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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經卷上

　　　　東晉平陽沙門釋法顯譯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毘耶離大林中，重閣講堂，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而與阿難，於晨朝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還歸所止，食竟洗漱收攝衣鉢，告阿難言：「汝可取我尼師壇來，吾今當往遮波羅支提，入定思惟。」佛此言已，即與阿難俱往彼處，旣至彼處，阿難即便敷尼師壇，於是世尊結跏趺坐，寂然思惟。阿難爾時去佛不遠，亦於別處端坐入定，世尊須臾從定而覺，告阿難言：「此毘耶離，優陀延支提，瞿曇支提，菴羅搬提，多子支提，娑羅支提，遮波羅搬是，此等支提，娑羅支提，遮波羅支提，此等支提甚可愛樂。阿難，四神足人當能住壽，滿於一劫若減一劫。如來今者有大神力，豈當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如來今者有大神力，當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爾時世尊開如是可請之門，以語阿難，阿難默然而不覺知。世不乃至慇懃三說，阿難茫然猶不解悟，不請如來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利益世間諸天人民，所以者何？其為魔王所迷惑故。爾時世尊三說此語，猶見阿難心不開悟，即便默然。

爾時魔王來至佛所，而白佛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側，勸請世尊入般涅槃，世尊爾時而見答言；『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猶未具足。又未降伏諸餘外道，所以未應入般涅槃。』世尊今者四部之，無不具足。又已降伏諸餘外道，所為之事皆悉已畢，今者宜應入般涅槃。」于時魔王如是三請，如來即便答言：「善哉！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側，已自許汝，以四部眾未具足故，所以至今。今已具足，卻後三月當般涅槃。」是時魔王聞佛此，歡喜踊躍還歸天宮。爾時世尊即便捨壽，而以神力住命三月。是時大地十八相動，天鼓自鳴，以佛力故空中唱言：「如來不久當般涅槃。」諸天人眾忽聞此聲，心大悲憹遍體血現。是時世尊即於彼處，而說偈言：

　一切諸眾生，皆隨有生死，我今亦生死，而不隨於有。

　一切造作行，我今欲棄捨。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默然而住。是時阿難見大地動，心大驚怖而自念言：「今者何故忽有是相，如此之事非為小緣，我今當往諮問世尊。」佛此念已，即從座起到於佛前，頭面禮足白言：「世尊，我向於彼別處思惟，忽見大地十八相動，又聞空中天鼓之聲，心大怖懼，不知此相是何因緣？」佛言：「阿難，大地震動有八因緣，一者，大地依於水住，又大水依風輪住，又此風輪依虛空住，空中有時猛風大起，吹彼風輪，風輪旣動彼水亦動，彼水旣動大地乃動。二者，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有修神通，始成就者欲自試驗，故大地動。三者菩薩在兜率天，將欲來下降神母胎，故大地動。四者菩薩初生，從右脅出故大地動。五者，菩薩捨於王宮，出家學道，成一切種智，故大地動。六者，如來成道，始為人天轉妙法輪，故大地動。七者，如來般涅槃時，故大地垂，阿難當知，地動因緣有此八。阿難，有八部眾，一者剎利，二者婆羅門，三者長者居士，四者，沙門，五者四天王，六者忉利天，七者魔王，八者梵王。此八部眾，我觀其根應得度者，隨所現形而為說法，彼亦不知是我所說。阿難，有八勝處，一者，內有想外觀色少境界，二者，內有色想外觀色無量境界。四者，內無色想，外觀色無量境界，。五者，觀一切色青。六者，觀一切色黃，七，觀一切色赤，八者，觀一切色白。此是行者上勝之法。復次阿難，有八解脫，一者，內有色想外觀色，二者，內無色相外觀色，不猙思惟。三者淨解脫，四者，空處解脫，五者，識處解脫，六者無所有處解脫，七者，非想非非想處解脫，八者，滅盡定解脫。此亦復是行者勝法，此亦復是行者勝法。若能究竟此等法者，即於諸法自在無礙。阿難知不？我於往昔初成道時，度優樓頻螺迦葉，在尼連禪河側，爾時魔王衣至我所，而請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應度者，份悉解脫，今者正是般涅槃時。』如是三請我即答言：今者未般涅槃時，所以者何？我四部眾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諸外道眾又未降伏。」如是三答，魔王聞已心懷愁憹，即還天宮。向者又來而請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側，勸請世尊而般涅槃。世尊爾時即答我言：『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猶未具足。又未降伏諸餘外道，是以未應入般涅槃。世尊，今者四部之眾，無不具足。又已降伏諸餘外道，所為之事皆悉已畢，今者宜應入般涅槃。』魔王乃至如是三請，我即答言：『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邊側，已自許汝，以四部眾未具足故，所以至城。今已具足，却後三月，當般涅槃。』魔王聞我作此語已，歡喜踊躍還歸天宮。我既於此受魔請已，即便捨壽住命三月，以是因緣大地震動。」爾時阿難聞佛此語，心大悲穠遍體血現，涕泣流淚而白佛言：「唯願尊哀愍我等，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利益世間諸天人民，如是三請。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非是請如來時，所以者何？我已許魔却後三月，當般涅槃。汝今云何而請住耶？阿難，汝侍我來，頗曾聞二言不？」阿難白佛：「實不聞天人之師，有二言也。我於往昔曾聞，世尊為四部眾，而說法言，四神足人則能住，滿足一劫若減一劫，況復如是無量神力，自在之王，今更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而便捨壽住命三月，唯願世尊哀愍我等，住壽一劫若減一劫。」爾時世尊答阿難言：「我今所以便捨壽者，正由汝故，所以者何？我前於此向汝說言，四神足人尚能住壽，滿足一劫若珸一劫，如來今者有大神力，豈當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乃至如是慇懃三說，開勸請門。而汝默然曾不請我，住壽一劫若減一劫。是故我今住命三月，汝今云何方請我住？」爾時阿難聞佛此語，決定知佛入般涅槃，不可勸請心生苦惱，悶絕懊惱，而以梵音安慰之言：「阿難，汝今勿憂，有為之法皆悉如是，一切合會無不別離。」世尊即便而說偈言：

　一切有為法，皆悉歸無常，恩愛和合者，必歸於別離。

　諸行法如是，不應生憂惱。

於是阿難流淚而言：「天人之師無上大尊，不久應當入般涅，我今云何而不憂惱？」甘便拍頭高聲唱言：「嗚呼苦哉！世間眼滅，眾生不久失於慈父。」爾時世尊又告阿難：「汝今不應生於憂惱，設住一劫若減一劫，會亦當滅。有為之法性相如是，汝勿於我獨生苦也。我今欲還重閣講堂，汝可取我尼師壇來。」於是世尊即與阿難，共還歸重閣講堂。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可語此大林中，重閣講堂諸比丘眾，皆悉令往大集講堂。」阿難奉勅，即便普語諸比丘眾：「世尊皆令往大集堂。」比丘集已阿難白佛：「諸比丘眾悉皆已集，唯願如來自知其時。」爾時如來從重閣講堂，往大集堂敷座而坐，當諸比丘：「我昔為汝所說諸法，當思惟之誦習勿廢，淨修梵行護持禁戒，福利世間諸天人民。諸比丘，我昔為汝說何等法？汝思惟之勿生懈怠。三十七道法，所謂四念處，四正勒，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聖道分。汝應修習精勤思惟，此法能令到解脫處。復次比丘，一切諸法皆悉無常，身命危脆猶如驚電，汝等不應生於放逸，汝等當，如來不久却後三月，當般涅槃。」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欲棄捐此，朽故之老身，今已捨於壽，住命留三月。

　所應化度者，皆悉已畢竟，是故我不久，當入般涅槃。

　我所說諸法，則是汝等師，頂哉加守護，修習勿廢忘。

　生死甚危脆，身命悉無常，常求於解脫，勿造放逸行。

　正念清淨觀，善護持梵戒，定意端思惟，攝情於外境。

　若能如此者，是則護正法，自到解脫處，利益諸天人。

爾時諸比丘聞佛此語，時大苦惱涕泣交流，遍體血現迷悶懊惱，而白佛言：「世尊，唯願住壽，勿般涅槃，開諸眾生智慧之眼，一切眾生墮於黑暗，唯願如來為作明照，一切眾生皆悉漂沒，生死大海。唯願如來為作舟航擧手拍頭，搥胸大叫嗚呼苦哉！如來不久當般涅槃，一切眾生何所歸依？」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一切諸法皆悉無常，恩愛合會無不別離，汝等不應請我住世，何以故？今者非是勸請我時，向為汝等略說法要，當善奉如我無異。」日旣晚暮，世尊旣至明旦著衣持鉢，而與阿難入城乞食，旣得食已，即便還歸重客講堂，食訖澡漱與諸比丘，往乾荼村，路經毘耶離城，世尊迴顧恦城而笑，阿難即便頭頂禮足，而問佛言：「無上大尊，非無因緣而妄笑也。」佛即答言：「阿難，我今所以向城笑者，正為最後見此城故。」當於如來說此言時，虛空之中無而雨，於是阿難復白佛言：「世尊，甚為奇特，虛空清淨無有氣翳，忽然而降如此密雨。」佛告阿難：「汝知之不？虛空諸天，聞我說言最後見於耶離城，心大懊惱悲感涕泣，此是天淚非為雨也。」爾時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此語心復悲惱，悉絕躃地，而白佛言：「今者天人極大苦痛，世尊云何而欲委括，般涅槃耶？」爾時無來即以梵音，而安慰之。汝等不應生於憂苦。」諸比丘言：「世尊今者，最後見於毘耶離城，不久便當入般涅槃，我等云何而不憂苦？」如是展轉人人相告，乃至聲徹諸離車等，時諸離車聞此語已，心懷悲惱遍體血現，擧手拍頭搥胷大叫：「嗚呼苦哉！我等今者，應往佛所勸請世尊，住毘耶離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利益世間諸天人民。」即便嚴駕疾往佛所，旣出城門遙覩如來，又見阿難及諸比丘，涕泣流淚悶絕懊惱，諸離車等倍增悲慟。前詣佛所頭面禮足，而白佛言：「世尊今者欲般涅槃，一切眾生失智慧眼，方當在於黑暗之中，云何能見所應行處？唯願世尊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如是三請。」佛即答言：「有為之法皆悉無常，設住一劫若減一劫，亦眾無常。」爾時如來即說偈言：

　須彌雖高廣，終歸於消磨，大海雖淵曠，會亦還枯竭。

　日月雖明朗，不久則西沒，大地雖明朗，不久則西沒。

　大地雖堅固，能負荷一切，劫盡業火然，亦復歸無常。

　恩愛合會者，必歸於別離，過去諸如來，金剛不壞身。

　亦為無常遷，今我豈獨異。諸佛法如是，汝等不應請，

　勿偏於我上，而更生憂惱。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告諸離車：「汝等可止啼泣之情，諦聽如六最後所說。」諸離車言：「善哉世尊願樂欲聞。」於是如來敷尼師壇，結跏趺坐。諸比丘眾及以離車，強自抑忍各坐一面。爾時世尊告離車言：「汝等當知，有七種法日就增進，而不減損，一歡悅和同，無相違逆，二者共相曉悟，講論善業。三者護持戒，及持禮儀，四者恭敬父母，及餘尊長。五者親戚和睦，各相承順。六者，國內支提修理供。七者奉持佛法，親敬比丘及比丘，愛護優婆塞及優婆夷。如是七法若受行，令人威德日就增進，國土熾盛人民豐樂，汝等從今至盡形壽，當奉持之無得懈怠。」時諸離車即白佛言：「我等若於此七法中，修行一事，尚能令我威德增水，況復具足修行七法。善哉世尊，我等今者便得福利，當盡形壽奉持不忘。」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從今，亦當修習七法之行，一者，歡悅和諧猶如水乳。二者，常共集的講論經法。三者，護持禁戒不生犯想，四者，恭敬於師及以上座，五者，料理愛敬阿練比丘。六者，勸化檀越，修營三寶所止住處。七者，勤加精進守護佛法。汝等當知，若有比丘行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進，復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當修，一者，不如白衣營資生業。二者，不作戲論調謔之言。三者，不樂睡眠於精著。四者，不論世間無益之事。五者，益知識近於善友。六者，正念，不生邪想，七者，若於佛法有所得者，更求勝進。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長。復次比丘，更有七覺意法，汝等當行，一者擇法，二者精進，三者喜，四者念，五者定，六者猗，七者捨。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長。復次比丘，更有史法，一者觀於無常，二者觀於無我，三者觀不淨，四者觀故，四者不樂世間，六者不著五欲，七者勤修寂滅。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德智慧日就增長。復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當行。一者身常行慈，二者口常行慈。三者意常行慈，四者，若有檀越種種布施，平等分與無使有遍。五者於深妙法，樂說不厭。六者，不以世間典籍，而教於人。七者，見非同學不生憎嫉，汝等若能修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長。復次比丘，更有七法汝等當行。一者，於九部法善能分別，二者，善解其義。三者，行善誦習皆得其時，四者行住坐臥，善得儀中，五者為人說法，並自量忖，以其所長而以教人。六者，若婆羅門，剎利，長者居士來欲聽法，當善籌量隨根為說。七者善別愚智。汝等若能行此七法，功德智慧日就增長，則能守護我之正法。」

爾時國中諸離車妻，聞佛不久當般涅槃，今者最後見毘耶離，各辦五百乘車，載供養種種莊嚴，車牛白者懸素幡蓋，如是玄黃各隨牛色，次第出城往至佛所。爾時世尊遙見彼來，告諸比丘：「汝等見此諸離車妻，前後導從極嚴麗不？」比丘答言：「唯然見之。」佛告比丘：「此毘耶離離車長者，及以其妻出入之儀，甚為光飾，與忉利天等無異也。」時離車妻旣佛佛所，頭面禮足悲泣流連，不能自勝，以諸供具而供養佛，白言：「世尊，唯願住壽教他眾生。世尊州若般涅槃者，我等盲瞑永無開悟，受生薄福為此女身，恒有限礙不得自在，無緣而數親近世尊。世尊便欲般涅槃者，我等善根日就減損。」爾時如來而答之言：「汝等從今至盡形壽，精勤持戒，如人護眼意端直，勿生諂嫉，此便即是常得見我。」諸離車妻聞佛此語，倍增悲絕不能自勝，却坐一面。

爾時菴婆羅女，顏色端正世界第一，聞佛不久當般涅槃，最後見於毘耶離城，心懷悲懊涕泣交流，即與五百眷屬，嚴五百乘車，次第出城往詣佛所，爾時世尊遙見彼來，告諸比丘：「菴婆羅女今來詣我，形貌殊擧世無雙，汝等皆當端心正念，勿生著意。比丘牾觀此身，有諸不淨，肝膽腸胃心肺脾賢，屎連膿血充滿其中，八二鰷虫居在其內，髮毛爪齒薄皮覆肉，九孔常流無一可樂。往來之處，皆悉能令淨淨流溢，雖復飾以雕綵，熏以名香。譬如寶瓶中藏臭穢，又其死時膖脹腐爛，節節支解身中有虫，而還食之。又為虎狼鵄梟鵰鷲，之所吞噬。世人愚癡不能正觀，戀著恩愛保之至死，橫於其中而生成欲，何有智者而樂此耶？」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雖復佩瓔珞，香華自嚴飾，屎尿及唾洟，不淨藏其內。

　眾生保惜之，迷惑不覺悟，猶如灰覆火，愚人蹈其上。

　智者當遠離，勿生染著心。

爾時菴婆羅女，到於佛前頭面禮足，以諸供養而供養佛，銜淚嗚咽，而白佛言：「唯願世尊住壽住世，不般涅槃，利益世間諸天人民，世尊若定般涅槃者，一切眾生無復獎道，猶如嬰兒失於慈母。」爾時世尊而告之言：「一切諸行性相如是，汝今不應生於悲惱。」世尊即便普為來眾，而說法言：「汝等從今護持禁戒，勿的虧犯，破戒之人，天龍鬼神所共恨，惡聲流布人不喜見，若在眾中獨無威德，諸善鬼神不復守護，臨命終時心識怖懼，設有微善悉不憶念，死即隨業受地獄苦，經歷劫數然後得出。復受餓鬼畜生之身。如是輪轉無解頯時，比丘持戒之人，天龍鬼神所共恭敬，美聲流布聞徹世間，處大眾中威德明盛，諸善鬼常隨守護，臨命終時正念分明，死即生於清淨之處　。」當於如來說此法時，六萬八千那由他天人八部，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六十比丘漏盡意解，成阿羅漢。爾時世尊告離車，及與其妻并菴婆羅女：「我今欲進乾荼寺中，汝等可各還歸所止，當知諸行皆悉無常，但當修行我所說法，勿如嬰兒涕泣悲惱。」世尊即便從座而起。時諸離飛及與其妻，菴婆羅女聞佛此言，搥胸拍頭號咷大叫，緣路佛不肯旋返。世尊旣見戀慕情深，非是言辭所可安慰，即以神力化作河水，涯岸深絕波流迅疾，時諸離車及以眷屬，菴婆羅女，妔見如來與病丘眾，在彼河岸倍增悲慟，悉絕躃地而以微聲，共相謂言：「是處那忽有此大河？而復乃爾波湍驚急，當是如來見於我等，隨從不捨而故作此，絕行道耳。」時諸離車及以其妻，菴婆羅女，不得度心倍踊躍，俛仰哽斲絕粵乃還。」爾時如來，至乾荼村北林中住，告諸比丘：「汝等當知有四種法，一戒二定三慧四解脫，若不見知此四法者，斯人長夜在生死海，我於往昔，若不聞此四法者，不能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世尊即說偈曰：

　戒定慧解脫，我若不久聞，不能疾得證，無上正真道。

　汝等宜精進，修習此四法，能斷生死苦，天人上福田。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為諸比丘分別廣說，此四法義，當於如來說此法時，千二百比丘，即於諸法漏盡意解，成阿羅漢。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即從座起趣於象守，菴婆羅村，閻浮提通寸，乃至仙於善伽城，到彼城已與諸比丘，前後圍繞在一處墜。於是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當勤觀察，一者苦諦，二者集諦，三者滅諦，四者道諦，比丘，苦諦者所謂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會苦，七愛別離苦，八五受陰苦。汝等當知此八種苦，及有漏法，以逼迫故諦實是苦。集諦者，無明及愛，能為八苦而作因本，當知此集諦是苦因。滅諦者，無明愛滅，絕於苦因，當知此滅諦實是滅，道諦者，八正道，一正見，二正念，三正思惟，四正業，五正精進，六正語，七正命，八正定。此八者法諦是聖道，若人精勤觀此四法，速離生死到解脫處，汝等比丘，若於此法已究竟者，亦當精勤為他解脫。我若滅後，汝等亦應勤思修習。」當於如來說此法時，五百比丘漏盡意解，成阿羅漢。虛空諸天其數四萬，於諸法中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爾時世尊當諸比丘：「有四決定說，一者，若有比丘樂欲說法，作如是言：『我親從佛聞，如法法善解其義，受持讀誦極自通利。』汝等宜應請之令說，應隨所聞善自思惟，為修多羅為是毘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應受持稱讚善哉！若修多羅毘尼法相之中，無此法者不應受持，亦勿稱讚。當知此法非我所說。二者，若有比丘樂欲說法，作如是言：『我於某處比丘僧眾，聞如是法，善解其義受持讀誦，極自通利。』汝等宜應請之令說，隨所聞法善自思惟，為修多羅為是毘尼，為是法相有此法耶？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應受持，稱讚善哉！若修多羅以毘尼法相之中，無此法者不應受持，亦勿稱讚，當知此法非我所說，亦復非彼比丘眾說。三者，若有比丘樂欲說法，作如是言：『我親從彼某僧藍，某阿練若住處，眾多上座比丘，心皆多聞聰明智慧，聞如是法善解其義，受持讀誦極自通利。』宜應請之令說，應隨所聞善思惟之，為修多羅為是毘尼，為是法相中有此法耶？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應受持，稱讚善哉！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無此法者不應受持，亦勿稱讚，當知此法非我所說。四者，若有比丘樂欲說法，作如是言：『我親從某僧伽藍某阿練若住處，有一上座比丘，智慧多聞，聞如是法善解其義，受持讀誦極自通利。』應請之令說，應隨所聞善思惟之，為修多羅為是毘尼，為法相中有此法耶？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有此法者宜應受持，稱讚善哉！若修多羅，及以毘尼法相之中，無此法者不應受持，亦勿稱讚。當知此法非我所說，汝等宜應善分別，此四決定說。又亦以此分別說法，傳授餘人。設我在世及般涅槃，虛偽真實以此知之。」時諸比丘而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從今當能別，佛說魔說。」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從座而起趣鳩娑村，到彼村已與比丘眾，前後圍遶坐一樹下，時彼村中諸婆羅門，長者居士聞佛至已，皆心馳競，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今者與諸比丘，故來此村別有餘趣？」於是如來即答之言：「我卻後三月當般涅槃，從毘耶離城遍歷村邑，次第到此。」爾時諸人聞佛此語，悲泣懊惱悶絕躃地，擧手拍頭搥大叫，唱如是言：「鳴呼苦哉！世間眼滅，我等不久失所歸導。」垂涕白言：「唯願世尊住壽一去，若減一劫。」爾時世尊而答之言：「汝等不應生此悲惱，所以者何？有為之法性相如是，汝等可捨憂惱之情，靜心聽我最後所說。」於是諸人強自抑忍，低頭默聽。時彼座中有一婆羅門，名年弗波育帝，聰明智慧博聞強記。爾時如來即告之言：「汝等當知，在家之人有四種法，宜應修習，一者恭敬父母，盡心孝養。二者，恒以善法訓導妻子。三者，愍念僮僕知其有無，四者，近善知識遠離惡人，汝等若恒行此四法，現世為人之所愛敬，將來所生常在善處，復次弗波育帝，在家之人有四樂法，一者，不負他財無慚愧色。二者，極大巨富自惜不用，父妻子親戚眷屬，皆不給與。又不供養沙門婆羅門，三者，極大巨富，身著麗服口恣上味，供養父母親戚眷屬，皆悉給與。奉事沙門及婆羅門。四者，身口意業竝不為惡，聰明智慧樂欲多聞，汝等當知在家之人，雖復有此四種之樂，而不負債，及以慳貪。此法名為最下樂。好行布施名為中樂。身口意業不造於惡，聰明智慧樂於多聞，此法名為上勝之樂。」爾時如來而說偈言：

　不負債及慳，斯名為下樂，有財行布施，此名為中樂。

　身口意業淨，智慧樂多聞，此則為上樂，慧者之所行。

　汝等從今日，乃至盡形壽，長幼互相教，行此中上法。

大般涅槃經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