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經17,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卷中
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卷中
西晉月氏三竺法護譯
月氏天子便白佛言:「唯然世尊,至未曾有,菩薩大士所行難及,如是像類觀察諸法,志於所趣終始沒生,坐起語言亦無想念。」佛言:「譬如天子,幻師所化來往周旋,坐起經行而出言教,彼無想念。如是天子,其有曉了諸法如幻,普現五趣不有所生,彼則無想。其菩薩者不念於生,亦無所起,用本願故有所建立,現有所生。」天
子復問:「如尊所教而言,菩薩不念所生,亦不往生,云何大聖如來至真,愍哀垂念所生之親,上忉利天一時三月。如來不為從王,后摩耶而由生乎?」佛告天子:「菩薩不從,王后摩耶所生,常應如法。」天子又問:「如來至真云何生乎?」佛言:「天子,如來則從智慧度無極生。設人觀察推其本末,過去當來現在諸佛,誰為母者?則當知之,智慧度無極是其母也,所以者何?天子,其三十二大人相,非從摩耶而所生。學大智慧真諦之誼,乃能致此,自然成就如來之身。其十力者,不從王后摩耶而生。本時奉行智度無極,得十種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諸佛之法,亦復不從王后摩耶而生。大慈大悲無見頂,及不虛見,佛眼佛慧佛之辯才,知人心念所從來生,神足善權,如是比類不可限量,皆因智慧所度無極,所以如來名曰為佛。斯諸功德悉為,不從王后摩耶而生。天子當知,悉從大智度無極,行學此道品。如來因斯致如是像,無量佛法如來弘德,緣是之故名曰如來。是故天子,當作斯觀,如來則從,智慧度無極生。不因王后摩耶所生。」天子又問:「唯然世尊,智度無極法無有母,亦無所生亦無所滅。云何世尊,智度無極而生如來?」佛言:「天子,因其法故號曰如來,其彼法者則無有生,亦無有終不生不滅。其無有生無終沒者,不起不滅。斯無色法,則為智度無極所生。
以故名曰智度無極,生於如來。其所生者都無所生,亦不終沒亦無所起。」佛言:「天子,其不生不沒不起不滅,是則名曰,智度無極之處所也。智度無極如有所生,如有所作。而智度無極者,未曾有緣亦無所行。」天子又問:「唯然世尊,智慧有想有分別,而依智慧,如有所生如有所行。」佛言:「天子,智慧無想亦無分別,假使智慧而有所想,有分別者,則為不行智慧之事,所以者何?有所想念有所見者,則不應行也。設於智慧無所思想,無所分別,彼能名曰奉行智慧。」又問:「世尊,何謂依行?」答曰:「天子,其依行者無所言取,何所依乎?」佛語天子:「無言取者,則以放捨三界所生。是故天子,演此教耳,其無言取何所依行?而生三界令有所依?」天子又問:「云何世尊,為諸聲聞講說經法,度三界乎?」佛告天子:「吾為聲聞欲界因緣,而說經法。如來不得色無色之所處,亦無所度,而聲聞眾度於欲界,佛亦不得色無色界。而聲聞眾超度,過出色無色界。又復天子,不得三界不倚三界,計於空無柔順之法,不順欲界,於三界中而無所慕,生於三界亦無所生,不知所趣。天子,欲知何謂度者?賢聖之教但假言耳,推於正義無有度者,無往無反,所以者何?觀一切法無有度者。譬如虛空究竟自然,無有生者亦無所著,無有作者亦無所有,亦無不有。觀一切法亦當如斯。」於是世尊說是語時,彼諸天眾七萬二千天子,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萬六千天子宿殖德本,悉發無上正真道意。千菩薩德本普具,得不起法忍。佛之威神,令其裓上自然有華,自昔未有。各取此華供養如來,應時彼華普悉遍布,忉利天上。
爾時天帝前白佛言:「吾未會見如此輩華,族姓子等奉如來者。」月氏天子報天帝釋:「拘翼且聽,今所散華如來上者,眾人未曾見斯聖尊,所以者何?所因心見如來者,彼心忽然已過去,滅而不可見。是故拘翼,有所見者一切諸法,皆為本空本所不見。」拘翼又問:「天子,今為見如來乎」答曰:「見矣,拘翼察之,假使如來有色有為,乃當見耳。設使如來,有痛痒思想生死者,吾當見之。如來無色痛想行,亦無合會亦無所有,五陰法想則無有想,不可色觀。又復向者拘翼所云,若見如來乎?如令如來見於我身,吾覩如來亦復如是。」又問:「天子,云何如來見爾身乎?」天子答曰:「如來在前便可啟問。」時天帝釋前白佛言:「云何世尊見於天子?」世尊告曰:「不以色見,不以痛痒思想生死識見,不見過去當來現在,亦不以見凡夫之法,亦復不離凡夫之法,不見所學及與不學,亦不學成究竟諸法,不見羅漢法,不見聲聞,亦不以見緣覺之地,無緣覺地。佛之所見為如此也,其作斯觀則為正觀,其正觀者則無所見,其無所見則平等觀,不為邪觀。拘翼,欲知如來所觀,如斯無異。如是觀者普見一切,名曰一切審觀,是故如來名曰為佛。如來所興不壞法界,於意云何?如來見如是法身,為見何等?」答曰:「世尊,如是如來不見名號,亦無有色。於此所察則無法數,無所興造。」又復問曰:「唯然世尊,如佛所見,月氏天子見如是乎?」答曰:「拘翼,其有逮得,不起法忍菩薩行者,於諸法界隨順住者,法不見法,則無所有為自然法。」又問:「世尊,月氏天子得法忍乎?」佛告拘翼:「汝以自問月氏天子,當為發遣。」於是天帝問月氏曰:「仁者,為得不起法忍乎?」天子答曰:「於拘翼意,無所從生有發起乎?」答曰:「不也。」報曰:「設無從生不有發起,云何逮得不起法忍?一切法界悉無所起,此之謂也。其法界者不起不滅,亦無所得。」時天帝釋心自念言:「如今天子有所講說,以為逮得不起法忍,以為親近無上正真之道。」月氏天子即知,帝釋心之所念,報天帝曰:「拘翼,欲得法忍者,不為親近無上正真之道。其不有起法忍,乃能親近無上正真道。」又問:「天子,何故說此?」答曰:「有所得者則墮顛倒,亦無所得。其道心者無有成覺,不起忍者,是曰無所從生,其無所起乃成正覺。」又問:「天子,道當何求?」答曰:「拘翼,其道心者,當於己身自然求之。」有問:「其己身自然之者,當於何求?」答曰:「其法不生亦無生者,亦無所生當於彼求,當造斯求求如求意,不求名稱而無所求,則無所求則無所住。」時天帝釋前白佛言:「至未曾有,天中之天,月氏天子深入智慧,巍巍難限,於何終沒而來生此?於是沒已當復所生?」月氏天子答天帝曰:「假使幻士有所變化,為男為女?為於何沒而來生此?於是沒已當復何趣?」答曰:「化者無所至趣,又其化者無有沒生,所以者何?化者無想。」答曰:「拘翼,設使無想云何如是?斯幻化人往至于彼,沒來生斯。於此沒已當生某處,設有斯念,則非明智人所蚩笑。」答曰:「如是天子,誠如所云,今者拘翼所發問者,亦復如是。一切諸法悉為如幻,而問如來,今此天子,於何所沒而來生此?沒斯何趣?於意云何?如幻所化寧有去來?豈可得見沒所生乎?」答曰:「不也,所因化者欲有所興,有所造乎?」答曰:「無有所作。」報曰:「如是,其曉了一切諸法,皆如幻化,則能示現去來沒生。彼雖現此亦無想念,亦無所作。於意云何?其於夢中覩色,若聞聲者鼻所嗅香,口所嗜味身遭細滑,心所識法,寧可謂之實有所有?」答曰:「不也。」天子報曰:「如是拘翼,其有曉了諸法如夢,如自然者,有所見聞,心於諸法無所染污,亦不離塵亦無所求,亦不憂慼,如所聞法悉分別之,為他人說,於諸言聲亦無所著。」時天帝釋前白佛言:「唯然世尊,月氏天子不得所生,不沒不生,當以何義開化眾生?群黎有生而有終沒,於聲聞之地不生不沒,不生不沒非菩薩地。云何菩薩之行,當在生死,遊無央數億百千劫?」
佛告天帝:「其有菩薩.逮得成就不起法忍,不念於生亦無終沒,猶如羅漢滅度已來,積於百年,所以者何?觀察菩薩亦復如是。菩薩者無吾我想,無他人想,菩薩所行又復過彼,不念於生無終沒想,無有吾我他人之想,皆悉滅度,一切諸法無有本沒,假使不了於是法者,則無所覺。大悲菩薩設無數劫,億百千姟,遊於終始不以懈倦。譬如男子於四徼道,燒大屋宅無所復慕。行大慈者亦復如是,不惜身命,在於五樂棄捐之。去於所樂欲,如遠大火,在於火中悉能忍之,其身不燒。於意云何?其人所作為難不乎?」答曰:「甚難,天中天。」佛言:「拘翼,菩薩所行復過於此,度脫一切諸欲塵垢,而現於生教化群黎。是故當觀菩薩大士,超越一切聲聞緣覺,逮得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
爾時佛告天帝:「向者仁問,於何所沒而得生此?聽佛所說,東方去斯九十二億百千佛土,而有世界名曰積寶,其國有無央數眾寶樹木,枝葉華實各各別異,經行遊觀,棚閣講堂悉用七寶。彼國土地悉紺琉璃,以無央數百千眾寶合成,積寶世界佛號寶威王威神超王如來,至真等正覺,現在說法。其佛國土無有二乘,聲聞緣覺之所教業。純諸菩薩具足弘普,周滿佛土。其佛說法一會時,三十六億菩薩,逮得不起法忍。眾適得忍,尋則踊身在於虛空,四丈九尺,動於三千大千世界。則無央數七寶百千蓮華,自然布地無不周接。即從虛空詣他佛土,奉覲異國如來正覺,稽首歸命諮問經法,聽所說誼。其佛興來以十二劫,晝夜各三講說經法。以故拘翼,當作斯觀,其佛之界,諸菩薩眾不可計億,無有損耗眾寶積聚。佛之國土無異聚名,無有山林谿谷諸淵,無談語者無有眾患,羅漢緣覺無食飲者,所以者何?斯諸菩薩昔以樂法,悅豫為食。今此天子從積寶世界沒,來詣此處忉利天,故來見佛稽首歸命,諮問經典,為無數人演斯經法,廣解其義。又復欲令諸餘菩薩,具足興發於斯法忍。」佛言:「天帝,月氏天子,佛欲釋命當護正法,受持奉行。如來滅度之後,最於末世法欲盡時,當住此閻浮提,於彼世時當授人民,如是比像深妙之法,優奧無量精進將養,化不可計億百千人,住斯法忍。法沒盡後人間終沒,生兜術天彌勒佛所,啟受於此,諸佛世尊微妙之道化。於無量百千天子,立無從生,或發無上正真道意。彌勒菩薩成正覺時,住閻浮提十歲供養,彌勒如來及諸弟子,與二萬人俱,捨家之地離家為道,行作沙門啟受經法,盡其形壽常持正法。佛滅度後,而以此法將濟群生,悉當復值於斯賢劫千佛興者。次第供養,九百九十六佛世尊,悉於大聖淨修梵行。過七十五江河沙劫,尋得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號曰日曜如來,至真等正覺,其佛土名一切具足。」
於是月上天子,謂月氏曰:「於斯世尊授仁者決,當成無上正真之道,而今如來獨與歡豫,偏見愍念而授決乎?」月氏天子答月上曰:「如來至真永無所欲,亦無所難亦無疑結,假使授決無所悕望,若有菩薩學開士行,以故如來而授決耳,何因如來獨當歡豫,偏見愍念而授決乎?」又問天子:「當何以歡豫之信,當於信求?」又曰:「假使於心而想心者,計於彼人,無歡信者無所受取?無受取者第一歡豫。計於彼信其無瑕穢,無歡豫者乃為信樂。若於言辭無所言者,乃為信樂。彼則未曾無歡豫信也,亦無結恨。是故天子,假使有人求歡豫信,便當修行無言辭法,所精進行如無所行,亦無不行無憂無喜,所以者何?」月上天子謂月氏曰:「所可名曰菩薩學者,為何謂乎?」月氏答曰:「所謂菩薩學,則無有身亦不護體,又無有舌亦不護口。又無有心亦不護意,是為菩薩第一之學也。所謂學者其無所受,亦無所行。若無所起亦無不起,是為菩薩學也。」又復問曰:「仁者學斯,如來授決乎?」答曰:「天子,吾不學此而見授決,所以者何?學如此者不得吾我,及我所耶?其不知有所學,斯名曰學也。天上世間不能得短,亦無有失。若有念言我有所學,則不為趣於正業也。不逮平等,用自謂言我所學故。」又問曰:「以何等事謂逮平等也?」答曰:「天子,假使行者不上不下,不處中間,不著所行不有所作,有所行者而無所造,是菩薩行。其作斯念,是為尊法此卑賤法。於斯諸法,曉了平等不為二念,如是行者謂逮平等。」又問曰:「於今仁者逮何等法,乃為如來所見授決?」月氏答曰:「亦不蠲除凡夫之法,亦不逮成諸佛之法,如是以此授吾之決,吾於是法無所斷除。又於諸法亦無所得,故見授決。」又問曰:「計如是者愚冥凡夫,悉當得決,所以者何?亦不蠲除凡夫之法,斯則曰為凡夫矣,焉致佛法?」又重問曰:「何故解凡夫法乎?」月氏答曰:「吾以空義為諸法界,解佛法耳。其本際者實無有本也。」「謂空法界可滅乎?」答曰:「不能也。」「本際無本豈可獲乎?」答曰:「不也。」「是故天子,吾說此言,亦不滅除凡夫之法,亦不逮成諸佛之法,如來以此授於吾決。」又復問曰:「空與法界本際無本,有言辭乎?」答曰:「無也,假使空與法界,本際無本,無有言辭道無言說,於今云何授仁者決?」答曰:「天子,今授吾決猶如空義,諸法之界本際無本,是為諸法之所歸誼,如法無法受決,亦如授別亦如,授別竟者亦復如是,等覺亦如,逮成無上正覺之道,亦復如是。」於是月上天子,前白佛言:「唯然世尊,菩薩以逮成法忍者,其法如是有所分別,若發道誼演經典者,解脫一切法界之事。又其法界所可講說,亦無言辭宣暢示眾,所以者何?理於法界無有言辭,亦無所說。計如法界人界亦如,如眾生界佛界亦如,佛界法界亦如,假使菩薩入此誼者,則能獨立不從他受。」
佛昇忉利天為母說法經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