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聽姚仁恭主持的西洋老歌節目--時光旅人(Time Traveller)，介紹惠特妮・休斯頓(Whitney Houston)。

昨天晚上的節目，以Whitney Huston跌宕起伏、求不得苦的感情際遇，串起她一連串的情歌。主持人給她下了個精準的註腳：內心永遠住著一個求愛的小女孩，每首情歌都是她真實的寫照，所以她唱的情歌都在唱自己。兩個小時一口氣回顧了她的人生，同為女性的我沾染了她的苦澀，無預警地流下淚來。

事後我想了想自己的眼淚，我很能同理Whitney 的心情，畢竟十幾年前的我，也會為自己為什麼沒有找到另一半覺得自己是個棄婦；午夜夢回時想起來也會黯然神傷。只是平凡如我，沒有她的絕世才華需要反覆追索探求生命的繆思，我到35歲便厭倦了愛情的成住壞空，無論用什麼方式去投入，無論在乎或是不在乎，結局都一樣，而且過程非常熬煉人。

我以前也會因為自己都是倒數第二個女朋友感到可悲，為什麼我的男朋友認識完我之後，他們下一步就是結婚，但，為什麼結婚沒有選擇我？

我還記得最後一次失戀的最後一通電話，對方異常冷淡，我很難過。

可是無力之中，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升上來：我不要再這樣了，我覺得好累，可不可以停一下？

或許是因為失敗而退縮想要逃避，不管是什麼，我內心深處湧起的巨大的疲憊感，就像啤酒泡沫突破杯沿的表面張力一樣水漫金山寺。我知道我會好起來，然後再進入下一輪循環嗎？天啊，真的不用了，以後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在當下我真的夠了。

至於為什麼總是「倒數第二個」，我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以前我會覺得這個答案重要得不得了，可是我後來了解這個答案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有人願意告訴我答案，我還是會樂於知道答案是什麼。但這個答案真的跟我沒有一點關係，既不影響我要成為什麼樣的人，也不影響我接下來要做什麼選擇，他只是一個時間軸上的定位而已，我何必過度詮釋呢？

回看自己有一段跟Whitney 相似的「棄婦感」，我並不覺得丟臉。那是女性要成熟的必經之路。如果沒有失戀過，沒有為愛情掏心掏肺過，人生是膚淺而算計的。也沒什麼不好，只能說少了點樂趣。

愛情並不只是單純的慾望的傳達，更像人生的靈魂拷問：為了一個自外於己、虛無飄渺的感受，能夠付出什麼？在不知道有沒有回報的前提下，仍然願意付出嗎？又能付出多少？我們有勇氣面對沒有回報嗎？如果受傷了，有勇氣和智慧自我復原嗎？

愛情也是照妖鏡，在過程裡面會看到自己被慾望驅使的模樣，甚至變得陌生；我們會看到自己為了求不可得，變成一個猙獰的修羅，猙獰到事過境遷後不願意承認那是我。我個人覺得挺好的啊，人生不就是要一直測試自己的底線嗎？

寫了一大堆，我昨天的眼淚是很單純的，非常直覺的體會到Whitney 有多輝煌，她的人生就有多苦。一個已然站在世界頂端的人，卻讓自己困在求愛與失落的無限輪迴裡，鎖在棄婦的角色裡，那種荒謬感，讓同為女人的我心有戚戚。

最後留下的啟發其實很簡單：人的智慧在於把眼光調離得不到的，看見我們所擁有的。我們所走過的，我們所成就的，遠超過於所失去的跟追求不到的。

這才是真正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