壤之別。


半导体产业链企业的科创板之路 有技术但还缺乏稳定的盈利能力


瘋狂的估值

按照王路的規劃,以後公司如果上市,首選必然是在科創板。

半導體行業是今年國內IPO市場的絕對主角,其中絕大多數公司都在科創板實現上市。研究機構賽迪的一項數據顯示,目前滬市A股平均PE值為16.08倍,而科創板半導體企業平均PE值能達到124倍——這對投資方來說,意味着同樣一筆投資可以收穫相差近10倍的收益。

這也是現在一級市場投資機構熱衷投半導體原因之一。科創板讓退出渠道變得通暢,這個期望成為中國版納斯達克的板塊極為歡迎半導體概念,在二級市場可以大方地給到百倍市盈率。

張目結舌——談到科創板給到半導體公司的估值時,華山資本創始合伙人楊鐳如此表示。


華山資本今年在科創板收穫頗豐,投資的芯原股份、安集科技等半導體公司都在科創板實現上市。「所有公司,包括我們自己投資的公司,市值也是比我們想象要高的,同樣的公司放到納斯達克去,不會給這麼高。」

7月份,巨無霸中芯國際上市首日股價漲幅超過兩倍,吸引無數公眾與投資機構的目光。其後,成立僅四年仍在虧損中的AI芯片企業寒武紀在科創板上市,首日市值就突破1000億元。

「寒武紀的AI芯片在中國目前是獨一份,我覺得市值可能會到1000億,但沒想到開盤就能到,這個我還是很意外的。」寒武紀投資方,聯想創投合伙人宋春雨對界面新聞說。


極高的退出收益率令資金開始向半導體行業扎堆,宋春雨感覺,今年一級市場湧入半導體領域的資金比往年至少要乘上100倍。

不久前,宋春雨在一個場合聊起如今投資機構搶投半導體項目連盡調都不做,某公司計劃只融10億元,有20億元資金都想投。說完之後立即有投資人來打聽到底是什麼項目,希望分到份額。宋春雨投資的射頻芯片公司昂瑞威也經歷同樣的情況,原計劃融一個億,但有五個多億的資金都想投進去。

這些都可能是行業過熱的信號。


科創板降低了上市的門檻,上市的速度也比此前A股的平均速度大大加快。很多蜂擁而至的財務投資機構都在尋找有上市潛質的公司,希望投資在短時間內就可實現退出。「現在投半導體的機構中可能95%都不專業,只有5%是專業的。」宋春雨說。

一個明顯的趨勢是,偏向後期的投資比重在增加——這類投資往往都是IPO前的最後一輪融資。雲岫資本的數據顯示,C輪以後的投資案例數由2017年全年的8%增加至今年上半年的22%。

資金不斷湧入,但項目很快供不應求,一級市場公司的估值也在水漲船高。


「好項目估值今年能漲價50%到80%。」宋春雨告訴界面新聞。楊鐳更直言,現在半導體公司的估值很離譜,「我看了一家公司,A輪就要以100倍的PS(市銷率=市值/營收)去融資。」

半導體是一個資金投入高,研發周期漫長,且需要歷經數代積累與打磨才可能見成效的行業。用宋春雨的話說,「要有十年磨一劍,坐冷板凳的品質和毅力。」但現在,熱潮湧動之下,上市後高市值的誘惑正在考驗創業者和投資人的心態。

「有些公司會說我們很快會上市,要融一輪資,上市之後價格會更貴。」楊鐳說,「投還是不投?這事就變成投資人的面前的難題了,如果投了,萬一狂歡之後調整了,那不就是給他買單了?」

與資本市場的高市值相比,已經上市的半導體公司很多還未拿出有市場競爭力的產品,商業化的能力也十分孱弱。


比如號稱國產光刻機第一股的華卓精科,其光刻機相關業務對公司營收和利潤的貢獻卻在逐年走低,到2019年甚至降至0。公司的解釋是,產品仍然處於研發生產階段。芯願景號稱科創板首個EDA企業,目前來自EDA業務的營收占比不足3%。AI芯片第一股寒武紀在登陸科創板之後,發布了虧損2億元的半年報,虧損幅度超過去年同期6倍。

「現在市場流動性比較大,再加上大家熱情高漲,願意去賭未來其中會誕生中國的芯片巨頭。」楊鐳說。


泡沫何時退?

在王路看來,最瘋狂的時候已經過去,現在投資機構對項目和團隊的審核已經比半年前更為謹慎,盡調、競品分析都要紮實很多。

已經陸續有公司出現產品研發和落地困難的跡象,早先一輪入局的投資機構開始為當初的盲目交出學費。「現在市場上有好幾家初創公司不上不下,讓投資方很尷尬,繼續往裡投感覺出成果遙遙無期,新投資方又非常謹慎,這些事情大家都不願意張揚,因為對資方後期解套不利。」王路說。

與很多創業失敗就在媒體上消失匿跡的項目相比,武漢弘芯顯然算是今年國內半導體行業最大的曝雷事件。今年7月份,投資規模達千億級的半導體項目弘芯被曝存在較大資金缺口,面臨項目停滯的風險。


另據21世紀經濟報道不完全統計,近年來有九個地方政府投資的半導體項目已經爛尾,其中絕大多數成立在2016年以後,項目投資金額動輒數百億人民幣。

一位芯片行業從業者告訴界面新聞,實際上在曝出資金鍊斷裂之前,業內對於武漢弘芯就存在較大爭議。「半導體不是幾台先進設備就能做起來的,一定要經過很多代技術迭代,又要從先進廠挖來有經驗的人才,再有上億投資才可能做成。弘芯一上來就說要做7nm製程,這就相當於一家新成立的民營航天企業上來就說自己要登月。」


上述從業者所在的公司科磊,是一家美國企業,為如台積電、中芯國際這樣的芯片廠提供芯片量測設備與服務。目前科磊在量測領域占據壟斷地位,全球市場份額達到70%以上。

芯片從空白片到最後形成一塊完整的芯片,涉及上千道加工工藝,而每道工藝都要有特定的量測設備。科磊從上世紀70年代開始做半導體量測設備,至今已經有近50年的技術和專利積累。目前,全球只有科磊一家公司能夠做到全鏈條工藝的覆蓋,科磊通過專利壟斷實現了市場壟斷。


他觀察到近兩年,國內開始出現一些小廠商也進入量測領域。這些小廠商主要脫胎於如上海微電子這樣的科研院所。一些已被制裁或者擔憂未來可能會被制裁的國內芯片廠已在嘗試使用這些小廠商的設備和服務。

不過該從業者認為,新湧現的小廠商要挑戰科磊這樣的大廠商非常難。「在量測上,我真的看不到國產廠商的希望。」在他看來,在芯片設計領域,華為海思等國內企業已經顯示出自主研發能力,芯片製造環節中芯國際等公司也在奮力直追,但在芯片設備方面,國內幾乎可以說是一片空白。


與此類似的是EDA軟件。EDA是電子設計自動化的簡稱,用於芯片設計和驗證,目前全球僅有Synopsys、Cadence和Mentor Graphic三家企業能提供全流程芯片設計EDA解決方案,三家合計占該領域市場份額超過60%。

一位知情人士告訴界面新聞,今年年初,集成電路企業紫光集團想要開發EDA平台,供國內的芯片設計公司使用,但是因為推進難度太大,這個項目在招人環節就不了了之。


「行業面臨的困難是產品看着可以做出來,但與國外產品相比,無論是從應用性、穩定性等各項性能指標上都存在很大差距。」王路說,現在產業鏈上各個短板環節都有公司在補上,最終要看哪些企業能撐住,真正把產品做出來,找到市場並且存活下來。他判斷,「三年左右基本能看出前景。」

「現在,半導體行業是有一定泡沫,但這是有價值的泡沫,最終市場會回歸理性。」宋春雨說。---(應受訪者要求,王路為化名/界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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