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17 22:21:02冽玄

【煉奈】光(更新外話)

※鬼滅之刃同人創作。

※鬼滅學園架空設定,煉獄杏壽郎與照玖憐奈。

 

 

下了公車以後,寒涼的晚風撲面而至,不遠處路燈微弱的光線,落入候車亭旁的樹影中不見。她翻出外套口袋的手機,瞧了一眼時間,身側人便道:「走吧。」少年的髮宛若熒夜流焰,在髮梢處沁入夕色的蠟淚,於滿目青灰的夜幕之下,仍能清晰可見。

他說著「走」,腳步卻一動也沒動,兀自注視著前方,脣角淡淡的弧度若有似無,唯有一雙赤黃相接的瞳仁,似月華般暈散著圈圈流光。

覺察到她的視線,少年回轉過身,灼熱的瞳眸凝映著一張少女容顏,似欲開未開的一葉櫻,層疊婉轉,細膩若妖,眉目間流轉的韻致,有著過於張揚的冶豔;偏她神情淡漠,粉脣微抿,才稍稍壓去幾分妍麗。

「會不會冷?」少年走近一步,低頭與她近距離相看,少女緩緩地搖頭,他看著她長長的睫毛輕輕吻了下眼瞼,赤色的眼瞳隱約覆著一層水氣,本來拘謹的脣角已然溫和,粉潤的脣珠微噘,教人不住屏息;少女同樣也仔仔細細地望著他,見他沒有再問,只一逕盯著自己瞧,便道:「你餓不餓?」

他垂睫歛去眸光,隨即揚起大大的笑弧,響亮應聲:「餓了!」

「附近的超市還開著,去我家吃飯吧。」見他如此熱烈回應,少女不自覺笑了起來,「但是地瓜飯跟味噌湯除外。」聞言,少年也沒露出失望之色,眼光柔和,眉宇舒展,把那毫無保留的笑靨看到心底,「那當早餐就沒問題了!」

「可以……你明天不趕著什麼事就好。」兩人維持著相同的步伐,走過路燈掩映下的重重光影,影子時而聚於腳下,時而拉出一道蜿蜒的山線,他們的肩頭離對方不過幾公分,卻都目視著前方,任由指尖的溫度消散在那些不經意的碰觸間。

「明天沒事。妳有想去的地方嗎?」

街道上僅有少數行人走動,已無車輛經過,他們仍是靜靜等著號誌燈變換後,越過路口。

「杏壽郎。」少女喚出那個總是叫著的名字,聲音不若往常平穩,少年似無所覺,依舊神采奕奕地應著她,她雖看著面前、腳下的路,卻在心底默默複習著身旁人的呼息、聲音及笑容,「你今天不用留下來,收拾善後不是你的工作。」

「我們都是劍道部成員,幫忙收拾是理所當然的。」少年微微歛眸,神情猶若片葉蔽目,晦暗難明,僅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冷色,流過明焰描摹的眼底,「如果妳要計較,我的回答是,『那也不是妳的工作』。」

少女驀然停下腳步,用力地握住一步之遙的那隻手,「因為那是我自己想做的。」

少年自然一應,回握住她的手,英朗的眉眼散發誠摯的笑意,「那我也是自己想做的,憐奈。」

「但是……」少女一時想拉住他說話,未曾想與他牽手逛大街──還是大晚上。

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掙了兩下,卻是弄巧成拙,圓潤的指甲刮著少年的掌肉,心頭隱約的騷動,讓他把那柔嫩的手心握得更緊,直至看見超市在街角亮起的招牌,才平靜下來,「超市快到了,妳剛才想說什麼?」

「也沒什麼,我只是想說……」她望著他在吐息間呵出的一口霧氣,像是才發覺冬日的夜晚凍寒,任由少年牽著的手竟是溫熱,掌心裡是被他好好握住的暖意,「我很高興,你陪著我。」

少年靜靜看著面前的少女,他們站在街燈照影的交界處,再有幾步就會走進超市敞亮的落地窗前,看到彼此倒映在玻璃上的臉孔,以及此時此刻交握的手。

他低低一應,炯炯的瞳色轉著誰也看不見的珍視,「我陪著妳。」

 

兩人選購完兩餐份的食材,走回照玖家時,照玖夫婦已經睡下,少女脫下皮鞋後,揭下玄關留言板上的紙條,小聲道:「母親留了飯,做點東西就可以吃了。」少年點點頭,沒有出聲,她上前接過他的大衣外套,連同自己的掛在衣架上。

少年在她轉過身之際,輕輕撫著她有些低涼的耳廓,仍然沒有說話,只那攬著星火的眸光熾烈,她立馬明白了他在道謝,難得安適於這樣的觸碰,少女微微歪著頭,湊近他的手;少年從善如流,指腹滑過柔軟的耳垂,摩娑著那細膩如凝脂的肌膚,拇指淺淺地沾著柔順低垂的眼睫,滿室寂靜,唯有眼底少女幾乎聽不見的低微呼吸,在他的耳畔喧囂。

──這樣的悸動,他已習以為常,也從來不被人知曉。

他的面前有很多選擇,包含如何對待眼前這個人,他可以隨意,可以輕率,甚至漫不經心,他能輕易預見,她會心甘情願接受他的選擇,她會在他決定的每個瞬間,理解他的心情;所以他無比謹慎,無比尊重,甚至是竭盡所能的克制,只為她毫無保留的瞭解。

毫無保留、瞭解……他。

在同儕眼中,他們的關係近乎了無生趣,不少人覺得,他不過是對她的容貌棄之可惜,否則那樣靠近的生活,形影不離的日常,久了既不新鮮也不有趣了。

可旁人不知道,她永遠那樣鮮明,無論臉色多麼嚴肅,看著他的時候,會有好多種表情;她會在他朝她伸出手的每一刻,用自己的雙腳走到他身邊,決不妥協;她會小心翼翼,她會脆弱受傷,可是堅決不讓他看見。

這樣的人,這樣的好,竟能讓自己生出想都沒有過的感歎。

──他能依賴她,他能依賴這樣一個美麗而纖弱的少女。

原來他也有這樣的心情,他能有一種選擇,叫作「依賴」。

他一直期盼著能如母親所說,完成自己應所當為的「職責」,因此努力讀書,孝順父母、照顧幼弟,無論將來做什麼,都要自律自重,不輕慢他人,不恃才傲物……

於是,在這情竇初開、花開爭妍的年紀裡,果敢、聰穎、滿懷熱忱的優秀少年,已在不為人知的時刻,找到了心中真正的光。

他的世界不缺光明,他胸中的熱情,足以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

可只有面前人的存在,是一道包裹著自己的光。

即使不照耀著他,她的溫柔、她的堅強,一定也能成為溫暖他人的朝陽,他始終這麼深信著。

因為深信,所以感恩。

他能在人生的最開始,就遇見了她。

 

片刻的寧靜,在少女濃長的羽睫擦過指尖後離去。少年衝她瞇眼一笑,換來她不解地顰眉。他舉起裝滿食材的袋子,示意先去廚房再說,她便不再多言,領著他進屋。廊道上有些暗,少女伸手要撳廚房的燈,卻被身後人猛地攬住腰,「小心,地上有箱東西。」

她定神一瞧,原是上學時還沒有的,「謝謝。」他的掌指覆在少女纖韌的腰腹,隱隱的熱意透過制服,彷彿沾黏在肌膚上,往後想避,又剛巧靠到他的胸膛,令她備感困擾,不是排斥,也不是羞澀,就是有些……睏了。

「我沒事了。」少女側頭頂了頂他的下頷。

「我來開燈。」少年垂睫看她,提著食材的那一手開了燈,白色的光束乍然自頭頂灑落,她棕色的髮湮透盈潤的紅霞,而後浸入他頸窩垂落的綹綹燦色之中,彷彿秋意薰染的楓池。

「妳……」少年挺秀的鼻尖幾乎湊著了她的額心,本想問她什麼,卻又止了聲,他說話從不猶豫,此際神情閒適,顯然覺著不必多言;少女不知他想什麼,只是仰著臉不動,像是在看他眼睛裡的自己,又在看他俊逸的眉目,「杏壽郎,你閉上眼。」

「好。」見少年沒有遲疑,她將身子轉向他,慢慢伸出雙手,一指一指細細併攏,宛若掬水品飲的謹慎小心,將他的臉捧在手心裡。而後踮起腳尖,屏住呼吸,想把粉潤的脣顏印在對方面頰上,少年竟準確俐落地轉過臉來,兩張嘴嚴絲合縫地吻到一處,那柔軟的脣肉有著蜜一樣的甜味、少女身上清淺而幽微的暖香,只有在這種距離之下才能嗅得。

睜眼之際,意料之中望見她詫異的目光,詫異過後,那雙氤氳的赤眸,凝視他好一會,方才闔上,輕軟的長睫隨著閉合而順服,彷似在他心上掃了一下,他驀然放開手中印有超市圖樣的袋子,把她徹底擁抱在懷,身體相貼時的緊迫令人氣滯,隨之而來的撫觸卻像輕羽,未曾帶給她絲毫不適,倒惹得她胸中酸澀,不由環上他的頸項,伸舌舔舔他的脣,立時被對方含住舌尖,猛地吻到了深處,只能軟弱無力地吸吮他熱燙的舌信,任他一遍遍摩輾脣顏,染就一朵嫣紅。

直至兩脣離分,少女只覺雙頰發燙,眼眶發熱,有些欲墜未墜的淚意,卻對自己此刻盛開的嬌顏一無所知,自顧自地蹙著秀眉,低聲道:「我來做飯吧。」她的聲音本還有些清凝淡靜,一吻過後僅餘芳甜嬌軟,聽來教人意動,只少年神色如常,偏又神采煥發,響聲應道:「多謝款待。」

少女整理食材的動作一頓,轉而背對著他,扳開流理臺的水,「……多謝款待。」

 

兩人收拾完到少女房間時,已是深夜。她將另一套被褥捧給他,少年自然便把被褥鋪在她的被榻隔壁,就像是從小到大做慣的了,他順手就將兩人的被子展平,從中揭開一角,便拉著她躺下。

「你讓我睡在你這頭,怎麼還幫我鋪被?」少女將臉枕在他胸前,兩人僅穿著單薄的睡衣,她由著他抱著,卻又感到些許侷促,「我還是躺回去吧。」

少年靜靜覷著她,掌指為梳,將那才吹乾的長髮輕輕撫順,包含她平時習慣編辮的長長額髮,微微帶卷的髮絲,輕飄飄落在她的臉龐,無端生出幾分嬌俏。

見她握開他的手,就要起身,他才帶著笑,不疾不徐道:「早上我再將妳放回去。」聞言,少女便老實地待在他懷裡,握著他的手,低聲道:「你看出來了。」

「我知道伯母擔心妳,那妳怎麼想?」少年回握著她的手,另一手則攬著她,平靜的眸光凝映昏暗的天花板,與窗外滿溢的夜色交織成一幅看不見盡頭的灰,只有懷裡人的溫熱、呼息,真切得不需要他轉移視線,便能看見。

「母親是怕我們彼此為難,畢竟……杏壽郎是真的長大了。」她聽著他有力的心音,想著她幼時日日在父親的指導下,練習揮舞竹刀,明明只是有趣而已,卻真的成為了她滿心歡喜的事物。

然後,在某一天,會有一個人,興高采烈地跑到她身邊,對她說:「妳喜歡劍道嗎?」她每每想到此處,總也想不起她回答他什麼,可是她卻清楚他一定知道。

少女思及此處,莞爾一笑,看著彼此交握的手,目光裡的笑,逐漸轉為堅定,「而我也長大了。」

少年聽著她的話,不住低頭去尋她的眼,卻隱於少女安然的睡顏之中不見。

他脣角淡淡牽起,將脣貼在少女瑩白的額際,低聲道:「晚安。」

 

他們都已長大。

許多的過去,會在他牽著她的日子裡逝去,只有她不再提起的溫柔,常駐於心。

「──好漂亮,你像火焰一樣。」

那個如今長成昳麗少女的小小女孩,懷抱著煦暖照人的熱情,走進他的生命。

男孩就這樣注視著她──彷彿他將注視她到永遠。

  

  

  

 外話:母親的煩惱?

 

照玖茉華一如往常地晨起,一如往常地準備早飯。意外看見電子鍋內已經備下的米,以及備好的配料,她機械式地把地瓜飯蒸上,機械式地煮著女兒昨晚準備的地瓜味噌湯,而後拿出事前醃過的鯖魚,仔細煎過後,分在了四個碗碟中。

「茉華,需要幫忙嗎?」照玖茉華轉過臉,看著丈夫梳洗完畢,一派神清氣爽的美貌,便想到女兒,竟覺頭疼,只得把筷子遞了過去,「麻煩你做玉子燒啦。」

「好啊,憐奈昨天很晚回來,讓她多睡一會。」一向知道照玖天都也──她的丈夫,多麼寵愛女兒,照玖茉華猶豫一瞬,試探性地說道:「她帶杏壽郎回家睡哦?」

「嗯,我知道呀。」照玖天都也有雙顧盼風流的美目,笑起來宛若星月,「他們不是常常這樣嗎?妳怎麼現在才介意上?」他慢條斯理地將蛋打進碗裡,細細拌勻,見妻子不說話,才問:「妳……不喜歡杏壽郎了?」

「怎麼可能!」意識到自己的毫不猶豫,照玖茉華不好意思起來,但仍嚴肅著臉,「他很好,煉獄家也很好,我一點挑揀的資格都沒有的。只是,憐奈是我們唯一的孩子,我既不願杏壽郎後悔,也不要憐奈受傷害。」

豈知丈夫聽了,只是笑著把蛋汁倒進煎鍋中,一點一點地等待成形,「妳擔心太多了,槙壽郎夫妻倆對他們就很放心,妳知道為什麼嗎?」

「唔……」

「妳應該對杏壽郎放心了,茉華。」

 

照玖茉華默默地上樓,走過樓道來到女兒房前,手放在拉門上,停了幾息,才一邊呼喚一邊打開紙門,「憐奈、杏壽……郎。」

門內,煉獄杏壽郎正抱起熟睡的照玖憐奈,像是預備出房的模樣,見了她的出現,毫無半分驚慌失措,非常有精神地打了招呼:「茉華阿姨早上好!」

她的女兒在少年的胸懷中悠悠轉醒,「杏壽郎……母親?」

照玖茉華牽起溫柔的笑,「杏壽郎你來啦,早飯快準備好了,你們趕緊下來吃。」

「勞您費心,讓您看到儀容不整的模樣,十分抱歉!」

「哪裡,你平日照應憐奈那麼多,請不用客氣,常常來玩。」

照玖憐奈望著兩人熱烈的寒暄,卻怎麼也插不上話。

「杏壽郎……你先把我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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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寫原作劇情就直接學園,是因為我想要先從甜開始咩嗚嗚嗚嗚!!!

另外就是,憐奈的父母都非常喜歡杏壽郎,不過天都也大致上還是女兒控,茉華就真的女婿控了(。)

在原作背景中,照玖家門第不如煉獄家,他們兩個家族在杏壽郎與憐奈之前,都沒有通婚過,當然不是緣分不夠的問題,而是以從屬關係為重。照玖家一直以當炎柱繼子為目標,不過這又牽扯出許多問題來,杏壽郎與憐奈的情誼得以比較健康的發展,這得感謝槙壽郎、瑠火夫妻的良善寬和。茉華在學園背景是比較接近本性的,在原作背景她過得很壓抑,這點跟憐奈頗像,照玖夫婦稱呼杏壽郎必須是「杏壽郎大人」,這個從屬問題,在兩個孩子以及尚未經歷喪妻之痛的槙壽郎眼裡,都不是問題,這個寶貴的時期,讓他們在鬼殺隊的生涯中有了更緊密的羈絆與認定,進而都擁有了克盡職責的無悔之心。

只是,我還是想任性的先寫學園啦!!!

反正就是這樣,寫完了可以繼續腦補他們的下一篇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