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書
2026年1月的最後一天,今天的待辦清單之一是更新報台文章,無題文章不好寫,就先逛逛臉書。看到王盛弘轉貼一篇蔣亞妮的書評,王在引文寫著:「蔣亞妮不愧為當前最好的讀書人、說書人之一」;而蔣的文章開頭是:「在台灣當代散文的譜系中,王盛弘始終佔據一個特殊的位置。」接著提到王在2013年出版的《大風吹》有著鮮明的時代性,卻又不是只因為時代性而值得保存跟重讀。如〈標點符號使用指南〉一文,王提出作家阿盛與陳列不用驚嘆號的不同原因,而蔣則認為王本身也是不常使用驚嘆號的作者,進一步闡述王的「不寫」,我的腦海閃出海明威的冰山。
對愛好寫作的人來說,散文易學難工,跟說話一樣,人人張口都會說話,但要把話說好卻不容易。散文有N種寫法,言人人殊,清朝吳楚材、吳調侯叔姪為教學,從先秦到明朝選了二百二十篇的古文散文(少數駢文)作品,編成《古文觀止》;再對比自1917年白話文運動至今,各名家或出版社的散文選,即可證明好散文的標準難定,印證所謂的「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好散文的標準答案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要多看和多寫,前者是多看好的、不同的作品,開闊視野、見賢思齊;後者是讓技巧進入身體、熟能生巧,下筆如有神。
看見王盛弘「寫與不寫」的蔣亞妮本身也是位寫作者,她自述從十二、三歲的夏季開始寫字,發現寫字比說話容易,話語經常傷人,寫字卻是傷己練習,逃不了的人和事稱之為「劫」,於是寫作成了「渡劫」,成了不用花錢給他人的「心理諮商」,諮商後不表示事情獲得解決,但可能可以增進理解,理解自己的悲傷與憂慮、痛苦與掙扎。
然後我想起藍朗。
香港詩人藍朗在臉書粉絲專頁的簡介首行寫著:「抗病路上的詩人,堅持寫詩25年。」上週他分享了一首詩〈層次〉,出自他的最新詩集《來我心聽聽暴雪降下的聲音》:
有人為求銷量
遂轉攻分行文字
有人為求詩意
以年月沉澱自己
有人為求順心
出版兩本後絕筆
相對於散文,詩是更精煉的文字,有更多的「不寫」與「留白」,留給讀者更多的想像與解讀空間。
於是在購書折價券到期日,我網購了三本書,一本王盛弘的《大風吹》,一本蔣亞妮的《土星時間》,還有一本藍朗的《來我心聽聽暴雪降下的聲音》。
【圖:新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