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11 11:43:36慕松

商旅行腳隨筆59-『香與臭的印象』

 
照片-泰國榴槤-[網摘]。



      商旅行腳隨筆59-『香與臭的印象』

 

  我的嗅覺天下第一,小時候老祖母說我是螞蟻再世。家中任何隱藏之物。只需嗅聞其氣味,就可辨別它是何物?在我嗅覺之中,香與臭是屬強烈的對比。「香」與「臭」屬同位字,「追香族」和「逐臭夫」也是相同族類。該說是造字與造詞者的因緣巧合,故爾才會有不同的字詞出現眼前。殊聞前人說過:「如入幽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過鮑魚之肆,久亦不聞其臭。」

 

  蓋因香臭乃各人之嗜好,習慣成自然是也。東南亞朋友對榴槤之臭,卻說是萬香之香,道理即在這裡。記得剛初進入貿易這一行業,我一直被公司當做開荒牛,經常被公司外派到各地去墾荒。今日飛往拉丁美洲做市場調查,三、五天後,人又在波士頓和客戶把杯敲談生意。那段時日裡我像一個空中飛人似的,居無定所,席不暇暖。總之,我就像顆棋子老闆命我去哪就去哪絕無二話。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那就是發生在全球第一次石油危機的時候。消息傳來,公司的東南亞市場將不保。所以,公司決定派我前去救火,以便鞏固市場。當時,一天之內,跑完星、馬、泰國和印尼、有如家常便飯。這天我的進度移師泰國,駐進「杜希他尼」飯店。在此市場之整合過程中,全部作息與作業安排,由曼谷的班莫電子馬先生協助。

 

  由於馬先生努力的引介客戶,此行終於讓我交出了入行以來,首張最亮麗的成績單。是日晚宴過後,馬先生興緻高昂的帶我去夜遊曼谷。曼谷夜市風光五花八門,在此就不再多做贅述。但對一種其臭無比的水果,我不得不加以略做介紹。它就是黃金半島的果王「榴槤」,我看它的長像並不上眼,它怎會讓當地人為它瘋狂呢?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這時候,馬先生拍手招來侍者。他用泰語交代些事,但見那侍者頻頻點頭,嘴中連說「猜!猜!」。說完轉身就走,十餘分鐘之後,他推來一部餐車。車上甚麼料裡也沒擺,只有三顆人頭大而帶刺的蒴果。一股腥臭之味,飄滿座間。

 

  一會兒,另位侍者走了過來。他戴手套,謹慎的將三顆碩果抱起,一一讓馬先生確認。之後,他拿起一把晶亮的開山刀,對準那碩果的裂紋處輕力剁下去。篤的一聲悶響,刀口砍入殼內,接著他把刀身稍用力左右掰開,剎那飽潤的乳黃色果肉呈現眼前。

 

  那侍者用銀匙將果肉剔出,放在銀盤上送到我面前。一股說不出的奇腥臭味鑽鼻而入,差點就把我窒息於當場。怪的很哪!榴槤那麼臭,週遭竟然沒人提出抗議。馬先生一直勸用,我只好拿叉子扠一小塊入口。嘿嘿!腥臭聞不出來了,代之是那濃郁的潤甜。我有個習慣,在外未曾吃過的食物,頂多只能淺嚐即止。今晚亦不例外,嚐過那小塊後就沒再嚐。

 

  馬先生告訴我,這個品種叫「金枕頭」,是泰國華僑改良的新作物,果體碩大肉多且臭味轉淡。目前正值拓銷期,故其價格比舊品種便宜。果如其言,我到星馬一帶,果見它已橫行於市場,大有取代,惡臭果體小的原生種榴槤了。

 

  「當紗籠吃榴槤」,這是星嘉坡友人告訴我的諺語。我在東南亞拓荒三年多,逐漸習慣當地之飲食風味,但沒染上愛吃榴槤的嗜好。倒是我手下的蝦兵蟹將們,各個都變成一個十足的榴槤客,逐臭風潮不輸當地之人。某次我很天真問一職員:「難道你們不怕它的臭味嗎?」他們砲口一致的回答我說:「您不也常吃臭豆腐嗎,習慣就好啦!」    【完】



雙雙飛-張蓉蓉