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03-13 07:23:24亡是公

【自創】不平凡的一晚 (第八章)

第八章

 

言啟目不轉睛的盯著廣場中央,原本表演歌唱的長尾三娘鯊以及音樂魚已經退到一旁也成為觀眾之一,現在在廣場中央表演的,換成一隻身上有著火焰的鱷魚。只見那隻鱷魚身上的火焰燃燒旺盛,火舌愈竄愈高,達到一定高度後火焰的外型開始產生變化,各種生物的外貌陸續以火焰呈現出來,而且不是單純呈現生物的外貌而已,每個以火焰製成的生物都陸續靈活地做出跑跳等動作,簡直就與平常的活物沒兩樣。

而原本只靠似鬼火的火焰照明的廣場瞬間也因為這火焰的表演而光亮的像白天一般。

「碧藍。」言啟伸手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但他的目光還是放在眼前的表演上。

他抬手,指著廣場中央身披火焰的鱷魚問道:,「那是什麼妖怪?」

「那是金麟火焰鱷。」碧藍回答。

順利將那隻明顯對他的人有興趣的虎姑婆趕走後,碧藍又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言啟身上。

看著身旁的人類此時所有注意都被表演給吸引去了,一查覺到這狀況,他的心中湧起些許的不悅。

真身是一隻貓的他,對自己認定的人有一定的佔有欲,深深的佔有慾讓他希望言啟只專注於他,甚至想要將之藏起來,讓對方的生活裡只有他一個人,不會被其他人吸引去,不會被其他人搶走……

那雙異色瞳黯了黯,眼神裡閃過一絲抑鬱的情緒。

但是……

碧藍看著身旁那令自己產生強烈佔有慾的人類,後者臉上那愉悅且輕鬆的神情,是多麼的可愛,讓他很想捧著對方的臉親上一親。

如果真的做出那種將人藏起來的舉動,恐怕就也見不到這樣可愛的神情了吧。

他閉了閉眼,將那黑暗的思想強壓下,伸出手,把言啟覽進自己懷裡。

突然被覽進男人懷裡的言啟嚇了一跳,他瞪大雙眼,疑惑且驚愕地看著碧藍,不解此時的舉動代表什麼,一時倒也忘記要掙脫。

「你想知道金麟火焰鱷的故事嗎?」碧藍低頭,視線對上言啟的,問道。

言啟雙頰通紅,傻愣愣的看著碧藍,一時之間對他的話沒有反應。

看著眼前俊美的臉龐,緊貼著溫熱且健壯的身體,因為說話而吹撫過臉頰的氣息,言啟此時才意識到兩人湊的很近,他只要再靠近一點,就可以親上那一開一合的嘴了。

這個想法才剛閃過,言啟立即被這想法驚得趕緊推開碧藍,但他的力道沒有很大,只是讓兩人之間有了點縫隙。

「你、你先放開我……」雖然很好奇金麟火焰鱷的故事,不過現下先將兩人的距離分開比較重要,要不然他緊張到腦子根本無法做思考。

碧藍聳聳肩,倒是很乾脆地放開言啟,不過他原本摟著人的手換牽上對方的手。

「你說說吧,金麟火焰鱷的故事。」言啟雖然成功的逃離碧藍的懷抱,不過他的手被牢牢地緊握著無法掙脫,他試探性地甩了甩,發現甩不掉便也作罷。

「傳說,金麟火焰鱷原本是一名人類男子,然後他與龍王的女兒墜入愛河,龍王一個不高興,就將女兒變成金珊瑚,而人類男子變成醜陋的金麟火焰鱷。」碧藍說完便沒再開口。

言啟等了一會,見對方閉著嘴也回望著他,他不禁疑惑的問:「就這樣?」

「就這樣。」碧藍簡短的回答。

「……你一定很不適合講故事……」言啟發表感言。一個悲淒的愛情故事竟然被講得如此平淡,完全感受不到故事中的愛恨情仇,能把故事講成這樣也是一項才能了啊……

「話說,琥魅呢?」沒有再繼續故事的話題,言啟轉了轉視線,才發現那名婀娜多姿的女性不在他們身邊了。

「她有事先走了。」碧藍淡然的說著謊,完全將幾分鐘前他以眼神示意那名女性「快滾」的這舉動選擇性遺忘。

他牽著言啟,走向廣場周遭的椅子,「站那麼久,腳酸了吧?去那坐一會吧。」

「嗯。」經對方一提醒,言啟此時的確感覺到小腿傳來的痠脹感以及腳底板些微的刺痛,便也沒有反對的任由男人牽著走到椅子那坐下。

他坐到椅子上後便動作十分不雅的抬起腳揉著痠脹的小腿,邊看著廣場上那熱鬧的景象,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頭望著身旁同樣坐在椅子上的碧藍,好奇的問:「對了,今天是妖怪的什麼節日嗎?」

應該是有什麼特殊節慶所以才會這樣大肆慶祝吧?雖然他不大清楚跟妖怪有關的節慶有哪些,只知道中元普渡鬼門開而已,不過現在的日期很明顯不是。

「沒有。」碧藍回答。

說完,他見言啟正在揉著小腿放鬆肌肉,想也不想的就伸手,將對方的腳拉過來放平在他的大腿上。

「咦?!等等,你幹嘛?!」碧藍突如其來的舉動嚇著了言啟。

由於腳被拉過去,他的身子被迫轉向面對身旁的男人,他趕緊用手撐住椅子避免自己一個不穩從椅子上摔下去,但當他穩住身子後腳卻也被妥妥的放置在對方的大腿上了。

在驚嚇過後他此時才察覺到兩人的姿勢似乎不大妥當,不,不是似乎,是根本就是很不妥當,便趕緊要把腳縮回來。

「別動。」碧藍低聲說道,接著一隻手握住言啟的腳踝,另一隻則是撫上小腿,力道適中的按壓著,同時也制止住言啟掙扎的舉動,「我幫你揉揉。」

「這、這……不用這樣……」言啟難為情的動著動腳,想要抽回,但是握住他腳踝的力道雖然沒傷著他卻也讓他無法動彈。

「你剛剛怎麼會突然問妖怪的節日?」碧藍無視言啟的抵抗,手上的動作不停,嘴上則問道,將話題拉回,試圖要轉移對方的注意力。

「哦,這個啊。」聽到碧藍這樣問,言啟也才想起幾秒前他與碧藍的對話內容,然後就成功的被轉移了注意力,「因為通常都是有特殊節日什麼的才會這樣慶祝吧。」

他看向廣場上熱鬧的景象,說道:「我以為今天是你們什麼特殊節日所以才這樣子的辦活動慶祝。」

「一定要有什麼特殊節日才能這樣熱鬧嗎?」碧藍反問。

他見言啟皺起眉,似乎在思考著他這個問題,同時也發現身旁這可愛的人類早已經忘記要抽回腳丫子,注意力全都在與他的對話上。

碧藍勾起嘴角,繼續輕輕按壓著放置在他大腿上的小腿。

過了好一會兒言啟才有些遲疑的開口:「是也不用要特殊節日才這樣慶祝啦……只是我們通常是習慣有節日才慶祝的……」

「那是你們人類的習慣。」碧藍說道。接著換隻腳繼續按壓放鬆肌肉的動作。

而言啟此時才又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剛剛竟然一直將小腿放置在碧藍的大腿上,還讓對方做著按摩!

「等,你、你先停一下……」他趕緊出聲制止。

「快好了,別亂動。」碧藍沒有停下動作,反而還叫對方別亂動。

言啟見碧藍似乎堅持要替他按摩,他張了張嘴卻也沒再多說什麼,也沒有再隨意亂動,反正剛剛另一隻腳也早就已經按摩完了,乾脆這隻也都按一按吧。而且見男人這堅持的模樣,他再多說什麼也阻止不了,也就任由對方繼續按壓揉著他的小腿肚。

雖然對方的手掌與自己的小腿之間有隔著一層長褲布料做隔絕,並沒有直接碰觸上,但是他就是清楚的感覺到對方手掌的溫度,就像他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小腿那,男人的碰觸以及體溫他全都敏感的清楚感受到。

言啟不禁紅了雙頰,他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東西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看了個老半天還是沒有辦法,最後他索性開口繼續之前的話題看能不能轉移注意力,「你說有節日才慶祝那是我們人類的習慣,那你們妖怪呢?」

「我們沒有管那麼多。」碧藍專心地按壓著言啟的小腿,邊回答:「妖怪,是喜惡分明、隨心所欲的。」

他頓了下,才又再次開口:「我們一時興起,想要這樣熱鬧就熱鬧,很自由。」

「盡情地歌唱、跳舞、玩樂,沒有所謂世俗的眼光。」

言啟呆愣地看著身旁的男人,對他口中的世界既是驚訝地難以想像同時心裡卻又泛起一股羨慕嚮往。

按摩的差不多了,碧藍鬆開言啟的腳,轉看向言啟。

男人的表情很溫柔,眼神中充滿了寵溺及不知名的情愫,被盯著的言啟愣愣地望著那雙漂亮的異色瞳,連已經被放開的腳都忘記要收回來。

那瞳孔中清楚的倒印著他的身影,再次給了他一種錯覺——眼前這男人的世界、眼中,只有他一人。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撫上男人的右臉頰,拇指輕撫過男人的眼尾。

那碧綠色的右眼,儘管被一層些許不透明、灰白的薄膜覆蓋,仍無法遮掩它的美麗色澤。

「我有跟你說過嗎?」言啟盯著那雙異色瞳,有一瞬間的失神,「我很喜歡你的眼睛。」

只見眼前的男人微微睜大雙眼,眼中閃過一瞬的興喜及……陰鬱。

言啟不明白碧藍此時的情緒,他只是露出一抹有些傻氣卻單純的笑容,直白地說出他對這雙眼睛色澤的喜愛,「碧綠色跟晶藍色,都是我喜歡的顏色哦。」

碧藍緊盯著眼前面露單純笑容的人類,連眨眼都捨不得眨,此時他的眼神甚至可以說是貪婪的。

這個人類是他的……

天知道他多想將眼前的人類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到,這是屬於他的,只屬於他……

碧藍閉上雙眼,將那今晚不斷湧上的強烈的佔有慾強壓下去,深埋在心裡深處。

他可不想被討厭,所以,不管再怎麼喜歡,也不能那樣做啊……

再次睜開眼,他的眼神中的陰鬱及黑暗已經消失,他抬起手,覆上言啟貼在他右臉頰的手,「我討厭我的眼睛。」他緩緩地開口,然而說出口的話卻他對他這雙眼睛的厭惡,是與言啟的喜愛完全相反的情緒。

「咦?」言啟錯愕、不解地發出疑惑的單音,同時也有些慌亂,因為他怕他剛剛脫口而出的感言會造成對方的不悅。

察覺到對方的慌亂,碧藍將言啟的手從臉頰上拉下,握在自己的手中,輕輕地拍撫著對方的手背做安撫,「它帶來很多麻煩。」隨後他垂下眼簾,嗓音變的低啞:「人類覬覦我的眼睛,他們將我標上價錢,不論我是否健全,只要眼睛還在,一條命還留著,便能賣到好價錢。」

「我沒少被人類追捕。」碧藍回想著過去的遭遇,神情逐漸變的冷酷,眼神深處有不難察覺的恨意及厭惡。

「……你的右眼,也是人們在追捕你時造成的嗎?」言啟心疼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儘管對方對於過去講的很輕描淡寫,但是看男人陰鬱的眼神及冷酷的表情,便可以猜測出以前肯定遭遇過很多可以說是殘酷的對待……

「不是。」碧藍微微瞇起眼,回想了一下造成右眼變成這樣當時的情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記得是人類的孩童見我型態與其他貓不同,便將我當成妖怪做出攻擊。」他不自覺的撫上他的右眼,對於這隻眼睛已經有多久無法視物他也記不清了。

聽完這經過,言啟的內心竄起一股熊熊怒火,橫眉怒豎的罵道:「是哪個死小孩?!你告訴我,我去打死他!」他怒氣沖沖地繼續破口大罵:「那就是父母沒教好!我去好好教訓他!」

第一次見到言啟這副生氣的模樣,碧藍先是為愣了一下,隨後不禁輕笑出聲,原本眼底的恨意及厭惡全都一掃而空,取代而之的則是滿滿的溫柔與滿足。

這是在為他生氣呢。

「你笑什麼?」言啟不滿的嘟嘴。他可是很嚴肅地要討回公道欸,結果卻換來一陣輕笑,重點還是當事人笑的,這到底有沒有看重這件事啊。

「沒事,只是事情都已經過好久了,那孩童恐怕也早已不在人世,你也找不到人教訓了。」碧藍搖搖頭說道。

「嘖。」言啟對於無法教訓到白目感到很是可惜。

「還有,」碧藍笑看著言啟有氣無處發洩的模樣,再次開口補充:「我覺得你這樣很可愛。」

這話一出,換來的是言啟嚴重的抗議,「你說誰可愛了?!我可是男人啊!正港的男人!別說我可愛!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他迅速的抽回手,激動地大聲叫嚷著,就只差沒跳起來站在椅子上。

可愛這一形容詞再一次套在自己身上,言啟這次終於整個人都炸毛了。

他之前是被美食誘惑以及碧藍那冷淡的態度給迷惑了,所以來不及向那隻傳說中吃過人的虎姑婆抗議,這一次可不能再呆呆地給人說可愛而不反擊!

「言啟。」沒有將言啟的炸毛當一回事,碧藍輕聲喚道,並且伸出手再次握住眼前人類的手。

突然聽到自己的全名從眼前的男人口中流出,言啟不禁愣住了,整個人一瞬間就從激動的狀態安靜下來。

碧藍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還有,全名被妖怪知道的話會怎樣嗎?之前都只聽說過不能跟鬼怪說自己的全名,但是實際會有什麼下場他可是不清楚呢。

兩個問題浮現在腦中,言啟皺起眉頭,想要向碧藍問清楚,但是當他接觸到對方的視線時,他又再次愣住了。

那是一雙充滿寵溺、溫柔,以及濃濃的情意的眼睛。

言啟的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這樣盯著,不對,是第一次被妖怪這樣盯著。

他沒談過戀愛,以往對戀愛的了解都是源自於小說、漫畫或是電視劇等,所以他知道眼神傳遞愛意這個詞,但是他對這個形容一直保持著疑惑,直到今天,他明白到愛意這情緒是真的可以用眼神傳遞的。

此時他從眼前的碧藍眼神中讀到赤裸裸的溫柔、寵溺以及……情意,在這樣的眼神關注下,他將他原本想要問出口的話全都忘了,甚至連他現在身在何處都不清楚了,只能傻愣愣地盯著那雙異色瞳。

不得不說,被這樣一個好看的男人用這副深情款款的神情及眼神盯著,真的會讓人暈了,甚至做任何事都心甘情願。

似乎是被言啟那呆愣的樣子給逗樂了,碧藍又忍不住輕笑了幾聲,打破瀰漫在兩人之間那曖昧的氣氛。

這時言啟也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剛剛竟然一直盯著對方看。

真夠丟臉的……

他感覺到臉上燥熱,知道自己一定又臉紅了,趕緊低下頭來想要掩飾。

但是碧藍卻伸出手,輕貼在他的臉頰上,以不失溫柔的力道阻止他低頭,令他不得不與之繼續對視。

言啟覺得他快要溺死在那片充滿溫柔及寵溺的眼神中了。

由於言啟又有些恍神了,只見眼前的男人嘴巴開合了幾次,似乎是在講些什麼,但是他卻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過了好幾秒後,他才意識到碧藍剛剛說的語句內容是什麼。

他說:要不要和他一起待在妖怪的世界

言啟眨了眨眼,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去思考消化這句話是否代表著什麼含意,是單純表面上的意思還是另有含意?

他皺起眉頭,語氣不太確定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問我要不要跟你一起住在妖怪的世界中?」

「嗯。」碧藍點點頭,眼神裡有些許的期待。

言啟得到肯定的答案後沉默了一會,消化完這邀請才又開口:「這……我是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我最好奇的是,我可以住這嗎?這沒問題嗎?我可是人類呢。」

「可以。」碧藍收回貼在言啟臉頰上的手,接著指了指自己,「成為我的伴侶,就可以。」他很是淡定地說道。

「……啊?」言啟風中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