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巧，看了一些劇和電影，好多人在抽煙。

《Long Vacation》裡木村拓哉、山口智子在抽，《Mad Men》裡的人也在抽，《Maestro》裡講 Leonard Bernstein 的人生，也是一天到晚在煙霧裡。

怪的是，我還滿喜歡那些場景。

現在周圍的人很多在抽電子煙，抽煙的人好少。想到就覺得無趣，而且不帥。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就是少了什麼。或許也不是帥不帥的問題，而是電子煙之流——還有電動車、手機等——看起來太乾淨、太迭代、太先進了，可是人不是這樣，人生也不是。人和人生比較像是時有時無的煙、偶爾縮缸的手排車，和不知何時會響的傳統電話。

看著畫面裡的煙，慢慢覺得可能根本不是煙。

比較像一種狀態。

抽煙無非是表達一種惆悵感，不是負面的情緒，也不是正面的情緒，就是一種灰色的、說不出所以然的惆悵。有一點懷疑，有點無助，不知道如何是好，想要冷靜一下，想要思考一下，想要停一下。可是需要有些東西給自己加把勁，否則總是會覺得步履蹣跚。

煙在那裡，就像一個暫時的支點。

我想到那首 Smoke Gets in Your Eyes。不是因為真的有煙，而是因為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想讓人看得太清楚。眼睛有點霧，剛剛好。

煙在生活裡，其實是一種隱喻。它讓很多東西同時存在——看得見，也看不太清楚；好像有方向，但又沒有那麼確定；走在路上，也好像走在邊上。

聽舒伯特D. 960 也有類似的感覺。

從一開始到最後，整首都是霧霧的，阿勞的最霧。第四樂章好像稍微清楚一點，但整體還是在霧裡。旋律在裡面游走，有一些隱晦，但也不是那種聽不懂的晦澀，而是一種半透明。好像有什麼要發生，但又沒有急著發生。舒伯特就愛喃喃自語般地碎唸。

我很喜歡那種感覺。古典音樂有很多感覺，這是我喜歡的其中一種，幽咽泉流水下灘。

最近看《長假》，也是這種感覺。

不是看不懂，也不是深，而是有一點知道，但還沒有完全知道。情緒沒有被說死，關係沒有被定義清楚，很多東西停在那裡。既不是醉，也不是曖昧。

以前的咖啡店也是這樣。像南美咖啡，走進去全是煙味，是有點亂、有點舊，全台灣大概只有那裡咖啡配桃酥。時間好像慢下來，甚至有點停住，但人在裡面，有自己的味道。

現在的空間很乾淨，生活也越來越乾淨。情緒被整理，節奏被優化，很多東西都變得很清楚。然後因為清楚了，我們必須選擇。有這必要嗎？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怎麼選擇，難怪經常選錯。

也許不是在懷念煙，而是一種鄉愁。懷念一種可以不那麼清楚的時候。

就像現在這篇文章，本身也是一個狀態。不是要說什麼，只是因為看到了什麼，而留下來的一點感覺。

沒有要變清楚，也沒有要變完整。

就是一點點，很煙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