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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6-29 14:41:33hatsocks

台北電影節《破處》:讚數裡追尋愛的感覺。



為了幫兄弟神器「轉大人」,直播主祖烈找來性工作者萬德蓮姐姐,請她為好友服務。怎料姐姐在「辦事」途中,因為吸毒過量而暴斃身亡。驚慌的神器和祖烈不敢報警處理,畢竟萬德蓮姐姐的毒品可是祖烈提供的啊。為了棄屍,祖烈開直播請有車的妹妹陪他們「環島旅行」,擺地攤的西施是祖烈直播節目的腦粉,為能見到偶像,立刻開著她的廂型車來到會面地點,發現她的任務根本不是陪兩位帥哥環島遊台灣,而是幫忙找棄屍地點......

關於林立書導演的《破處》。

前半段令我想起《江湖無難事》,我想著,怎麼台灣的黑色喜劇都一個樣?都是一對好兄弟不小心惹出大麻煩:搞死一名女性。為能脫罪,不得不想各種法子幫自己解套。然而《破處》不是《江湖無難事》,中後段的劇情發展,慢慢讓人嚐到一股苦澀味,關於寂寞,霸凌,關於渴求:愛。

電影跟我預期的不同,原以為會是像《美國派》之類的青少年成長性喜劇,結果不是那麼一回事,內裏觸碰到網路世代的情感障礙。電影前半場看得我有點不舒服,尤其在萬德蓮姐姐身亡後,祖烈和神器偶爾流露驚慌反應,但大半時間又像沒事般,繼續在屍體旁邊打屁笑鬧喝酒,有種不把死亡當一回事的輕忽感。

(底下會提及關鍵劇情,請斟酌閱讀)

片中,祖烈一天到晚開直播,放送生活大小事。我以為祖烈只是一個自戀的小屁孩,透過直播節目來滿足表演/表現慾望。然而,我們從他與西施的對話中,發現自己錯讀了祖烈的幼稚行為。祖烈開直播節目,是在索討關愛,用以填補父母親的缺席事實。他的誇張行徑(例如矇眼騎車穿越紅綠燈),與其說是證明自己的大膽無畏,不如說祖烈跟西施一樣,有著難以克制的自毀衝動。

祖烈無法自家庭獲得所需的親情,也無法從網路求得關愛(讚數的多寡,真能給我們愛的感覺嗎?),這使得他面對萬德蓮姐姐的死亡,以及這個事件對死者兒子的影響,甚至在與西施發生關係後,想著這起事件結束後,該如何將對方從自己的通訊軟體上封鎖等,都顯得有些冷漠雨無情。

事實上,祖烈從沒有學會如何愛人,那是因為沒人教他如何去愛。祖烈活在網路世界,而死亡、傷害與背叛,不過是一個又一個可以被訴說(換取關注)的話題。一個又一個的讚數,對祖烈來說,就是「我被愛著」的證明。




《破處》也談兄弟情誼有著無法被釐清的怨言與計較。林立書導演特地邀請《九降風》的導演與演員一起觀賞《破處》,帶有承先啟後的意義(這算是林立書導演的野心吧)。《破處》裡的祖烈和神器的情感曲線變化,確實跟《九降風》那群青年學子的分合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兩部影片都有青春的躁動與不安定、都有泳池裸泳的畫面(而且都很大方露點)、都有沒有明講但總覺得有股曖昧的同性之愛藏在其中(萬德蓮姐姐和神器發生關係時,祖烈看著他們自慰的畫面會讓我想起《愛情萬歲》:祖烈究竟是看著萬德蓮姐姐在打手槍,還是看著自己的好友在打手槍?)、都有一起事件為他們的關係投下震撼彈,讓慾望與嫉妒與不滿,沖垮友誼的平衡點。

電影片名叫做《破處》,片中有兩個破處的人,一個是神器,用破處來證明男子氣概(覺得這樣才叫做大人),但破處沒讓神器變得更勇猛,反而在很多時刻讓我們看到他的膽小與困窘。另一個是西施,西施因為生活不順遂而有多次輕生的念頭(或許是外貌讓她沒有自信,也或許是經濟狀況無法改善,不是被警察欺壓,就是被黑道索取保護費,自覺活著是一件辛苦的事),西施之所以出手幫忙祖烈棄屍,求的是被喜歡的人看重,並以此做為要求,希望對方能讓自己破處,圓滿死前的願望。

即便《破處》結局處理得魔幻溫柔,但我覺得這仍是一部沉重的電影:破處(長大)後的人生並沒有更勇敢更美好。一個突來的死亡讓一個孩子失去母親,也讓三個年輕人的生命從此不再一樣。未來一片灰濛,不見希望。

《破處》影像沒有給我硬要裝年輕的尷尬感,演員很令人驚艷,兩位年輕演員吳肇軒和楊懿軒,無論是口條或肢體語言都很自然迷人,就連裸露都大膽而不扭捏。此外,飾演萬德蓮姐姐的曾珮瑜,從《做工的人》到《破處》,能樸實能冶豔性感,表演跨度跳很大,值得肯定。

最後,我喜歡《破處》的演員、敘事節奏,以及探討的議題等。然而,我並沒有全盤接受本片的角色設定,例如西施的自卑與受欺負,或是欠缺關愛的祖烈的暴走與自毀等,總覺得角色的情緒發展與選擇處理得有些理所當然(胖=沒自信、沒有父母關愛=空虛=使惡)。《破處》之於我的問題是影片沒有足夠的篇幅去勾勒角色背景,因此觀眾只能從角色對話給出的線索去拼湊人物的心境,並且自行腦補(接受)他們做出的種種荒唐決定背後有著我們無法理解的傷痛...或許有人可以接受這樣的設定,但我還是希望能看到更多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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