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6 07:12:04orangebach

我們與愛的距離--看「單身動物園」有感

從看完「單身動物園」的那一刻起,我便打算為此寫篇文章。

這幾天思考過非常多的角度,連我自己都覺得是很棒的角度,例如:

這部電影是希臘悲劇的「諧擬」(parody),意即創作者模仿某個知名作品或特定風格,並加入誇張、調侃、嘲諷甚至致敬的元素,藉此達到幽默、反諷或解構的效果。在這部電影裡頗有諧擬Oedypus的味道在。

又例如,這部電影也是個「反英雄」的英雄旅程,主角本身經歷了英雄旅程的要件,包括起點、跨出舒適圈、遇見朋友和導師、進入地底深淵、勝利、返回家鄉等等,所以從「英雄旅程」角度去理解人物原型也是一個角度。

其他還有敘事語言的運用和主角人設的反差,到包括配樂的運用,真的很多種角度,但是每次發展到一個程度之後就發展不下去了;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寫什麼?簡單講就是寫著寫著,才發現那不是我想寫的東西,可是我要寫甚麼,也沒有把握。

「單身動物園」是一部非常厲害的電影,厲害在導演和編劇沒有把電影搞得很難懂,沒有複雜的結構、意象或者手法,單純用好理解的故事,呈現出文本的多義性,充滿了文學的趣味,搭配二十世紀的弦樂四重奏--史特拉文斯基、布列頓、蕭斯塔高維契、史尼塔克,為電影畫龍點睛,創造出導演期待中的感覺--詭異、不舒服,比較適合的字是awkward,真的是厲害。最有趣的是,觀眾完全知道故事是甚麼,但是結束時反而會有面面相覷的反應--坐我隔壁的太太在電影結束的黑畫面時,回頭看我面露尷尬地笑,喃喃自語「這到底在演甚麼」?

「單身動物園」是一個諷刺片,在嘲笑現在的社會的「遊戲規則崇拜」,當這個遊戲規則無限上綱變成人類制度,甚至可以決定生物屬性的時候人會變成什麼樣,也是因為這樣,電影沒有什麼溫度很冰冷,所以我一直在尋思這整部電影,究竟有沒有一點點感動我的地方,答案就是那個為愛被刺瞎雙眼的女主角,這個女主角若從戲份算起來,只是女配角,她是電影裡唯一相信真愛的人,願意為了真愛突破遊戲規則,就算失去雙眼也義無反顧,然後順服接受這一切,縱然男主角已經變了,但是女主角仍然願意相信他,一起逃出森林,回到正常社會。

最後是個開放式結局,女主角坐在飯店大廳等男主角回來,怎麼等都等不到,黑畫面,電影結束。

這段思考也讓我看到自己的價值觀。對我來講,世界上最重要的價值就是愛,但是我們卻永遠愛得不夠純粹,因為我們賦予愛太多條件、太多規範,太多恐懼以及太多慾望,最後這些反而凌駕其上,把愛勒索然後撕票,更何況我們卻總是打著愛的旗號,實則滿足自己內心無盡的慾望。

導演仍然給我們一點點的亮光,就是電影裡面女主角的狀態,儘管她的狀態背離我們印象中的圓滿結局,為愛付出代價卻又被人所背叛;但是並不因此就說這是悲劇。單身動物園,沒有悲或是喜,它只是如實地呈現出現實:人性的現實。

我們都是活在現實裡的人,現實並不殘酷,因為現實沒有那麼催逼我們非要往哪裡走不可,反而是我們自己覺得非這樣做不可,又或者覺得外在環境要我們怎麼做,導致我們沒有選擇,也因為我們沒有勇氣面對選擇,以至於讓做出不同選擇的人付出過多的代價。電影對此並沒有批判,只是如實呈現出現實是什麼,現實有甚麼,這個視角又呼應到希臘悲劇的框架:命運無言無情,現實亦然。

我不能說我喜歡這個電影,但這個電影真的讓我思考了很多,對於人性的,人際的,親密關係的,也看見自己的價值觀,和軟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