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社會後由於一直在教育場域，畢業典禮對我來說就是一屆屆的新陳代謝，情緒上比較淡漠，相較畢業生的雀躍大概就是那種「又送一屆出去」的達成感。不過，各位可能不相信，我人生第一場畢業典禮，我可是哭的不像個男生。印象中，我就讀的幼稚園是高雄有名的教會幼稚園，那所幼稚園平日吃飯要禱告，看的卡通與節目都是基督教內容。雖然我從小就是民間宗教佛道為主，不過小時候其實也沒特別什麼分別心，只覺得聖經故事很有趣。也因此長大後我對各種宗教的故事都覺得挺新奇，小學就把廟裡的善書比如「天堂遊記」或「地獄遊記」都翻過了。

言歸正傳，為何幼稚園畢業典禮會爆哭，當時的心情，我目前還能拾掇些許點滴。院長是修女，非常慈愛，同學與老師也都很照顧我。當時意識到以後見不到他們，一時之間就哭了出來。我還記得我媽還在一旁說男生不要哭等等的安慰話。小學畢業典禮時，與隔壁暗戀的女生同時上台授獎，記得我們好像是議長獎（就是班上老二），下台時想藉機攀談，但還是沒有適當的時機，只好作罷，當時想來日方長，因為我聽到她之後會和我念同樣的國中。那時候畢業典禮對我而言，早已沒有感傷，只有展望的未來，與不切實際的感情依託。

到了國中畢業典禮時，我在台下看著她上台領獎。我已經沒有像國小時功課這麼好，只能在台下回憶從前。三年進度只有一本她以制式化幫很多人寫的千篇一律的紀念冊內容（當時我們會自己買類似日記本的紀念冊，請『特別的』同學畫圖又簽名）。畢業典禮只有三年沒有好好唸書的惆悵與接著高中聯考的徬徨。

高中的畢業典禮，坦白說我想到的就是終於要上大學，只是龍年考大學，12萬人的大軍，自己高中聯考的失利，讓我對於畢業典禮只像一列過站不停的火車，三年的回憶即使有些眷念，卻被即將來的考試焦慮所淹沒。我甚至目前也記不起來，自己有沒有上台領獎。因為我應該不是班上的第一名。國中小的那縷身影，只濃縮在我從補習班惡友那弄來的X中X女大露營的照片。

大學畢業典禮與研究所畢業典禮，我目前只想到系學會會長的學妹那有點嚇人的擁抱與穿著學士服還有碩士服跟家人照相的點滴。在碩班時，原本小學的她和我在研討會有機會再見，不過因緣際會下還是擦身而過。之後我去K女任教，沒多久就收到她嫁給研究所學長的消息。

京大的畢業典禮，我心中真的歡喜。原因是對家裡有交代，沒有白花錢與時間。記得領學位記時，身後穿大正時期「袴」的工學院女博士，讓人印象深刻。從美國到日本，漫長留學生涯，在日本的古都劃上句點。當時很多人說大學教職難覓，只是那個時候似乎也不會特別焦慮，走一步算一步。雖然這樣的無畏沒有理由，硬要說大概就是新手的自信。

學生時代的畢業典禮就是過去階段的情緒摘要，濃淡不同，溫烈不一。留下的情緒產物，如同暫存檔案，往往一掃而去。會留下的，還是那些痕跡。隨著年齡，離別的傷感不是給所有人，即使有專屬憑依，也慢慢妥協於不屬於自己的天邊那抹白雲。 2026/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