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13 10:54:57非說book

 [ 小仙童 ]


 

   「小仙童」這個名字不知是誰取的?也不知從何而來?其實她即不「小」,也不是「仙童」,而是看上去年約50出頭的中年婦女; 坐金嫂旁邊的阿蘭小聲說著.

   “?!小仙童不是小孩呀!那這名字怎麼來的? “ 坐在角落的金嫂問著那是信徒給她的外號呀~,就好像你叫「金嫂」是因為你老公叫「金順」,所以大家才這麼叫你 ;只是個外號 阿蘭加強了語氣.

兩人正說話間,一批穿著藍色道袍的男女,陸續進入屋內. 看到沒?那個比較胖的女人,就是「小仙童. ; 阿蘭手指前方, ~!原來「小仙童」是這個模樣….那等下她會變怎樣? 隨著前方穿著道袍男女的開始準備法器,金嫂感覺有點好奇.

~等下神明起駕附身後,她的聲音就會變成小孩子的聲調,而且動作表情也會像小孩,所以大家才叫她「小仙童」,其實我猜上身的神明應該是… ,阿蘭話還沒說完 ; “…三太子!” 金嫂彷彿發現了天機般的提高了聲調 ; “ ~阿蘭略帶緊張的要金嫂噤聲;  ”小聲點啦,現正在起駕,要是沖撞到神明,你就慘了!”,  “~,恕罪,恕罪金嫂趕緊雙手合十,虔誠的希望神明赦免,然後小心的探著頭,仔細的看著前方正在進行的神明起駕儀式.

   “噹噹噹~” 屋內響起了輕脆的銅鈴聲,金嫂瞇起眼睛往前看,大約跟她家前方,一個小三合院前的曬穀場差不多大的屋子,20幾個人或坐或站,正小聲交談著.屋內正前方,有一個跟自己家差不多長的神明桌,與一張小八仙桌.神桌上供俸著五尊神明,八仙桌上放著鮮花素果、香燭金紙一應俱全.

首位供俸的神明是什麼?因燈光有點暗,所以看不清楚,而神桌前,有幾位穿著藍色道袍的年輕男女,有人手裡拿著道士銅鈴,有人低頭唸著法術咒語,神桌前一個頭挽著法髻,身材顯胖,也穿著藍色道袍的中年婦女,正襟危坐,雙眼緊閉,似乎在等待什麼似的,表情略顯嚴肅.

金嫂因距離遠,等了一會後,聽不清那位弟子唸什麼?也看不出前方有什麼動靜,所以就抬頭看了看四週.雖然這是間離都市有點遠的鄉間小神壇,但神壇內;從進門口的兩根蟠龍柱,到滿屋子的雕樑畫棟、牌匾璧飾,舉目四望,都可以找到捐贈者信徒的名字來看,這應該是一間挺靈驗的神壇.

「小仙童」,應該很靈吧?你看看四週…” 金嫂小聲的問著阿蘭.  “當然靈呀,我叫你來,就是因為小仙童,很有「威力」呀!” 阿蘭有點得意的說著;  “可是她不叫「小仙童」呀!...等下我該叫她什麼?” 金嫂壓低了嗓子問著;  “!~就叫她仙姑.我告訴你啊,剛我已把你的名字,交給旁邊的弟子要他幫你請示仙姑,問她願不願幫你解答,要是願意,等下就會叫你的名字,然後….” ; 阿蘭開始不厭其煩的, 把見了仙姑請示的規矩講清楚,  “這樣知道了喔?”  阿蘭說完後,金嫂有點緊張的點點頭,彷彿要見的是美國總統.

然後忽然屋內銅鈴聲大做,神桌前方穿藍色道袍的年輕年男女,突然提高了音量,急唸法術咒語,一旁不知什麼人,也拿出了銅鑼與小鼓,開始用力敲打,一時之間,整個屋內銅鑼鼓音齊鳴,人聲法語高響,把一間小神壇,喧騰的好不熱鬧.

    ”!” 的一聲,彷彿半空中響了一個霹靂,只見神桌前原本閉目端坐的仙姑,突然用力拍了一下八仙桌後起身,然後側著臉, 雙手一上一下握著拳,兩腳一前一後站著弓箭步,前腳抖動,後腳沉穩,臉上表情,彷彿陷入一種迷幻情境,然後開始全身劇烈搖愰顫抖,接著揮舞著雙拳,半閉著雙眼,擺動著頭部,伴隨著屋內愈來愈高亢急促的銅鈴鼓聲,開始在屋內游走,高舉的雙手,彷彿拿著一隻無形木棍,不停四處奔跑,一下前突後刺,一下又停下腳步,更不時對著四週驚鍔的眾人,做一個淘氣的鬼臉;  “是三太子,沒錯了!” 金嫂看著這樣的場面後,拉著阿蘭的手,緊張的說著;但阿蘭似乎見怪不怪,只是安靜的低頭唸經.

    大概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後,仙姑開始慢慢的安靜了下來,四週銅鈴鼓聲,也漸漸停歇.在像徵停止一切的三聲鑼響後,四週開始安靜了下來.仙姑也回到原來神桌前的座位上.睜著雙眼,盯著大家,只不過表情似乎有點滑稽,因為在一張中年婦人的臉上,出現了不協調,感覺像裝可愛的小孩表情,相信任何人看了都會感到滑稽.

    “「林登財」大德,請往前”; 穿藍色道袍的弟子已開始唱名,  “仙姑要開始指點迷津了”; 金嫂心中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別緊張,反正等下輪到你後,有什麼問題就直接問仙姑,她一定會給你解答的!” 阿蘭彷彿要穩定金嫂情緒,語氣相當堅定.

!~我知”; 金嫂點點頭後,接下來,就看到坐在神桌前的仙姑,開始解答第一個信徒的問題;  “…你的問題是因為你亂吃藥!” 仙姑的聲音又尖又細,乍聽並不像小孩的聲音,反而像男人裝女人聲音似的,故意掐住了嗓子…!

~是啦,是啦,我西藥中藥都有吃”,  第一名信徒聽完仙姑的解答後,正點頭如搗蒜般,承認仙姑說出的病因.“…其實是因西藥都沒效,我才改吃中藥的那我我現該怎辦?”第一名信徒的聲音,已有點怯懦.     

    “藥都別吃了,你的腎沒毛病.只要心存善念,別再作孽, 對家人好一點,什麼病都會沒有!你知道我的意思,去吧!”  仙姑聲音似乎帶著斥責!

    “我知道了,多謝仙姑…”. 不知為什麼,第一名信徒似乎面帶羞愧,低著頭,默默的拿了一個紅包,給一旁的弟子後離去.

    “怎麼會這樣?” 金嫂一臉疑惑,問著阿蘭;  “~!他一定作了什麼壞事被仙姑知道了!”, 阿蘭的語意,似乎話中有話,可是金嫂不但沒有追問原因,反而突然沉默了下來,因為金嫂忽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問題,讓她不知該怎麼面對?

    鄉下的風土民情,不同都市.雖然這間小神壇,離金嫂的住家有段距離,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鄉下地方,有時比都市人更喜歡八卦.等下要跟仙姑問的事,難保不會只過了一晚後,就會在她住的鄉鎮裡傳的眾人皆知!要真是如此,那她以後該如何見人?想到這裡;金嫂不禁覺得背脊發涼,頭頂冒汗,正不知如何是好時,穿藍色道袍的弟子,大聲唱出了她的名字.

    金嫂正想的出神,被突如其來的唱名聲嚇了一跳,;“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怎麼辦才好?”金嫂心中暗暗發急,看了一眼阿蘭,彷彿向他發出求救訊號;但阿蘭不明究理,以為金嫂只是緊張,所以不置可否,只給了金嫂一個堅定支持的眼神.事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前了;金嫂做了一個深深的呼吸後,起身往仙姑方向走去.

    來到仙姑面前,金嫂把方才阿蘭教她,見仙姑該有的禮儀做一遍後,緩緩坐下.雖然離仙姑比較近了,但金嫂不敢正視仙姑,緊張的只是低著頭,看著仙姑下半身因道袍略緊,以致於贅肉隆起,將她撐脹的相當肥胖的體態.

調整一下呼吸後,定睛一看,才發現仙姑沒穿鞋,是赤著腳,一剎時;腦中立即出現,三太子赤腳踏風火輪的影像,只是;要把仙姑與踏風火輪的模樣串聯想像,那是個什麼畫面?金嫂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略為抬頭,金嫂發現仙姑眼睛還是半閉著,但面部表情卻是帶著微笑,彷彿在等自己發問.四週一平沉靜,金嫂腦中一片空白,只聽得見仙姑平緩濃重的呼吸聲,與自己因不安搓著雙手,所發出的磨擦聲.四週的人群,眼神專注認真的盯著自己,似乎在等著一齣好戲.她突然很後悔來到這麼,因為彷彿是坐在公開法庭上,讓大家看著自己不打自招的公佈家醜.

  “要問什麼?說吧!”仙姑終於發話了, 但不知是否離的近了,感覺仙姑的聲音,真帶著一股童音;“事情是…”金嫂口氣吞吞吐吐,感覺自己脹紅了臉;但看到仙姑原本微閉的雙眼,突然睜開認真的看著她後,心想反正躲不過了,乾脆心一橫;“!事情是這樣的…!”,漸穩定的口氣,像徵著金嫂已克服心理障礙,決定全盤托出.

  “我覺得我老公外面有女人了!...我該怎麼辦?”,短短的幾句話,但金嫂覺得彷彿剛參加完了演講比賽般,有點喘不過氣;

是你覺得?還是你已發現? 金嫂突然覺得,仙姑如同員警辦案似的,問話很有邏輯;

是我覺得!” 當金嫂發現她說的事,並沒有讓在場的眾人,產生聽八卦的效果後,膽氣開始壯大,說話也比較有條理; 不知為什麼,他最近變得很奇怪,常心不在焉,忘東忘西的,有時叫他幫我買個東西,但他馬上就忘了,不知在想什麼?而且常在書桌前打電腦,不太理我,脾氣也變得比較差,我聽電視說,現在網路援交很多,我擔心他會不會是上網找小三…”

 “你們什麼時後結婚的?”不等金嫂說完,仙姑直接把她的話打斷;…?”仙姑突如其來的問題,讓金嫂不知如何回答.

你們什麼時後結婚的?”仙姑又問了一次. “超過30年了!”金嫂雖聽清楚了仙姑的問題,但回答的不是很清楚.

我是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仙姑的語調,雖然與之前一樣,彷彿是捏著嗓子說話,但金嫂卻有點慌了手腳,以為回答的不對,得罪了仙姑.

這位大德,仙姑的意思,是問你那年?幾月幾號,與你先生結婚的?”原本站立一旁的弟子,化解尷尬般的,出言相助了金嫂.

..拍謝喔,我沒聽清楚,…71821,…應該是沒錯的!”金嫂慌亂之下,已有點語無倫次;“~!那就是19820821日對吧!?”仙姑忽然睜大眼,認真的問著金嫂. “沒錯,沒錯金嫂低下頭趕緊回答

~好呀~!” 仙姑突然站了起來,一手指天,一手插腰,嘴裡唸唸有詞,全身又開始抖動了起來,不一會後, 仙姑一拍桌子, “的一聲,把已神經緊繃的金嫂又嚇了一跳.然後仙姑拿起桌上原先預備好的紙筆,開始畫符般的,寫出四首歪歪斜斜的詩句;

「清風明月為知己

一對鴛鴦有宿緣

回思弄真反成假

多情終歸嘆無情」

你的問題出在你自己,只要想通了,就沒事了.去吧!” 仙姑的回答雖然依然帶著一股童音,但卻是斬釘截鐵;  

…?這樣就好了?沒有其他的話了嗎?”金嫂並不覺得,她心中的疑問已獲得解答; “仙姑已回答完畢,這位大德請往前!”金嫂雖不放棄的想繼續追問; 但一旁的穿藍袍弟子,語氣已是不容回絕.

離開這間神壇時,天色已晚,鄉鎮與鄉鎮間的省公路人車稀少,道路兩旁住戶不多,但放眼望去,遠處的夜空,已因四週暗沉反出現繁星點點,半輪明月也從飄過的雲層間,猶抱琵琶般,不時半遮半掩.

「小仙童」以前很厲害…”; 雖然阿蘭似乎想化解金嫂疑慮般,開著車,一路上不停的述說著「小仙童」的種種過往神蹟.但坐在車上的金嫂卻不發一言,只抬著頭,默默看著窗窗外的夜空.其實她內心已不如先前般深信不疑,而是充滿疑惑與不滿.她忽然覺得.原來自己對鬼神的敬畏,只是出於「交易」.

其實一路上,對方才神壇內不滿的情緒,已漸漸消散,唯一還耿耿於懷的,只是離開時,遞給仙姑弟子的那個「紅包」; “那裡面足足有三千,幾乎是我一個禮拜的菜錢呀!”想到這;金嫂又覺一陣心痛! 她完全忘了,去神壇前,她曾對阿蘭說過; “只要神明能幫她,不論花多少錢,她都不在乎!”; “也許神明跟本沒幫到我,早知道不要放那麼多錢!”金嫂還沉浸在自我矛盾中時,前方熟悉的家門口已到,冷冷的謝過阿蘭後,金嫂下了車,默默走向家門.  

   鄉下沒什麼夜生活,所以雖然時間上與都市一樣,不算太晚,但四週已一片寂靜,感覺像是深夜.原本金嫂以為老公金順已睡,所以推門進屋時,刻意放輕了手腳,以免吵醒他.,沒想到打開門後,卻發現屋內燈光大多已熄滅,只有書房的燈光還亮著,並且傳來輕微的電腦鍵盤敲擊聲,金順似乎正在書房,還沒就寢.

   “又在上網!” 金嫂心中突然感到無名火起;一剎時,她的情緒由原本的低落,轉為憤怒,用力的關上大門後,彷彿想抓捕犯人般,快步的走向書房.  

   “你回來呀?怎麼了!?” ; 面對突然推門闖進書房的金嫂,金順雖感到空氣中似乎有股火藥味,但不知為什麼? 所以只是用疑惑的眼神,詢問臉上略帶怒容的金嫂.

   “你有幫我洗衣服嗎?!” 明明話到嘴邊了,但就是問不出口,金嫂只好隨便編個事由,強行吞下滿肚子的憤懣.

   “洗什麼衣服?你沒告訴我要洗衣服呀!” 金順雖覺得莫名其妙,但語氣中並沒有反擊金嫂的意思,只是依然盯著電腦螢幕,手中快速移動著動電腦鍵盤與滑鼠,似乎正在關機.

   “你在幹什麼?在上網是嗎?” 金嫂背對著電腦螢幕,所以看不到金順在做什麼?但看著書桌上的電腦電源指示燈逐漸黯淡,金嫂不禁疑雲大起,覺得金順彷彿擔心她發現什麼似的,故意將電腦關機.

   “是呀,我是在上網,找點資料,寫點東西,你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 金順理直氣壯的語氣,雖讓金嫂感到一陣氣餒;  “那麼晚了,有什麼資料好寫?” ;…她仍不放棄的語帶挑釁,似乎想挖掘出什麼秘密,不過金順似乎無動於衷.

   “你不會是在網路看上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金嫂終於忍不住,說出了藏在心中許久的疑問,但卻不著邊際,模模糊糊的,問的話只像個警告,不是她內心真正想問的問題.因為她還沒準備好,萬一事情真是如她所想,該如何面對那樣的後果.

   “說什麼呀你?什麼叫亂七八糟的東西?你今天怎麼了?”  電腦完全關上後,金順有點惱怒的看著金嫂,似乎也被金嫂的無理取鬧,惹動了情緒.

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 金嫂的情緒,彷彿被點著了,終於爆發開來; “你最近為什麼都不出門?也不太理我?忘東忘西的,一點都不在意家裡的事.整天就是一直在上網,網路倒底有什麼事吸引你?是不是在網路上認識了別的女人?你說呀!” 一連串密集如連環火砲的轟擊後,金嫂才覺得積壓多日的憤懣情緒,稍稍感到舒解.

   “!”的一聲,金順用力拍了一下書桌,不但把金嫂嚇了一跳,也讓她不禁想起方才在神壇時,「小仙童」拍桌而起的模樣. “胡說什

…?” 金順彷彿氣極了,以致說話有點結巴.但隨即站起身來,“算了!”  彷彿忍住了委曲般,只留下了一句話後甩門而出.

   隨著浴室傳來嘩嘩的水流聲後,金嫂知道,今天是問不出什麼結果了.  “~!~!你不說,我就自己找答案!”  金嫂走到金順的電腦前,彷彿下定決心般的,惡狠狠的盯了電腦螢幕一眼.

   接下來的日子裡,金嫂就如同中了邪般,學起了電影中的情報員,幾乎只要是金順已經入睡的夜晚,金嫂都會偷偷起身,靜悄悄的潛入金順的書房,打開電腦,仔細的查找裡面是否有不尋常的訊息.

   雖然對電腦知識,已不像現在的年輕人那般熟悉,但一股找出真相的毅力,成了驅使她把現代電腦操作弄清楚的動力.  ”~!雖然我沒學過Window,但我可學過Dos,對電腦檔案怎麼存放的原理,我還是知道的,這點小事,難不倒我的!” 日子就在金嫂不屈不撓的學習查找中,暗潮洶湧的過著.

    終於,在一個寂靜無眠的夜晚,讓金嫂發現了,一個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尋常的文書檔案,因為這個檔案名叫「吾愛」;“找到了!那一定就是他寫給狐狸精的情書!”看到這樣的檔案名稱,金嫂彷彿發現追逐了許久的獵物般,一時之間,因太過緊張亢奮,以致呼吸急促了起來.

在調整了呼吸,用略為顫抖的手指,指引滑鼠點擊進入那個文書檔案後,忽然 !” 的一聲,電腦螢幕跳出了要輸入密碼的對話框,金嫂愣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感到有點憤怒!  “好金順,看不起我是吧?知道我不懂電腦,故意設了密碼,你就看衰我不會解是吧!?” 金嫂覺得自己有被欺負的感覺.

等著瞧!我一定要把檔案解開,找出你偷吃的證據,到時看你怎麼狡賴!!” 金嫂的情緒,似乎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地.

    但在不知接下來怎麼辦,及感覺彷彿聽到金順的起床聲後,金嫂決定今晚的進度到此為止,默默關上電腦,悄悄潛回房間,倒上床查看金順並無異狀後,金嫂暗暗發誓,等這幾天好好的把得到的電腦知識,及訊息整理一遍後,一定要突破這最後的關卡.

但人世間的事,往往事與願違,接下來連續的幾個晚上,金嫂雖卯足全力,想與金順設的密碼奮戰,但結果並不順利.

 “!” 的一聲,電腦螢幕依然跳出密碼錯誤的訊息後,金嫂下意識的拍了一下電腦螢幕,感到有點精疲力竭.

身份證號碼還是不行?再試試他的車牌號碼看看.” “!”的一聲,密碼依然不對,金嫂已覺得有點想把電腦拆了的衝動,想到金順最近的行為,悲傷與痛苦更不時襲擊她的內心.

他在外一定有女人了,不然怎麼最近對我變本加厲的心不在焉?!”  金嫂想起外面的女人,一個個比自己年輕貌美手段高,就感到心中一緊,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

昨天只是要金順幫忙收拾臥室,他都彷彿事不關己似的,只是獃獃的坐在床上,動都不動,真是太超過了!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出軌的證據”  金嫂愈想愈生氣,正繼續思索還有什麼可能的密碼時;

突然 !” 的一聲,臥室傳來一聲巨響.彷彿有什麼重物,摔落地面的聲音. 金嫂嚇了一跳,趕緊關上電腦,跑回臥室查看,只看見金順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怎麼了?怎麼了?金順!金順!你怎麼了?醒醒呀!” 在救護車把金順送到醫院前,他就已沒了呼吸與心跳.金順突然的中風離世,讓金嫂在這個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打擊下,渡過了矇矓迷糊,傷心欲絕的喪葬時期.

過了一陣黯淡寂靜的日子後,金嫂才開始整理起金順留下的遺物,在一邊整理,一邊逐漸重回往日的記憶中,金嫂才突然想起,電腦中還有一個迷團未解.但當初那般費盡心思想做的事,現想起來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

當金嫂沉浸在往日的回憶時,一通阿蘭的慰問電話,讓她猛然想起,當初「小仙童」曾與她有過的對話;  “仙姑曾問過我什麼時候與金順結婚的?我說是 19820821!” 金嫂自言自語的,彷彿悟到了什麼;  “這個日子我是絕不會忘的,難道金順也記得?...試試就知

彷彿福至心靈般,打開電腦後,金嫂果然順利的用她與金順的結婚紀念日數字,解開了那個困擾了她許久,叫做「吾愛」的秘密檔案.但等打開檔案,看了內容後,才發現,那跟本不是什麼與外面女人的情書,而是金順親手寫下,對金嫂和整個家,充滿回憶與不捨的電子日記.

原來金順已得了「失智症」.為了避免自己有天可能會忘了所有的事,所以才天天把還記得的事,寫下存放在電腦裡.而為了怕金嫂發現擔心,他用了自己絕不會忘記的日子當密碼,而且相信要是那天他不在了,金嫂也會知道怎麼用這個他們共同的記憶數字,打開電腦中的檔案.

日記洋洋灑灑的,已寫了幾十篇,內容情真意摯,感人至深;他知自己得了失智後,可能會提早離世,但他並不畏懼死亡,只擔心自己走後,金嫂一個人怎麼過?

所以他記下了,不但包括他所有財產的記錄,還寫下了這一生對金嫂的愛戀,及可能已沒機會陪她走完此生的抱歉.因他不善言詞,不知該如何表達他對金嫂今生相伴的感謝,但要是有來生,她還是希望能與金嫂共度白頭;  ”莫忘初衷,只盼來生相思莫相負.”  這是金順在日記內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一剎那,原本冰冷的書房,忽然幻化出如和熙春風般的暖意, ““原來你得了失智症!”、“原來你只是怕忘了我。”金嫂痛澈心扉的喃喃自語,回蕩在彷佛已空無一人的書房。
   清風明月為知己,
   一對鴛鴦有宿緣,
   猜疑弄真反成假,
   有情終歸歎無情。
   “詩簽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懂了......我終於懂了......”金嫂已哽咽的無法言語。只是所有的哀傷,所有的悲痛,只能在聲聲的悔不當初中,成了一道道的淚眼婆娑......
   窗外的幕色,悄悄的爬進已逐漸轉暗的書房,遠遠望去,已是下班時間,華燈初上中,都市的霓虹燈,正一盞盞的亮起。若大的城市,並不會有人知道,一個小書房中,曾上演過一出,人間最真摯的生離死別。因為還有太多不知名的悲歡離合,正靜悄悄的,在城市的某個角落,繼續上演著開幕與落幕。
   “嘟、嘟、嘟。”幾聲急促的汽車啦叭聲響,猝然的從窗外傳來後,很快的,原本陰暗的書房,就逐漸被吞噬在車水馬龍,繁華喧囂的城市燈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