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6-04 08:00:00Tinkle

推影視:妖怪人間



一開始看到劇名和開頭動畫,我聯想到《妖怪臺灣:三百年島嶼奇幻誌‧妖鬼神遊卷》這本書。以往我們大多知道的是中土大陸的妖怪、日本的妖怪,西洋則有神話中的妖怪,鮮少知道原來台灣也有妖怪故事(鬼故事倒很多,哈哈),這齣劇和書裡都有提到碧龍、赤虯、麞妖、瘧鬼、墓坑鳥等妖怪,不過書裡介紹的更多,戲劇因為劇情及集數限制,只出現一部分妖怪,有興趣的人,可以把書當作延伸閱讀。

故事背景設定為特殊住民協調處,簡稱特民處,處裡由五個人組成:毛處長、行動專員諧平、資訊專員魯桂、女醫護嘉薇、紀錄員鹿計。

第一集貓妖出現讓我覺得有點像看恐怖片或鬼片的感覺,後來發現還好,除了節奏慢,還有就是劇裡的妖怪其實都滿「人性化」的(這算是優點還是缺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幾百年來與人類相處的關係?

現實生活中的人類過於自大,看看我們怎麼對待大自然的,然而劇中人類更自大,居然連妖怪都想管!我不知道那些妖怪為什麼會願意服從(當然不服從的直接被消失了),可能是力量不夠強大吧,也可能是天性善良不想作惡,但是看似「保持和平」,卻是處處欺壓。

關於對特殊住民的協議:

一、不能離開棲地

二、不能對人類使用能力

三、不能傷害人類

四、不能暴露自己身分

 

老實說,這四項看來,根本不是和平協定,因為只是單純要一方遵守這樣的原則罷了,而且還不能離開棲地、不能暴露身分,根本是監禁吧。

用銀鍊和協議書來約束他們,比對待罪犯還誇張(相較之下,我們的法律對罪犯也太好了)。



男主角鹿計是麞妖與人類的孩子,但不知情,以為自己是人類,當他滿心期待成為人類與妖怪的橋梁,在特民處發揮所長,隨著每一事件的發生,卻讓他愈來愈懷疑,也愈來愈失望。

他在第一集跟貓妖說:「不讓人類跟你們做接觸,是保護你們耶。」

貓妖則回說:「你們根本就很怕我們,所以才不讓我們接觸人類,根本不是真的對我們好。」

後來鹿計拿這句話去問處長,處長回答:「(接觸的話)一旦有衝突,雙方都會受傷。」

鹿計又問:「所以如果有衝突的話,特民處就會傷害特殊住民嗎?」

「原則上,我們不能傷害特殊住民。」

然而實際上的做法,和原則不一定要相關。



不配合的,說成搗亂破壞而被消滅;配合的,被視為理所當然,若與人類利益有衝突時,一再被犧牲。

就像地牛很善良,不想傷害任何生物而自願被關在密室,但這麼配合的妖怪,仍然被迫遷徒到東部,而且還被蓄意設計蒙騙,人類根本沒有心要安置牠。

最後魯桂死了,地牛也死了,唉…好悲!還有文龜、碧龍、火麒麟等等也是一樣。


做壞事的人類通常不太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就如文龜所居住的河川被惡質工廠偷排廢水而汙染,因此引起文龜的憤怒而反擊。

處長在協調時說:「我們已經讓那家工廠永久停工了(但在台灣我不相信,應該過個幾年又可以起死回生了)。」

文龜說:「你覺得這樣夠嗎?」

處長說:「你應該體諒我們。」

文龜回答:「這種事情,永遠沒有完結的一天,你們人類…」

「你不應該攻擊人類。」

「那你們人類就有權利攻擊我們!?」

人類總想讓別人體諒,說別人不該這樣那樣,但自己卻做了同樣的事,還不許別人反擊。這,有道理嗎?若是無理,又如何要人信服?而這一招,不只是拿來對付大自然,人類對人類,也在生活常用到,人類之間的對立,並不亞於對大自然。



特民處的人致力於協調,但上頭的特民部卻和財團、政府掛勾,只要一句「上頭決定」,無論什麼原則、先前什麼協定,通通都可以擺一邊,甚至當作沒有,這哪叫和平相處,根本是壓榨霸凌,難怪赤虯等人想反抗。

特殊住民傷了死了,任何人都不需負責;但人類一旦有什麼閃失,特殊住民就罪該萬死(當然有些被妖怪害的人類很無辜,像是瘧鬼害的那些人)。

如果把「妖怪」換成「動物」,會與現實非常貼合,人類傷害動物,沒什麼事,就算處罰也是小事;但動物傷害人,哪怕是人先惹牠們的,也會合理的被殺死。



整體來說,特民處的伙伴們是具有善意的一群人,但特民處與總部根本沒有共識,所以才處處受到阻礙。一個團體若是有共識,應該是相互幫忙協助,而不是在內部互鬥。

而鹿計對於特民處的想法,也從一開始的「橋梁」(把人類與妖怪連結融合起來),後來轉變為「」(把人類與妖怪區格開來),他最後沉痛的說:「我們無論做什麼努力,最後都是得到一個跟初衷相違背的結果而已,每一次我們都是責備妖怪,然後妥協人類的貪婪、人類的侵略。一個出了問題的體制,是永遠不可能被修好的,我們再怎麼修補也沒有用。他說我是人類與妖怪和解的關鍵,可是我覺得根本不需要和解啊,因為從頭到尾,我們需要的只是尊重跟理解,但特民部就是那個妨礙理解、妨礙尊重的存在,特民部必須被毀滅…其實以妖怪的角度來看,人類更像妖怪,對吧。」



最後大家都離開特民處,因為理念完全不同,說的跟做的不一樣,根本沒辦法待下去。

這讓我聯想到教育體制也是一樣,很多教師有熱情、有想法,但在學校體制下,大多難以實現,就我們所知道的,以及我看到的,最後學校裡也有派系爭鬥,改革與守舊的衝突,站在校方立場及站在學生立場的對抗…(這時把「妖怪」換成「學生」,好像也能合理的理解),最終教改愈改愈糟,家長、學生、基層教師罵聲不斷,這時又回到一個問題:「一個出了問題的體制,是永遠不可能被修好的,我們再怎麼修補也沒有用。」如果只是一昧的修補,而沒有意識到問題(或者意識到卻不願改變)打掉重練,就無法更進一步達到理想。



再回到劇裡來說,這麼多妖怪裡,覺得最可愛的是火麒麟,最感興趣的是墓坑鳥的能力,感覺是最不會傷到人的能力,看別人的回憶、聽別人的故事,我也覺得滿有趣的(如果我是妖怪,我也想當墓坑鳥)。

不過,節奏慢、結局稍嫌匆促爛尾(地牛可以說是處長打死的,不過竟然沒有人需要為魯桂的死負責?然後鹿計怒而毀掉特民部,結尾有點跳)、劇情過平不夠緊湊,讓有人「拖棚」感…這些的確是此劇不足的地方(連我都開1.25或1.5倍速來看了),也許是礙於經費或是其他原因,但是可以有一些進步空間。整體來說,這個題材構想很好,但可以用更豐富的內容及呈現方式去支撐整部戲,希望再出下一季或是相關系列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