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25 00:55:20陳跡

妳的姓氏我的名字7---殺手的信仰

當秦放把一大塊鹿腿肉烤好後,兩個人的肚子已經叫到叫不出聲音了。秦放拿出他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割下兩片肉來盛在草盤裡,一片遞給白寧兒,另一片自己狼吞虎嚥起來。

 

別說,她這徒兒不但會認路,肉也烤得很好吃,她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鹿肉。

 

因為富家公子出身的秦放嘴刁,吃不得壞東西,從此之後張羅吃食的事就又由秦放負責了。白寧兒覺得她收了小白這徒弟不怎麼虧,可秦放卻覺得他好像虧了。

 

兩個人很快就把一條鹿腿瓜分完了。但因為飢餓過度吃得急,肚子竟有些撐。

 

秦放想起方才看夜景的地方,便起身往那片山崖走走,順便消食。沒想到白寧兒也跟了上來。

 

要跟就跟吧!要不是自己在,量她也不敢亂跑,一個路癡的悲慘人生,秦放壓根不想理她。

 

 

 

「啊!沒想到這座山還有這樣的風景。」

 

白寧兒看見嘉平縣的燈火,不禁讚嘆道。

 

「這山還是妳帶我來的,不是很熟嗎?」

 

秦放冷哼一聲。

 

「我只認得我們上山那條路。以前曾經有前輩帶我上來練功,來很多次了,所以記得。」

 

白寧兒大概是吃飽了心情好,也就原諒秦放說話的無禮了。

 

「今晚的烤肉還不錯。只是你這種公子哥兒大概吃什麼都不習慣吧,你為什麼要出來流浪?」

 

「因為妳殺了我爹娘,很難理解嗎?」

 

秦放覺得白寧兒的問題其蠢無比。

 

白寧兒被秦放噎了一下,清了清喉嚨,道。

 

「你家從鮫人身上得了那麼多珍珠,家大業大,奴僕又多,家底雄厚,怎麼可能才幾天就什麼也沒有了?」

 

 

 

「妳知道樹倒猢猻散這句話嗎?我爹娘一死,他們就把我家財產全部瓜分完了,一點都不留給我。不但如此,還想要我的命!」

 

秦放啞著聲音。

 

「尤其是廣伯,他在我家待了三十幾年,看著我爹和我長大的,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和藹的老人家,卻沒想到他拿了我家財產就算了,還想毒死我!」

 

「他要錢,給他就是了,以我的能力根本報不了仇,他為什麼還要害我?」

 

廣伯的真面目,讓秦放幼小的心靈受到很大的打擊。

 

 

 

「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他做了虧心事,不管你報不報仇,他鐵定不能讓你有一絲一毫報仇的機會,你死了他才能高枕無憂,這就是心虛啊!」

 

「妳又知道了!」

 

秦放哼了一聲。

 

「江湖待久了,你就會知道人心是最不能考驗,無法直視的東西。你以為對你很好的人,他會一直對你好下去,但其實他可能翻臉比翻書都快。你只能相信自己。」

 

白寧兒好像想到什麼,說了這麼一段話後,又不忘顯擺她身為師父的威嚴。

 

「以師父我的江湖閱歷,你好好地學,就能了解更多。」

 

 

 

「閱歷?鮫人國奈洛部第一殺手白夜年方十八,才不過比我大了四歲,說得妳多老成似地。」

 

「不要說大四歲,大一歲也是大,更何況我還是你師父。」

 

白寧兒道。

 

「我看你好像不是很信我的話啊?不要緊,離我預定動手的日期還有兩天,我這兩天就開始幫你上課,看你還敢不敢質疑你師父我的能力。」

 

「我沒有質疑妳的能力。我只是質疑妳『某部份』的能力。」

 

說完,秦放沉默了,白寧兒也沒說話,兩個人便站在懸崖邊看夜景,吹涼涼的晚風。

 

兩個仇人一起看夜景,這場面有點尷尬啊?

 

 

 

「小白,你殺過東西嗎?任何有生命的。」

 

白寧兒問。

 

「蚍蜉和蜚蠊算嗎?」

 

「不算。我說的是你在殺的時候,有應手的血肉感那樣的東西。」

 

「那倒沒有。」

 

是怎樣的腦洞才會在看夜景的時候聊殺生啊?

 

那自然是殺手的腦洞。

 

 

 

白寧兒轉身就走,走向崖邊的草叢中,當她再出來,手裡拎著一隻大老鼠,正在吱吱怪叫。

 

秦放心中一凜。不會叫我殺老鼠吧?太噁心了......這麼噁心的東西,這女人竟然拿在手上,神色自若?

 

白寧兒笑了。果然,惡夢成真。

 

「小白,把牠殺了。」

 

白寧兒將老鼠後頸按在一塊大石頭上,朝秦放招招手。

 

老鼠一直掙扎,卻無法從白寧兒的手中掙脫。

 

但,連一隻老鼠都不敢殺,他都能想像白寧兒接下來會說什麼了。沒用啊!廢物啊!連一隻老鼠都不敢殺還敢說要報仇之類的。

 

男人的尊嚴擺在眼前,他得堵住白寧兒的嘴。

 

秦放拿出他的匕首,遲疑了一下,相準老鼠的後心刺了進去!

 

鮮血濺了出來,白寧兒同時放開,老鼠在刀下掙扎了一會,就死了。

 

 

 

「不錯。你再等等我。」

 

說完,白寧兒又走到身後林子裡。

 

好好看夜景不好嗎?她又想抓什麼東西了?

 

秦放扶著自己的額頭,他又頭痛了。

 

 

 

那是一隻黃鼠狼。

 

白寧兒拎著牠的後頸,任牠瘋狂掙扎,卻掙不脫白寧兒的纖纖玉掌。

 

黃鼠狼的大小和貓差不多,若真的刺進去肯定感覺得到血肉被割斷的痛楚!

 

 

 

「小白,殺了牠!」

 

白寧兒又將牠固定在石台上,命道。

 

「我........

 

這跟老鼠不一樣啊!殺了一隻黃鼠狼,跟殺貓殺狗差不多啊!

 

 

 

「小白,你不想報仇了嗎?」

 

白寧兒看著秦放,神情認真,秦放有種掉進她眼神裡的錯覺。

 

「你一定要殺了牠。因為殺了牠,你就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什.......什麼?」

 

秦放不明白,殺生怎麼可能是善事?

 

 

 

「因為如果你不殺牠,我會繼續找其他的動物來殺,到那時候,整座山上的動物都會有危險。你殺了牠,便是拯救了這山上所有的動物。」

 

白寧兒看上去不是開玩笑的。

 

「動手吧。你不動手,那就是我動手示範。等我殺了牠,我會再去找其他動物,找一隻殺一隻,直到你敢動手為止!」

 

 

 

妖女!真是妖女!殺戮很好玩嗎?這些動物哪裡得罪她了?

 

 

 

「不動手嗎?」

 

白寧兒見秦放遲疑,手指一動,看樣子似乎是想扭斷黃鼠狼的頸子。

 

「別.......我動手。」

 

秦放深吸了口氣,他不知道白寧兒的用意,覺得她就是個嗜殺的妖女,以看到血為樂之類的變態。

 

 

 

秦放提起他的短匕,把黃鼠狼的位置印在他腦海裡,閉上眼睛,朝他印象中的位置刺了過去!

 

血肉分離的應手感......

 

 

 

當秦放再次睜開眼睛,黃鼠狼已經死了,白寧兒把牠的屍體,和老鼠的疊在一起。

 

 

 

「小白,你知道做為一個殺手,除了武功之外,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白寧兒解下她隨身攜帶的竹筒,倒了些水出來,將雙手洗濯洗濯。

 

秦放還在他殺了一隻狗一隻貓的恍神當中,白寧兒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什......什麼?」

 

 

 

「是殺意,殺手的意志。一個殺手在動手殺目標之前,必須說服自己,即將做的這件事是正確的,惟有如此,殺手才能不害怕,不被情緒左右。」

 

白寧兒看上去很冷靜,跟她迷路或烤肉時的樣子都不一樣。

 

「也就是說,你必須把殺人這件事,當成你的信仰,不可質疑。」

 

「我方才要你殺黃鼠狼,給了你一個,殺黃鼠狼這件事是正確的理由。你必須殺了黃鼠狼才能救這座山上的所有動物,這麼一來,你還會覺得殺黃鼠狼這件事是錯誤的嗎?」

 

「對我來說,我可以毫無罪惡感殺了黃鼠狼,甚至其他動物,那是因為我說服了自己,現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訓練你,讓你可以成長,長成一個獨當一面的殺手。」

 

「因為,我是你師父。」

 

白寧兒說的話,秦放從來沒想過,他覺得那些有辦法殺人的人,包括他爹娘和白寧兒,是天生的勇氣吧?沒想到並不是。

 

而是,憑著信仰,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

 

 

 

「小白。你記得嗎?」

 

白寧而轉向秦放,與他四目相對。

 

「在某一天晚上,秦宅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吵得你無法睡覺,你一出來,就看見了一名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殺手,和你爹娘激鬥正酣。你爹娘啊,生你養你的爹娘,無論如何都護著你的爹娘,世上不會再有其他人比他們更愛你的爹娘,給了你富裕生活的爹娘,就這樣被殺死了。」

 

「你再也見不到他們,你的家沒有了,你從小在乎的一切通通沒有了,你只剩一個人,孤孤單單地一個人,還得面對鮫人們的追殺,這一切都是誰的錯?你想想看,到底是誰害得你再也見不到你爹娘,失去一切?」

 

 

 

「是妳!就是妳!姓白的妖女!」

 

白寧兒的話含著魔力,秦放越聽越激動,父母雙亡的畫面不斷在他腦海裡湧現,他紅著雙眼拔出匕首,朝白寧兒的粉頸上刺去!

 

 

 

「啪!」

 

好大的一陣聲響,讓濤浪起伏的一切突然間平息下來。

 

秦放手裡的匕首落地,他的右手,摀上了左頰......

 

「痛..............痛死了........

 

白寧兒突然打他一巴掌,痛得他眼淚飆了出來!

 

 

 

「這是我要給你上的第二課,對殺手而言,重要的除了殺意,還有實力。」

 

白寧兒撿起秦放的匕首,笑道。

 

「沒實力啊?殺意爆表都沒用,記清楚了啊!」

 

說完,將匕首,插回秦放的腰帶裡。

 

「沒事沒事,被師父打,不是很丟臉啊!」

 

白寧兒拍拍還回不過神的秦放的手臂,轉身,朝她們棲身的山洞方向,悠閒地走了回去。

 

 

 

緋裳女 2020-06-25 01:39:05

哈嗄˙!

版主回應
早安啊~~~ 2020-06-25 09:05:51
陳跡 2020-06-25 01:09:52

這篇關於白寧兒訓練小白[殺意]的部分~~~
是讀了伊藤計畫[虐殺器官]後的現學現賣~~~
這本書我還沒讀完~~~
如果覺得好看~~~
再上來跟大家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